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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画作估价1.2亿——圈子游戏还是物有所值?

来源:搜狐文化

  编者按:

  当代艺术和“普罗大众”之间一直存在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或因为作品过于“抽象”让人大呼不解,或由于过分“自我”让大众敬而远之,有时甚至闹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公共事件。最近,又有一幅名为《无题》的“空白”画作在苏富比拍卖中被估价1.2亿元,网友们惊呼“这种画我也画得出来”,也有一些评论者对准了拍卖行一通谩骂。但平静地思考之后,我们仍然选择了下面这篇文章登载于评论专栏中,不是为了给什么艺术正名,而是提供一种背景资料的解读方式,站在作品本身在艺术史中的意义来讨论其价值,而并非只聚焦于价格。

  虽说世界范围内的拍卖市场都有着自己的游戏规则,但如果每当出现天价拍品时,都一棍子打死说是为了洗钱或者炒作,那未免有点回到了非黑即白的世界,“存在即合理”—哪怕你认为所有的艺术都是“圈子游戏”,那这场游戏中为何会选择这位选手?他的作品为何有着参与游戏的价值?这些问题是否也是值得探讨的呢?在理性思考完这些问题之后,也欢迎各位参与其中,谈谈自己的见解。
左:艺术家-罗伯特 雷曼 右:估值1.2亿人民币的《无题》
左:艺术家-罗伯特 雷曼 右:估值1.2亿人民币的《无题》

  近日,美国纽约艺术家,84岁高龄的罗伯特·雷曼(Robert Ryman,1930年至今)1961年的一幅作品—《无题》引发从美国波及中国大陆的舆论大波,其因在于这幅将于下月在苏富比拍卖的作品估价高达1500万至20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9000万至1.2亿元),而作品本身却几乎全部空白,只有一点蓝色和绿色痕迹的作品。网友戏谑:这幅画和自己家里的白墙差不多。凭什么“鸡犬升天”?

  如果我告诉你,中国评论家认为,值钱的原因在于:“…(雷曼)是绘画观念上的极端,看似好像没有直观的意象,但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有,更多的是观念上的反叛和象征性意义。”这种解释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解释一定让你嗤之以鼻:要么你告诉我,所谓“抽象主义”,“后现代主义”这些明明啥也没有的东西本不是普通观众能欣赏的,这是圈内人的自娱自乐和市场的自high;要么你告诉我,艺术就是“意淫”,像教徒求“顿悟”一样,靠自己冥想。

  当然不是!

  价值:当年和当代都需要抽象表现主义

  在笔者看来,艺术品的“价格”和“价值”是完全不同两个层面的事情。“价格”是纯就市场而论,一件作品的价格已不单纯是艺术家个人收益的问题,而涉及到整个艺术生态系统的各大层面。而“价值”则是其作品对整个时代,社会,文化等的意义。对于普通观众了解欣赏艺术和长远角度看,雷曼的《无题》,价值意义大于价格,而这也是一般关注看作品时要更关注的,因为这是你了解什么是真正“好的艺术”的唯一标准,而所谓价格,更像是数字游戏。七八十年代潘家园大量几块RMB的东西,现在轻松过千万。

抽象表现主义作品
抽象表现主义作品
那么,《无题》好么?

  以上这些作品来自不同艺术家,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抽象表现主义。《无题》和雷曼都属于这个流派,但不是这个流派的顶级艺术家。

  当西方艺术史发展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通过印象派进入近现代阶段后,由于物质极大丰富,二次世界大争,多元文化冲击,艺术流派呈现多元化和交替频繁的趋势。远离战场的美国在收获了一大批欧洲艺术家的同时,本地原生抽象表现主义画派(以波洛克的“行动绘画”为代表)也受到欧洲强烈浓厚智性主义的抽象艺术、立体派艺术的影响,以及受“弗洛伊德”影响超现实主义的熏染。多种源流汇聚美国,形成海纳百川的格局和大气象,加上战后的美国极度希望证明自己是成为继巴黎之后的世界性的艺术中心,政府,实业界都需要一个属于美国的艺术流派产生—抽象表现主义如拿破仑之于法国大革命般降生了。

