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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贝氏三告国家计委 药品定价再起风波
2003年1月14日17:02   [ 魏东 ] 来源:[ 经济观察报 ]

  因不满药品限价政策,尽管一审、终审均以败诉收场,但贝庆生不依不饶,表示将继续上诉至最高法院

  同样的药品,价格却迥异。因不满国家计委所定的药品价格,广州贝氏药业公司把国家计委推上了被告席,要求取消单独定价。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去年8月23日、12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贝氏药业公司诉讼请求以及维持一审判决。

  但是,广州贝氏药业公司董事长贝庆生1月6日约见本报记者时明确表示,贝氏肯定会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也就是说,“这官司还没完。”

  质疑公正

  贝氏药业只是一个民营中型药企,这次向国家计委的权威挑战,直接导火索是2001年12月15日国家计委发出的一个通知。

  在这个名为《国家计委办公厅关于印发30种抗感染类药品单独定价方案暂行通知”》(1492号)中,贝氏药业生产的100mg/片的氧氟沙星片最高零售价被核定为8元/10片、15.5元/20片——这让广州贝氏药业深感失望和不满。

  “制定价格的法律依据必须是同质同价,而该政策的制定打击了国内药厂,帮助国外药厂抢占国内市场,明显是不公正和不公平的。”贝庆生的理由是:日本第一制药厂生产的100mg/片的氧氟沙星片,定价为41元/20片、202元/100片;上海信谊药厂生产的氧氟沙星片200mg/片定价为21.5元/6片。平均下来,日本第一制药和上海信谊的每片价格都相当于贝氏药业的2倍多,其中日本第一制药甚至高达2.64倍。

  尤其让贝庆生感到愤怒的是,“在疗效方面,经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临床药理基地中山医科大学检验,贝氏药业和日本第一制药生产的氧氟沙星片,在疗效和治疗周期上是相等的。”

  贝庆生说,现在已经有医院将贝氏药业的氧氟沙星逐出,而代之以价格高的进口药。

  对贝庆生的这种说法,国家计委价格司的一位处长表示,“很多问题不便回答。”

  祸起单独定价

  事实上,贝氏药业曾经在2001年8月9日向国家计委提出了单独定价的申请——100mg/片的氧氟沙星片,定价20.2元/10片、40元/20片。

  为了遏制药价上涨,国家计委2000年初下发了药品价格管理改革通知,对部分药品实行政府定价,规定其最高零售价,也即通常所说的“限价令”。之后,国家计委又规定,对于实行政府定价的药品,在产品有效性和安全性明显优于其他企业同类产品,或与之相比治疗周期和治疗费用明显低的,实行政府单独定价。

  单独定价药品,其价格可以比其他企业同类产品高出30%左右——这对制药企业显然是个利好消息;而医生在开处方时,一般也乐于用价高的药。

  但事与愿违,国家计委核定的价格远低于贝氏药业的申请价。

  这种情况下,贝庆生把矛头又对准了单独定价:“因为单独定价不公正,容易诱发黑箱操作。”——尽管这种说法摆脱不了酸葡萄的心理阴影。因此,贝庆生以广州贝氏药业的名义,以侵犯企业财产权为由,要求国家计委撤销《通知》中对贝氏药业药品的单独定价行为,并按照《价格法》有关规定,比照日本第一制药厂和上海信谊药厂生产的氧氟沙星片价格,重新对贝氏药业的氧氟沙星定价。贝氏药业还在诉状中称,计委定价后,并未告之定价理由,定价行为无充分证据。

  打压贝氏?

  北京市高院认为,国家计委在给贝氏药业药品定价的程序问题上,依照有关规定,未进行听证程序不违反法定程序。国家计委在1492号通知中为贝氏药业药品的定价,符合药品政府定价的法律原则,虽然国家计委在确定同类药品差价时考虑的一些因素缺乏根据,但尚不构成滥用职权。

  对高院的这纸判决,贝庆生苦笑着说,就算贝氏胜了官司,也只是代表国内药厂获得公平竞争的机会,而贝氏并没有获得太大的经济利益。

  而在一封题为《致国家计委各司处长》的公开信上,贝氏药业更是语出惊人地表示:“有关方面”在打压贝氏公司。公开信声称,2002年7月,贝氏药业又向国家计委提出了对乙酰氨基酚的单独定价,结果还是未获批准:天津史克的必理通定4.5元/10片×500mg,而广州贝氏仍然卖1.8元/10片×500mg——原料药来自于同一厂家、广东省人民医院试验表明两者生物等效、国家药检所检查两者质量一样——“对国内企业是一个政策,对进口合资药品是另一个政策,这是不是一种对国内企业的价格歧视呢?”贝庆生说。

  不过,从近两年的表现来看,贝氏药业也确实有些不安分,先后以各种理由分别状告过广东海虹药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乃至国家卫生部。贝庆生似乎也并不讳言自己的这些经历:“有人劝过我,说以后如果你还想做药,就别再告这告那了。我说就是因为我还想继续做药,才需要打这些官司。”

  自揭黑幕

  奥妙在于“原研制药品”和“仿制药品”的差别,根子却是利益之争。

  由于生活中和临床上感染很常见,抗生素已成为当前最常用的药物。根据近5年的不完全统计,上海、武汉、杭州、重庆、成都等大城市每年药物使用的总费用中,抗生素约占30-40%,一直居所有药物的首位。上述城市抗生素的使用费用达到了1.4亿到7.1亿元不等。

  但是,细心的患者也许会从药店购买医生所开处方中的抗生素药物——以氧氟沙星为例,20片一盒的在医院定价是41元,而在药店15元多一点就能买到。为什么?

  贝庆生的解释有点自揭黑幕的味道:由于政府规定医院只能拥有20%的利润,为了赢得更多的利润空间,医院当然愿意进单独定价名单上的高价药。这就是为什么国家屡次降低药品价格而患者反而感到药品越来越贵的原因。原研制药厂的药真的就比仿制药好?贝庆生反驳道,你有什么证明?含量高了多少?生物利用度高了多少?血药浓度有多大差别?没有国家药监局的证明,我就是不承认。价格主管部门为什么要照顾原研制药厂?贝庆生的质疑是,如果是涉及到专利保护,那为什么没有专利局的证明?如果不涉及到专利保护,凭什么要对我们仿制药厂另眼相看?

  实际上,这种因政府限价而导致商品价格不降反升的价格悖论(尽管限价这一行政行为的初衷本是好的),其意义远不局限于医药行业。

  “我们只是希望能获得公正待遇。”贝庆生说。

  自从国家计委对药品实行限价以来,制药企业虽微词甚多,但执意与国家计委公堂相见,讨说法,并且一审终审败诉后还要上诉至最高法院的,贝庆生是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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