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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高处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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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 李虎军 ] 来源:[ 南方周末 ]
  8月27日,包括8名院士在内的12位国内计算机界学术权威汇集联想集团总部,举行联想万亿次计算机系统项目成果鉴定会,实测结果表明,这个名为深腾1800的大规模计算机系统运算速度达到每秒1.027万亿次。专家称,“这对我国高性能计算机产业发展有重要的推动作用。”

  联想的技术牌

  今年4月,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院(以下简称数学院)为国家基础项目“大规模科学计算研究”进行设备招标,投标的有IBM康柏、曙光、浪潮等公司,联想的深腾1800最后中标。“这台机器我们只用了4个月,但这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联想集团负责企业IT的高级副总裁乔松对记者说。

  1999年,联想有个野心——要做技术驱动型公司,但这个想法从未外露,只是暗地投入巨资研发高性能计算机。到了2001年,联想认为时机已到,成立高性能计算机事业部,从此进入高性能机的产业化阶段。

  乔松认为,高性能机的客户数量虽然少于PC等前端产品,但高端技术的应用可以向下覆盖,提升中低端产品的竞争力。“当你在技术上确立了号召力,那你得到的就远远不止技术本身了。”

  数学院则是联想进入高性能计算机市场后的第一个客户。据数学院“大规模科学计算研究”项目首席科学家杜强介绍,联想之所以中标,是因为这家国内最大的IT企业提供的设计方案及性能价格比是最好的。

  但是,根据双方事先的合同约定,联想和数学院均不能向外界透露这台万亿次计算机的制造成本和销售价格。

  中科院计算所(曙光公司的大股东,以下简称计算所)孙凝晖博士曾代表计算所参与投标。他说,数学院计划购买设备的钱只有400多万元,而搭建一个运算速度为每秒万亿次的机群系统,成本一般在1000多万元。

  显然,孙在暗示,联想为拿到这份合同贴了不少钱。对此,联想集团负责企业IT的高级副总裁乔松表示:“这只是一种出自竞争对手的市场传言。联想不会做赔本赚吆喝的事,除了形象,万亿次计算机肯定会给联想带来营业额和利润。”

  乔松说,联想做高性能计算机,一开始就是奔着商品和市场去的,深腾1800一做出来就是一个成型的商品而不是实验品。

  重现PC辉煌?

  高性能计算机是高端的科研和工程的必备之物,平均毛利率据乔松估计在50%以上,十倍于PC.这有如一个温州商人的比喻,“我卖3000万双鞋才抵得上波音公司卖一架飞机”。

  目前,国内高性能计算机的市场基本上是IBM、SUN、惠普、康柏等国外巨头的天下,国内能与之抗衡的企业屈指可数。在中科院计算所支持下成长起来的曙光公司可能是其中日子最好过的,去年包括高性能机在内的总销售额是3.6亿元。

  高性能计算机的市场总量是多少呢?乔松估计当在90亿元以上,3年后将达到100多亿元,“现在的90个亿里联想是零”。

  联想试图挤入高性能计算机市场,作为一个后来者,联想必须用PC等前端产品挣来的血汗钱与坐吃多年高利的IBM们拼杀,胜算几何?

  乔松很乐观,“高技术是相对的,IT业的趋势是标准化和产业化,高性能计算机像PC那样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记者采访了一位IBM公司高性能计算机的销售经理,他对联想的乐观不以为然。

  IBM把PC以外的计算机产品分为四档。最低档称为“X系列”,几万块钱一台,供十几二十人的部门使用。“X系列”已经实现了充分竞争。

  第二档IBM称为“P系列”,每台机器售价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毛利率在20个点上下。“P系列”是寡头竞争,其中SUN公司名列榜首。

  SUN之后是IBM、惠普、康柏,还有国内的曙光公司。联想正在进入的就是这个市场。

  该销售经理认为,联想的优势在于它的销售渠道,但高性能计算机不是靠销售渠道就能解决问题的。这么贵的机器,用户看重的是性能和服务。联想的价格拼不过SUN、服务则比不上IBM、机器的计算能力又不如惠普,因此三到五年内不会对三巨头构成威胁。

  第三档IBM称为“I系列”,售价一般在1亿元以上,毛利率在几十个点。该系列IBM的竞争者只有一个——康柏。

  最高档的机器叫“Z系列”,这档机器最便宜的也得1亿多元一台,当然利润率也“极高”。这个市场同样是双寡头垄断,IBM的对手是一家叫做UNISYS的公司。

  计算所孙凝晖博士的悲观印证了IBM销售经理的不以为然。记者问孙,国内公司何时才能在最高端的产品上同IBM这样的公司竞争?

  “我退休之前是看不到了。”孙回答。他今年34岁,离退休还有31年。

  产学如何协调

  8月28日,科技部举行了一个评审会,讨论“863计划”高性能计算机4000万专项研究经费的去向。据了解,目前这4000万国家研究经费最有力的竞争者就是联想和计算所。

  在计算所一些专家看来,联想的深腾1800只是用一堆商品化的硬件和源代码开放的软件(可从网上下载)组装而成的“个人超级计算机”(Beowulf)。

  孙凝晖说,联想的产品对用户和高性能计算机研究都是好事。但是,它在一体化软件、性能、稳定性等诸多方面存在先天不足。而且这样的产品几乎不拥有重量级的知识产权,如要参与市场竞争,惟一的出路就是拼价格。

  联想的乔松则表示:“联想的致胜之道,首先是技术,技术同等的情况下,靠品牌、服务,最后才是价格。联想不希望通过价格战把整个产业引向恶性竞争,虽然个别订单例外。”

  过去两年,“863计划”关于超级计算机的项目没有启动,计算所只能利用中科院知识创新近千万元经费继续支持相关的研究工作。如今,高性能计算机专项终于要启动了,但是突然多了联想这个竞争对手。计算所担心,“863计划”评审人员会不会忽视下一代高性能计算机的技术发展方向?

  联想研究院副院长杜晓黎博士对此却另有一番看法:“高性能计算机是一个综合性的技术,联想和计算所是优势互补的关系。联想也一直在积极寻求与计算所的合作。”

  实际上,在高性能计算机领域,联想与计算所关系微妙。联想高性能计算机的不少研发人员来自计算所,比如万亿次计算机的研制负责人杜晓黎。这一点让计算所颇为恼火。

  作为国立科研院所,计算所想对高性能计算机做一些超前性的基础研究,这无论对国家安全还是产业发展来说都是必需的。当初正是863计划支持计算所等研究单位做了一些超前研究,中国高性能计算机产业才不致落后国外太多。而作为国内IT业的领袖企业,联想希望在高性能计算机上有所作为,这无疑也是一件好事,尽管联想目前可能并没有从事基础研究的实力和愿望。

  无论如何,联想已经进入了高性能计算机领域,现在的问题是,它如何才能真正实现与计算所的优势互补。

2002年9月6日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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