  艺术品的“价值”永远具有“社会性”,现代社会的认可和需要是评定其价值的标准。抽象表现主义被当时美国需要,这是它有价值的第一个意义。

马克-罗克斯作品
马克-罗克斯作品

那么于当代呢?当代是否需要抽闲表现主义?答案是肯定的。

  第一,当代社会需要抽象表现主义的实验和反思性。

  无论东西方,在宗教和世俗权力的统治下,传统社会具有一定稳定性。而进入20世纪中,这种稳定性被无数外因打破。没有人可以用一个统一的文化符号去解释所有的社会发展特征。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需要探索和更多的哲学思考。波洛克的“滴画”,罗斯科的“精神思考”;雷曼的“极简主义”就成为这时对社会不同层面反思的表现。

  第二,当代社会需要抽象表现主义的情感释放和自我表现特征。

  抽象表现主义大师德库宁说“精神上,我总是随心所欲,任其所为,艺术似乎从未使我心如止水”。这种说法是很有代表性的,抽象表现主义给予创作者和读者极大的自由,让他们参与其中并作不同阐释,是人精神纯化后所创作的艺术作品。这也是现代社会情感释放的途径之一。

  第三,现代社会的多元价值标准需要抽象表现主义。

  现代社会是多元的,但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形式都有局限性。水墨山水的中国属性,古典油画的西方属性,印度艺术,非洲原始艺术等均是如此,而抽象表现主义运用简单的颜色,线条,几何等通识符号去说明一切,社会变得简单统一。

  画家马克思韦尔写到:“抽象艺术的出现是一个信号,表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的感觉存在。”这就是抽象表现主义对当代社会的价值。

  价格:《无题》根本不贵

  艺术生态系统分六个方面,相互影响和制约,但在不同的案例中,其主导作用的因素会有变化,通常由1-3个主要因素促成。而在现代艺术品市场上,尤其是产生天价作品的二级市场(拍卖公司从个人征集作品,公开拍卖)其主导因素的主要是评论家和艺术机构。

艺术生态系统
艺术生态系统

  而从此六个因素角度看,笔者不认为这幅作品是“天价”,相反:价格并不贵!

  其一,抽象表现主义画作是目前欧洲艺术品市场炙手可热的作品。

  从自杀的马克·罗斯科起,无论以德库宁(Willemde Kooning, 1904-1997)、波洛克(Jackson Pollock, 1912-1956)为代表的把身体动态和艺术结合一起的行动画家(Action Painter);还是以史提尔(Clyfford Still, 1904-1980)、罗斯科(Mark Rothko, 1903-1970)、纽曼(Barnett Newman, 1905-1970)等人为代表的依靠几何元素及面积的色彩表达某种情感的色领域画家(Color-field Painter),抽象表现主义画作从2007年一路走高,过千万美金的作品从在2007-2013年之间屡见不鲜。雷曼的作品估值是在合理的区间范围的。

  其二,雷曼离奇的身世增加其作品的价值。

  和潘玉良一样,她妓女的身份会增加人们对其作品的关注。而雷曼84岁高龄和其在纽约现代艺术馆当保安的经历,都使的其作为完美艺术“美国梦”的代表。这幅他刚刚脱离保安岗位不久后创作的《无题》引人关注是很自然的事情。

  其三,媒体的关注。

  现代艺术市场上,媒体的参与度越来越高,而艺术机构对媒体的利用也显得很自得。在去年纽约苏富比,他的白色绘画作品《版本VI》拍出307.7万美元后,关于雷曼的消息就很多“策略”的逐渐放出:起先很多媒体开始说他的作品被价值低估;其后开始炒作其“传奇”经历;直到本月才放出估值消息,自然引人关注。

  欣赏任何一种艺术都有“门槛”。对普通观众而言,可能有在对美的感知上相对一致而又易于接受的作品,但也不能否认一些不符合“大众审美”的作品的价值,看不懂的时候怀着一颗宽容而好奇的心去看这个“金钱与舆论齐飞”的市场,不也很有意思吗?

  供稿:未央艺阁

  注:以上评论观点属个人意见,不代表本频道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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