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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化迷失里窥探股市的缺憾
2003年10月8日09:19   [ 阿蒙 ] 来源:[ 搜狐财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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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这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铁律”,在咱中国却被活生生的十三年实践给否定了。尽管有人试图打圆场,但事实终究胜于雄辩。中国股市,与其说是经济的晴雨表,还不如看作是文化的晴雨表最恰当不过。俗话说:南橘北枳。自古以来,中国文化在绵延不断、兼收并蓄的同时,更是对外来的东西进行举世无双的“同化”,鲁迅笔下的阿Q就是最生动形象的影子。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面对欧风美雨、声光电色,我们曾为自己的落伍而对民族的劣根性进行过自五四以来最为深刻的文化反思,凭借“同化”后的“中国特色”,我们成就了经济的高增长,乃至现在的“一枝独秀”、“世界工厂”和利率问题。然而“物极必反”的轮回我们并未能摆脱,在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发展的大好形势下股市却陷入了长达三年的下跌和疲软,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无奈境况下,十多年后的今天再次扣响渊源文化的大门看来是时候了!

  

  天人合一,是中国传统文化最根本的特色,也是中国传统文化最根本的命题。在儒学中,作为天人共通契合点的,是“德”。儒家认为,天之根本德性,含在人之心性之中;天道与人道,虽表现形式各异,其精神实质却是一贯的。天道运行,化生万物,人得天地之正气,所以能与之相通。作为宇宙根本的德,也就成了人伦道德的根源,反之,人伦道德也是宇宙天道的体现。通过这样一种认识方式培养起来的“感悟”式的思维方式,其逻辑性虽有缺陷,但往往能舍弃掉繁琐的表象的认知过程,一语中的,切中要害,且入木三分,对事物的认识,直截根源。就股市而言,在中国人的传统里历来是有偏见的,因此在国人的认知里缺乏“得天地之正气”的“德”,难以实现“天人合一”的思维“感悟”,加上赌场术语衍生、滥用,往往对“股市”一语中的、切中要害、入木三分的大都是贬义的表象认知。似乎从中国股市诞生之日起,中国文化就为它埋下了最根本的命题。

  

  “德”,在殷商卜辞之中从未出现,是周人的独创,“德”的出现是中国文化史上具里程碑意义的事,它对中华民族文化心理的建构,文化形象的塑造,都具有奠基和骨架的作用。到宋代时,孟子“内圣”之学性善之说,独重一时,于是对德的界定出现明显的倾向,体现天道自然的,才被称为德,德也就成了美德的代称。宋儒训“德”为“得”,意即指德是天道自然为君子得之于心,所以德往往跟“性”连用,称为“德性”,是一种至高的精神境界,是“君子”人格的显现。反观上市公司,如翩翩“君子”的固然有之,但却少之又少,在“先小人后君子”“好人尽吃亏”的环境里,谁又能长久保持独善其身、出污泥而不染的“精神境界”呢?

  

  道,可以说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高的一个哲学范畴。从先秦诸子学说中可以感到,他们虽然歧见叠出,各有所重,但他们都坚持“道”一元论的思想。孔子认为“吾道一以贯之”,庄子也说:“道通为一”,《易传》称“一阴一阳之谓道”,韩非说“道无双,故曰一”,老子更有“道生一”的名言,先秦诸子对道的体认如此惊人的一致。古人所谓的道,似乎愿赋予了终极真理或规律总和的含义。后世对道理解的进一步深入,发生在宋代。宋代出现的“道学家”以得道者自居,无论何时何地,都有资格出来对任何事物说三道四、指手划脚。就证券市场而言,由于股权分裂、机制不健全、法规不完善等原因,要说股市里面有什么“道”,确实难以言喻,从“晴雨表”便可折射出“道”的为难。即便如此,股市的“道学家”却长盛不衰,揣着“刁离古怪”和“道听途说”纷纷上阵,抱着所谓的灵丹妙药以“得道者自居”。由是,上演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闹剧,浪费的资源更是举世无双的。

