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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友邦保险十年蛰伏A股市场 QFII城池早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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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斌 ] 来源:[ 南方日报报业集团-21世纪经济报道 ]

  一位知道内情但坚决不肯透露详情的人士称,“友邦当时这样操作肯定是有依据的”,而友邦之所以每只股票都买入甚少,完全是出于分散投资的考虑。

  12月13日一大早,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简称“友邦上海”)的投资、法律以及企业传播部忙成一团——最近两天来,外界盛传友邦上海持有(或曾经持有)至少5家A股上市公司流通股,并据此质疑友邦是否早已取得QFII特权——友邦方面正为此商讨对策。

  A股惊现“友邦系”

  事情起源于一则上市公司公告。

  12月11日,宝华实业(600175.SH)发布《海南宝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天鸿集团)股权转让公告》。公告显示的转让后股东资料中,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赫然在列。后者持有宝华实业0.13%的股份,计13.99万股。

  实际上,自1992年成立至今,友邦保险一直是外资保险公司中最为特殊的角色:独享独资牌照已然众所周知,但可以投资A股市场流通股,则是刚刚曝光的新鲜事。

  然而,宝华实业的公告披露,并非友邦在A股市场首度现身。

  早在两年半前,在铁龙股份(600125.SH)2000年的中报当中,“上海友邦”就已经以250089股(占总股本0.13%)社会公众股位列十大股东之第六位。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当时有投资者致电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相关部门,询问“上海友邦”是否就是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但当时得到的说法是两者根本“不搭界”。但时至今日,友邦方面终于明确表示,以前出现在各家上市公司业绩报告中的“上海友邦”,就是“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

  友邦方面还称,“公司持有的A股流通股,仅仅限于南京熊猫(600775.SH)、金杯汽车(600609.SH)、上实联合(600607.SH)、亚泰集团(600881.SH)和铁龙股份(600125.SH)。”但对于究竟在什么时候买入、何时减持等敏感问题,友邦方面表示不便透露。

  据记者了解,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虽然设有专门的投资部门,但所有的投资决策均由香港AIG(亚洲)投资有限公司作出,分公司的投资部门仅有执行权及建议权。至于友邦上海投资A股是否有律可依,一位知道内情但坚决不肯透露详情的人士称,“友邦当时这样操作肯定是有依据的”,而友邦之所以每只股票都买入甚少,完全是出于分散投资的考虑。

  是QFII还是涉嫌违规?

   友邦方面用以驳斥外界猜测的一个可资参考的理由是,“一直以来,友邦上海分公司都接受监管部门的稽核和检查,但监管部门从来没有对此有任何质疑。”

  该公司企业传播部坚称,“友邦上海分公司持有A股流通股是历史遗留问题。可以肯定的是,公司的投资行为都是有法律依据的。”

  友邦所援引的法律依据,见于1992年9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上海外资保险机构暂行管理办法》(简称《办法》)。

  该《办法》规定,“外资保险机构的资本、未分配盈余、各项准备金及其他资产,可用于境内的下列投资。投资应以人民币和外币两种原(货)币形式进行……(六)股权投资,不得超过可投资总额的15%……”

  颇令人玩味的是,在《办法》出台仅两周后的9月25日,自20世纪80年代初即在北京设立代表处的AIG终于拿到了宝贵的独资分公司牌照。

  如此看来,只要《办法》一日未废止,而且没有与现行的更高层次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相冲突,在不超过可投资总额15%的前提下,友邦向包括A股流通股在内的股权进行投资就是完全合法的。

  而由此得出的具有轰动效果的推论就是:当其他外资机构还在苦苦等候有关部门的一纸批文时,友邦上海早在10年前就无声无息地合法潜入了A股市场。

  但问题在于,《办法》颁布施行后,《保险法》及其修正案相继获得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保险公司管理条例》亦告出台。于是,1992年的《办法》的法律效力,就成了关乎友邦投资行为合法性的关键所在。

  对此,保监会资金运用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称,虽然已经有新的《保险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保险公司管理条例》出台,但1992年的《办法》并未废止。友邦上海投资于A股,至今还“应该是合法的”。

  但法律界人士对此持不同意见。他们的依据是,无论1995年的《保险法》还是最新修改的《保险法》修正版,均明确规定“……保险公司的资金运用,限于在银行存款、买卖政府债券、金融债券和国务院规定的其他资金运用形式”。在法律适用范围上,新、旧保险法亦分别指出:“中外合资保险公司、外资独资保险公司、外国保险公司分公司适用本法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设立外资参股的保险公司,或者外国保险公司在中国境内设立分公司,适用本法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办法》则是由人民银行制定发布的,从性质上属于部门规章而不是行政法规,更不是法律。”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李宪德律师称。李据此认为,在1995年《保险法》施行以后,友邦上海即应按照保险法中有关保险公司资金运用的条款来进行投资,而不应当继续适用《办法》。

  友邦上海企业传播部工作人员对此的反驳是,友邦上海所援引的《办法》,是由国务院特别授权人民银行发布的。对此,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宋敏律师在仔细查阅该《办法》之后表示,没有发现有国务院特别授权的文字表述,“而且,1995年该《办法》的修订通知,也是由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

  如此看来,只要《办法》是否是行政法规的问题不明确,友邦上海言之凿凿的投资A股流通股的合法性,就仍旧是一个备受关注和不乏争议的问题。

  尤其是,在QFII规定新近出台之后,友邦上海投资行为的合法性更惹争议。左小雷女士质疑说:“按照《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投资管理暂行办法》,只有‘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投资于中国证券市场、并取得国家外汇管理局额度批准的中国境外基金管理机构、保险公司、证券公司以及其他资产管理机构’才能称得上是QFII。而不是QFII、但已经监管部门认可具有境内股票投资资格10年的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究竟算是什么?”

  超国民待遇悬念

  即使撇开合法性的问题不谈,友邦上海享有的可以投资A股的“超国民待遇”,也是一个足以在保险公司圈内引起震动的话题。

  一个现实的问题是,若1992年的《办法》未经废止,那么根据该《办法》规定,在友邦之后进人上海的所有外资、合资的财产及人寿保险公司,也可以进行合法的股权投资。

  如果真是这样,相对于中资保险公司而言、上海的外资和合资保险公司一直享有的投资上的“特权”,能被中资公司坦然接受吗?

  “在《保险法》颁布之前,中资公司的投资基本上没有什么限制。”平安保险品牌宣传部的盛瑞生说,“但是《保险法》出台之后,中资公司的投资行为完全按照其规定操作,原先持有的法人股、流通股等也逐步转让。”盛瑞生表示,不知道友邦可以投资A股流通股一事。

  盛的说法得到了保监会政策法规部的证实:中资公司的上述“历史遗留”的股权投资,已经陆续消化。而保监会亦曾于2000年6月专门发文(保监发[2000]90号),规定“凡在二级市场购入的流通股票,由总公司负责清理,限期转让,不得再买入”。

  不过,实际上,经记者采访调查,友邦之外的其他外资、合资保险公司,甚至根本不了解自己可能拥有这样的特权。“可以肯定的是,安联大众从来没有进行过A股投资。”安联大众保险公司称。

  至于友邦上海方面,对于业已存在的投资方面的“超国民待遇”问题,以及未来是否计划申请QFII资格来保留其投资于国内A股的许可,他们表示这是AIA香港总部的事情,分公司并不清楚。而已经持有的股票到底是清理还是保留,友邦上海方面称尚未接到任何文件通知。

2002年12月14日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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