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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招安地下钱庄?个人委托贷款四大疑问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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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木 ] 来源:[ 经济参考报 ]
  前段时间,民生银行(相关,行情)、中国建设银行、中信实业银行纷纷推出了面向居民个人的委托贷款业务,而市场上有关银行开办个人委托贷款的议论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其中较具代表性的说法是有了个人委托贷款业务,借款人可以获取比储蓄存款更高的利息收入,贷款人则可以获得急需的资金,而银行为民间借贷双方牵线搭桥的“红娘”,在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可以挣到一笔中间业务的手续费,实在是一件“三赢”的好事。更有甚者一些媒体居然冒出了“银行招安地下钱庄”的说法,“天真”地认为只要银行一打出个人委托贷款这张牌,深植于民间金融市场几十年的地下钱庄就会乖乖缴械投降,“民间借贷”这个往往和高利贷联系在一起,而监管部门屡次联手严打却难以解决的难题也将迎刃而解。因此一时间,对个人委托贷款的叫好声可谓是不绝于耳。

  但是,如果我们在喧嚣热闹之后再冷静地思考一下,就不难看出个人委托贷款作为银行众多个人理财工具中的一个品种,其实实在承受不起人们太多、太高的期望,就连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个人业务部的负责人也如是说:“个人委托贷款在推出之时,我们并没有作为主打产品来推,但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大的反响。”对此,笔者认为,现阶段就广大中小客户而言,个人委托贷款要实现“三赢”实在不是件容易事,更别说招安地下钱庄了。而对于那些满心希望通过个人委托贷款多吃点利息收入的中小投资者来说,更是应该对它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疑问之一:市场空间能有多大?

  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个人委托贷款的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对大企业可以上浮10%,对中小企业可以上浮30%和下浮10%,按照一年5.31%的基准贷款利率并最多上浮30%来计算,委托人可以获得最多6.552%的收益率。如果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再加上2‰且不低于1000元的手续费支出,委托人实际可以获得最多6%以上的收益率。这样的回报虽然远远超出同期的银行存款利率1.98%的水平,甚至比刚面市的信托产品的预期收益率还要高出1—2个百分点,但是和现实生活中民间借贷10%至15%的利息相比,恐怕对委托人来说还是缺乏足够的“吸引力”。事实上,自该项业务开办以来,到银行申请借款的人远远多于委托放贷的人,这在很大程度上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此,个人委托贷款业务很可能会出现委托人和借款人“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现象。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由于个人委托贷款设定了“2‰且最低不低于1000元”的手续费标准,因此,无论是委托人,还是贷款人都得仔细掂量掂量,因为以2‰来测算,1000元的手续费相当于50万元的贷款本金,如果低于50万元,则意味着您支付的手续费将高于2‰的收费比例。这一规定意味着个人委托贷款主要还是富人们的“高尔夫”游戏,至少它在很大程度上将一大部分资金少的普通投资者挡在了门外。再加上办理的个人委托贷款的手续比起买保险或国债来,要复杂烦琐不少,因此,业内人士更多地认为就目前而言,个人委托贷款对一般的中小投资者来说,吸引力并不大。此外,伴随着近来国内信托市场清理整顿的告一段落,信托业全面开始复苏,各家信托公司推出的信托理财产品随之不断升温,备受投资者青睐,如上海磁悬浮交通项目信托产品在9月8日开始销售的当日,1.88亿元的发行额度已被订购一空;由北京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推出的北京第一个信托计划——CBD土地开发项目资金信托计划自9月9日推出以后,两天之内共签信托合同近300份,卖出6200万元;另外,据悉国内第一个外汇信托产品也即将诞生。信托理财的重新崛起无疑对个人委托贷款的市场空间提出了挑战。

  疑问之二:投资风险有多高?

  有人说,个人委托贷款业务能否真正得到推广,关键取决于风险责任的落实,这句话可谓一言中的。在我国,银行信用在很大程度上被人为高估,甚至和国家信用划上了等号,老百姓认为既然有银行参与个人委托贷款业务,自己当然可以高枕无忧,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作为商业银行一项中间业务,在办理个人委托贷款业务的过程中,银行仅充当监督与见证的角色,并从交易活动中收取手续费,而借贷风险则完全由双方自负。可以说,个人委托贷款并未涉及银行的风险责任问题,银行只管做中间人收取手续费,但不承担任何放贷风险。

  换句话说,商业银行在个人委托贷款业务中仅仅是扮演了受托人的角色,它没有给个人委托贷款提供风险和收益保证的任何责任,而且,再严密的贷前审查和贷后监督,也不可能彻底杜绝贷款风险。因此,对委托人而言,尽管有了银行介入,但实际面临的风险并没有实质性降低,一旦贷出去的款收不回来,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扛着,这一点应引起投资者的充分重视。因此,也有业内人士指出,在这样的制度安排下,银行要想将个人委托贷款业务全面推开,恐怕比想像的要难许多,因为,已为人们熟悉的受人之托、代人理财的金融信托业务,虽说也收取手续费,但毕竟要为受托人担待部分理财风险。

