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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集团喂饱地下钱庄 揭秘地下钱庄洗钱黑幕
2003年8月5日07:34   [ 王旭 易宪容 ] 来源:[ 北京青年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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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图/《新快报》 ■摄影/刘从新
 

  广州海关破获十四亿元成品油走私大案,经查该走私团伙通过地下钱庄筹集大量外币

  前天,广州海关公布了新中国成立以来“蚂蚁搬家”式走私成品油的最大案。以郑洪钧为首的走私集团利用香港免税柴油与国内柴油的差价,4年间走私柴油54万吨,案值高达14亿元,偷逃税款3.5亿元,已抓获的主要嫌疑人就多达150多名。昨天记者采访广州海关时获悉,该案还在进一步调查中,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该走私团伙为了筹集大量港币、美元,频繁通过地下钱庄“洗钱”。有关部门正通力合作,争取早日抓获隐藏在阴暗角落的“地下钱庄”。

  据了解,地下钱庄多是走私集团的财务“靠山”,资金顺利周转也是走私链环中一个决定性环节。记者昨天同时从国家外管局获悉,仅今年年初,公安部门、外管部门在广东、福建开展的打击地下钱庄的专项行动,就一举打掉32个地下钱庄,收缴赃款、赃物价值3000多万元,抓获了包括地下钱庄庄主在内的犯罪嫌疑人90多名。而近期外管局和公安部的工作重点之一,正是开展打击地下钱庄的专项行动,将在重点地区侦办一批重大案件,清除“地下钱庄”这种经济“毒瘤”。

  ■个案:广东到香港三条路线运输现金

  随着公安、外管部门拉紧打击地下钱庄的大网,犯罪分子通过地下钱庄洗“黑钱”的操作链条正逐渐“浮出水面”。虽然近日破获的最大走私成品油案件中涉及的“地下钱庄”运作过程还需继续深入调查,但是去年在广东江门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汕头“许鹏展地下钱庄”案,或许能了解地下钱庄数十年的悄然运作流程。

  许鹏展———表面上是汕头市金园区新兴鸿展农副产品商行的老板。为了不被人查出破绽,许也曾频繁地更换银行账户和公司名称,仅被公安机关发现的许注册的空壳公司就达20多家。从1999年9月商行成立到事发短短6个月,已经为汕头走私交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超过18个亿的现金流,几乎超过了许多当地银行的业务量。

  据参与办案的汕头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有关人士介绍,许在汕头一带换汇圈里早已是声名远扬,不少有换汇需求的企业和个人都会主动来找他。因为许人缘不错,服务和信誉甚至比部分正规银行还要好。“以港币为例,当时银行的兑换牌价是1.08,地下钱庄的牌价基本上只有1.10,而且地下钱庄手续费也很低廉,通常只收1%到2%的佣金。许鹏展最让人放心的是,一般在谈好生意后,多是主动把钱先打到对方指定的账户上,对方确认后再把本金和佣金打到许的账户,让客户觉得非常信得过。”

  对于钱经深圳进入香港的途径,办案人员评价说,许鹏展运钱线路的设计巧妙“远非常人所能想象”,以致这些钱如何从深圳运往香港,警方到目前仍未能作出明确判断。

  “现金运输这一个环节,也被许鹏展分解成若干单独的动作,由不同的人来完成,彼此之间互不知情。”据分析,许有三个马仔,两人专门负责从内地客户那里收取现金,交回钱庄集中保管,清点后捆绑装箱,然后由另一个马仔负责用一辆三菱吉普车运到深圳交给在深圳的接货人。

  据警方推测,地下钱庄很可能有三种路线进行现金运输:“深圳到香港有很多直航航线,最简单最原始的办法就是通过‘水客’将这些钱分批过境,还有一种方法是与香港那边的走私公司相互配合做假单证,签订假的购货合同把钱汇出去。”“也有可能是直接偷渡运送。”同时,地下钱庄的资金也直接服务于许氏家族的走私生意,同时大量接其他走私集团的洗钱生意。

