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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萧条银行抽贷 河南新乡最大担保公司遭挤兑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11月29日18时许,位于河南省新乡市区的河南腾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腾飞公司”)健康路营业部内,依然逗留着不少理财客户,李文亮(化名)便是其中一员。

  2013年11月,由腾飞公司担保,李文亮以月息1.5%,将10万元借给了新乡市新良粮油加工有限公司。根据李文亮与这家粮油企业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李文亮每个月可以获得1500元的利息收入。

  此前,工作于新乡市一家国有企业的李文亮,对这家粮油企业一无所知,甚至在决定借款前,仅仅是在腾飞公司一名客户经理的引导下,匆匆浏览过这家粮油企业的宣传资料。

  一位知情人士说,腾飞公司为新乡市最大的一家担保公司。初步统计,新乡市有5万多个家庭都曾先后将资金通过腾飞公司,放贷给当地的几十家企业。

  11月27日,由新乡市市长舒庆担任组长的新乡市化解腾飞集团风险工作领导小组成立,并于当天进驻腾飞公司,开始现场调查腾飞公司的经营情况、用款企业状况以及理财客户资金数额。

  新乡市政府副秘书长张建东说,就在11月29日,新乡市政府还在与腾飞公司总经理尹伯生等人沟通善后事宜,目前,当地政府已经责令尹伯生至少要通过自筹与追缴企业欠款两种形式,尽快筹集到一部分理财本金,用于偿还客户。

  新乡市人民政府官网11月30日发布新乡市化解腾飞集团风险工作领导小组“新乡市化解腾飞集团风险工作进展”称,“腾飞集团风险问题发生后,我市相关部门已在第一时间对腾飞集团所有资产进行了保全,并已对该集团负责人和相关人员采取了相应措施。市各县(市、区)工作组正在全面有序地开展工作,请广大理财群众理性对待,到各驻点工作组有序反映问题。”

  侥幸心理

  公开资料显示,腾飞公司成立于2007年,营业网点遍布新乡市区及下辖县市。尹伯生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腾飞公司曾为河南环宇集团、华星水务有限公司等数百家企业提供融资贷款服务。

  2014年11月,随着腾飞公司深陷挤兑风波,包括李文亮在内的数万名理财客户发现,由腾飞公司担保、他们借给一些企业的本金,随着这些企业经营出现困难,正在面临血本无归的现实。

  如同惊弓之鸟般,这些理财客户一面涌向腾飞公司位于新乡各地的营业部,将所有值钱的设备搬运一空,一面又走向街头,希望通过向政府部门施压、呼救,能够尽快拿回自己的血汗钱。

  本报记者在新乡采访发现,在这些理财客户渺茫的希望背后,呈现出的则是正在陷入乱象的新乡民间金融业。

  今年11月20日,腾飞公司获嘉县分公司出现资金大面积无法兑现之前,当地甚至有不少理财客户暗自庆幸说:“获嘉(县)这么多担保公司都出了事,金果担保公司倒闭,远洋担保公司不给本金,看来小公司真的不行,还是腾飞担保公司给力,到现在没一点事情。”

  本报记者采访发现,这些理财客户口中的金果担保公司与远洋担保公司,均为总部位于郑州的担保公司。2014年11月,由于上述两家公司位于获嘉县的分公司先后倒闭,不少感觉恐慌的当地理财客户,开始涌向腾飞公司获嘉县分公司,要求拿回本金。

  最初的几天,这些客户的要求曾得到满足,但随着更多理财客户涌来,尹伯生发现,公司的现金流开始枯竭。

  此前,腾飞公司通过设于新乡全市的19家营业部募集理财资金,并将这些资金放贷给企业。

  当地一位政府人士说,腾飞公司的这些资金,由于利息较高,大多用于当地企业的银行倒贷(借新还旧),但随着经济形势下滑,当地一些中小企业陷入资金困境,这些中小企业在将高息从腾飞公司借入的资金还上银行贷款后,银行的信贷却突然收紧,造成企业贷款被中断,企业的资金链终于断裂,最终,腾飞公司因无力归还客户理财资金陷入挤兑风波。