  事实上,也有不少业内人士认为,银行在个人委托贷款业务中也并非姜太公稳坐钓鱼台,它同样可能面临来自两方面的风险:其一,如果此项业务不能形成一定的规模,那么银行为推介、管理这些业务所付出的成本将大于其收益。其二,由于法律法规尚不完善,故一旦发生大的贷款风险,或借贷双方发生纠纷,银行也可能无法避免被牵涉其中。因此,实际上银行还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疑问之三:“肥肉”还是“鸡肋”?

  此外,众所周知的是近年来尽管央行连续八次下调利率,但银行存款还是不停地往上涨,据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发布的月度金融统计数据显示,截至11月末,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8.57万亿元,同比增长18.5%,增幅比去年同期高4.6个百分点。如何将8.57万亿储蓄存款这只“老虎”赶出笼,近两年来一直是货币当局棘手的问题,而如何为躺在银行里的巨额存款寻找多条风险低、收益高的投资渠道,现在也已成为许多银行着急的问题。近来债券市场上中长期债券利率风险的显现已经给那些热衷于以过多资金持有长期债券的银行敲响了警钟。

  于是另一个问题又被提了出来:如果借款人真的是资信良好的个人、前途光明的企业,那么把贷款放给它们无疑是银行解决资金出路问题,提高经营效益的捷径。银行并不缺钱,也不缺心眼,却为什么把这块嘴边的“肥肉”让给别人,自己的存款无处可放,眼看着高额利率落入他人囊中?商业银行不是公益机构,也不是慈善组织,唯一的解释就是,银行对借款人的还款能力没有完全的把握,它们对银行来说也许只是“鸡肋”。

  紧接着的一个敏感问题是,连“财大气粗”的银行都不敢放的贷款,老百姓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投进去吗?事实上,老百姓也同样存有这种担忧。如在最早试点个人委托贷款业务的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借款人绝大多数都是需要经营资金的个体户和私营企业,而贷款人则更希望把自己的资金投在政府基础建设等大型项目上,毕竟这些项目的前景更加明朗些,然而对这些项目,各家银行早已趋之若鹜,争着放贷款,因此它们根本是不愁钱的。

  疑问之四:合法乎?非法乎?

  另一个值得我们关注的问题是,由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办理的首笔个人委托贷款的实际利率远远超过了央行的规定利率。据悉,该笔贷款由一位退休公务员贷给一位个体户,双方协商后认可的是月利率8‰,即年利率9.6%,而央行规定年利率上浮30%后的上限为6.552%。为逃避监管,双方采取当场把利率的差额结清,再由银行按6.552%的利率操作贷款协议。对于这种私底下协议的存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曾表示“不监管,不鼓励”。换句话说,银行默认了超央行规定利率部分放贷差额收益的存在。对此,央行已经开展调查,并随即发出一纸通知到达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要求银行严格按照利率浮动标准执行。

  在个人委托贷款业务开办的初期,由于市场供求严重不平衡,并且贷款实质风险较高且完全由借贷双方承担,因此借贷双方采取私下协议抬高贷款利率的做法必将十分普遍。这样做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即银行个人委托贷款成为披着合法外衣的不合法交易,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将被视为无效,同时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造成损失的,按双方过错进行承担。因此,对个人委托贷款的委托方而言,一旦引发官司,多收的利息吐出来不说,弄不好还要双倍没收,法律风险尤其应该慎重考虑。

  而银行作为个人委托贷款的中间人,不仅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而且自始至终参与服务并为双方提供了交易的信息、场地和合法“外衣”——贷款合同,因此,简单的一句“不监管,不鼓励”恐怕也难辞其责。如果真的是只顾收取手续费而任由双方以高额利息进行交易,那么,发生在银行里的个人委托贷款业务和发生在地下钱庄里的民间借贷行为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银行招安地下钱庄又从何谈起?事实上,银行个人委托贷款业务从本质上讲它仅仅是一种商业行为,如果非得将它和清理地下钱庄这样的政府行为挂起钩来,实在有些抬举了。

  综上所述,个人委托贷款作为一种在发达国家金融市场上已相当成熟的投资产品,在国内目前还刚刚起步,它的健康发展一方面需要银行部门加大宣传和推广力度,从而使得更多的投资者准确认识和客观了解个人委托贷款,在增强自身金融风险意识的同时,享受委托贷款为其带来的丰厚收益;另一方面,还需要商业银行和金融监管部门加强内部管理和外部监督,并且不断健全和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从而确保其规范运作,健康发展。

2002年12月17日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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