  ■追踪一:走私集团喂饱地下钱庄

  “我们在汕头调查一个不大的走私案时,发现他们的出境资金都要经过一个相同的账户,顺藤摸瓜追查到了许鹏展的这家地下钱庄。跟踪很长时间后,又发现这个钱庄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走私集团。所以,仍然没法说是地下钱庄的查处最终牵出了汕头走私案,还是一系列走私案的曝光,让专案组发现了地下钱庄的蛛丝马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查处沿海地区的走私案,地下钱庄是一个可以入手的线索。”调查汕头许鹏展地下钱庄的一位办案人员这样说。

  近日刚侦破一起“黄牛”诈骗案的海淀公安分局有关人士也表示,据他的了解,在京城换汇的“黄牛”除了靠赚取利差、诈骗获取利益外,最重要的获利途径之一是将外汇运到广东、福建一带,通过地下钱庄这一“中介”,交给走私集团。“走私集团对外汇需求的‘胃口’大着呢,在走私高额暴利的支撑下,高出一两个点兑换外币,对于他们根本算不了什么。”

  据海关人士介绍,目前走私活动日渐隐蔽:从原来的单纯“洗单”转变为洗单和洗货相结合,且“洗单”的内容也从价格开始向原产地等要素发展,千方百计地瞒报价格以偷逃税款:为了对付海关调查和稽查,少数不法企业的行业性“反海关价格联盟”已显山露水,他们私下制订“行业价格”,共同对付海关检查:出现小批量、高频率、分散性和低风险的隐性走私等。有的甚至“洗人”,隐瞒真实的货主身份进行走私,一旦被查货主便逃之夭夭,重新开设新的公司进行违法走私活动。

  ■追踪二:地下钱庄每年洗钱2000亿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全世界每年涉及的“洗钱”量大概在15000亿至28000亿美元之间。而我国一些专家学者分

  析,最近三年中国资本外逃达530亿美元。每年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的黑钱至少高达2000亿元人民币,其中走私收入洗黑钱约为700亿元人民币,官员腐败收入洗黑钱超过500亿元人民币,其余的是一些外资企业和一些私营企业将收入转移到境外,以逃避国家监管和税收。

  按国际上通行的计算方式,资本外逃额即中国贸易顺差加资本净流入与中国外汇储备总额增加部分的差值。香港有媒体曾报道指出,每年内地国际收支统计中的“误差与遗漏”有一两百亿美元,这里面通过“地下钱庄”流出国外的占了很大一部分。

  ■文/本报记者 王旭 ■供图/《新快报》■摄影/刘从新

  ■视点:打击地下钱庄需要制度对接

  要想彻底根除地下钱庄,必须从体制上进行改进。一是反洗钱覆盖的范围要扩大,不仅仅覆盖金融机构,还应扩大到其他的一些非金融机构主体,因为随着洗钱规模的扩大,会有一些专业人员,比如说律师、会计师进入到这个犯罪行业里来。二是针对反洗钱、打击地下钱庄,还需制度上的对接。目前《刑法》中的洗钱罪名,由于对它的上游犯罪的定义比较窄,只包括了贩毒、黑社会性质犯罪、走私和恐怖活动犯罪的非法所得,而没有把贪污、贿赂等腐败行为的非法所得纳入,因此,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三个法规,应该通过全国人大或者常委会,上升到一个国家立法的角度。第三,目前国内情况是由人民银行作为中央银行来监管反洗钱活动,来接受整个信息的采集分析和报告,人民银行从这方面接受信息分析可行之后,才移交司法机关,所以从国际经验来看,应该逐步考虑建立一个专门的、具有侦查权力的反洗钱机构,对反洗钱、地下钱庄进行专项打击。

  ■社科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易宪容

  ■整理/本报记者 王旭

  ■用小竹棚和水浮莲掩护的油码头和输油管

  ■走私分子拥有的庞大车队

  ■为掩人耳目,走私分子用石棉瓦将大型输油罐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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