  轩然大波

  11月23日,腾飞公司先是出台了一个“优先全额偿还70岁以上老年客户”的还款方案,但面对客户们的挤兑,此方案很快夭折。

  到11月25日,腾飞公司又发出《紧急请求市政府协调相关企业还本付息》的文件,并先后列出了包括河南环宇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环宇电源”)、河南飘安集团等当地知名企业在内的15家要求政府出面协调的企业名单。

  此举顿时在数万名理财客户中间引起轩然大波。

  当地一位政府人士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腾飞公司的这一动作,让理财客户们心里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如果能够请求政府出面的话,他们的理财本金还是有希望要回来的。

  一名理财客户主动向本报记者提供了一份编号为(2012)4号的名为《新乡市处置飘安集团债务问题协调小组关于环宇电源和飘安集团有关问题协调会》的会议纪要。

  该会议纪要显示,当环宇电源、飘安集团先后处于经营困境时,腾飞公司曾以保本微利为原则,向环宇电源提供过数笔总额为1亿元的借款。

  之后,又由新良粮油出面,向腾飞公司借款3000万元,其中的2000万元,同样被环宇电源使用,剩余的1000万元,则被新良粮油用于小麦收购。

  新乡市政府一位负责人向本报记者证实了此会议纪要的真实性。

  在李文亮提供给本报的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中,新良粮油确实曾于2013年以月息1.5%间接向腾飞公司借入一笔3000万元的款项。

  本报记者试图联系腾飞公司多位负责人,但最终发现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之后,经多方打听,最终与腾飞公司一名副总经理取得联系。她告诉本报记者,自己心情也很不好,因为她也曾先后瞒着家人,将几十万资金交由腾飞公司理财,现在,她一方面要面临家人的指责,另一方面,却不得不顶着压力,继续安抚客户。

  善后问题

  张建东说,作为全省财政收入仅次于郑州、洛阳的第三大地市,新乡的民营经济基础一直不错,先后培育出装备制造、生物制药、新能源等六大产业,但进入2009年之后,除生物制药企业发展尚可外,其余产业大多陷入萧条。

  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当地金融业不发达,多数企业的资金来源主要为银行系统,2008年前后,银行为了积极响应中央四万亿的经济刺激政策,先后多次向这些企业发放贷款,鼓励企业购买新设备、上新项目,但随后而至的银根收紧,造成银行贷款中断,不少中小企业因此陷入资金断裂局面。

  新乡市2012年度第一期区域集优中小企业集合票据(12新乡SMECNⅡ001)发行人之一的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被曝出在金融机构有着高达6400万元的逾期贷款,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更是在当地媒体头版刊发催收公告,要求三力炭素尽快还债。三力炭素也出现在腾飞公司要求政府出面协调的企业名单中。

  此次陷入挤兑风波的腾飞公司,更是牵涉到新乡全市的5万多个家庭几十万人,如何化解此次风波,成为考验张建东等人的现实问题。

  “事情能否最终解决,最关键的还是钱从哪里来。”张建东说,经初步统计,目前腾飞公司的资金,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一个是先后被用于购买房产等固定资产;另一个是被放贷给当地几十家中小企业。

  对于后续的资金来源,张建东说,当地政府一方面责令尹伯生等人尽快拿出更完善的还款计划,另一方面,则是积极督促企业,尽快还上被拖欠的欠款,对于确实无力还款的企业,当地政府则希望通过出台更多的招商引资政策等手段,尽可能盘活企业,以还上欠款。

  “如果仍有缺口,我们将不得不要求尹伯生变卖一些固定资产,或者去向亲友借款。”当地一位政府人士说,腾飞公司对当地影响颇大,政府一定会尽可能帮理财客户追回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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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UF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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