  

  中庸是中国人的基本精神之一。所谓“中”,就是适应,顺应;所谓“庸”,即经久不渝、恒久不变之意。二者合用,意谓不偏不倚、允当适度,不走极端之意。中国历史上几次大规模的文化融合,之所以能在较短的时期里完成,且不断由浅表向深层发展,就在于“中庸”起了巨大的作用——能彼此沟通的,先融合起来,对那些暂时不能融合的,也不马上排斥火拼,而是大度地先“挂起来”,以谋求将来的彼此变通,从而最终融合。中庸的思想表现在社会生活中,就是不偏颇、不怨尤,入情尽理、内外兼顾。可以说,没中庸就没现在的证券市场;但也因中庸造就了如此的证券市场。当初,中国设立证券市场条件不够、先天不足,但采取“中庸”把问题“挂起来”了;在发展中规范,采取“中庸”又将一系列矛盾“融合”了,可最终还是“纸包不住火”,乃至股市失去吸引力、走向边缘化。

  

  在儒家的经典里,礼被解释成为是社会行为的规范,是人的社会属性的必然体现。在孔子那里,主要是指周朝的文物制度。在他看来,春秋天下大乱,就是因为周代的礼教被破坏了,诸侯大夫们都是越礼而动,于是他一再强调要用周礼治理社会,要“正名”,要达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将每一个社会成员,都规定在他应该处身的社会地位上,从而达到理治的目的。后来,礼的系统空前严密起来,进而成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等礼法教条。若从积极的方面看待“礼”,中国证券市场就是“越礼”太多,从管理层、中介机构、上市公司、投资者都需要重新定位,达到“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才行,即常说的:没规矩不成方圆。

  

  如果说“礼”是对行为的规范,是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必要手段的话,那么,“仁”就是这些行动本身,是行动的具体实现。仁,从人从二,讲的就是如何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万余字的《论语》中,孔子讲到“仁”的地方,有一百多处。可见他对仁的重视了。孔子释仁为“爱人”,这里的“爱”,是友爱、亲近之意,是带有极强主观感情色彩的感情投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亲友之间,长幼之间,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之间,彼此尊重,彼此友善,“让世界充满爱”。然而,也正是由于以“仁”作依据,证券市场很难摆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在许多方面丧失了应有的原则和本色,难得尚福林主席也跟小股民们一齐呼唤:魂兮归来,恢复信心。

  

  一般而言,儒学重仁政,讲究以伦理劝导实施统治,而法家讲法制,重在政治事功,两种思想彼此糅杂形成了外儒内法的统治术。翻开历朝历代的律书,开头都冠冕堂皇地戴着一顶仁德的伦理样式的帽子。这样既可为统治者包庇纵容留下后路,又为法律向每个社会细胞延伸提供方便之门。只要是统治者不愿惩罚的人,都可以轻松地“宥”之,给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么做不仅不会有“枉法”的责任,反而显示出统治者的宽厚仁慈、体恤下情。从证券市场的实践看,尽管当初有暂行办法、现在有证券法,但不论是发行还是监管给人的感觉总是体恤有余、仁慈有加,以至不得已请来了史美伦。即便史美伦也不得不感叹: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香港同事对执行方面比较严肃,内地的同事在考虑政策、研究政策的时候比较宏观。点击Google中“股民”二字,蹦出来的是一片沉重:民控诉血泪斑斑、被挪用资金何时取回?权威规则掠夺股民财富?……尽管新《证券法》正在修改就要上市,但谁能保证短时间内能肃清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的余渣,不对违法者轻松地“宥”之呢?

  

  忠诚和信义是常用之词,但其原有的儒学内含却相当丰富。儒家思想里又规定了“忠”“诚”和“信”,作为贯彻其思想的保证。“信”为“五常”之一,是最后的保证(排于“五常”最后),也是最后的一道关口,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忠”则可以说是“信”的前提条件。只有内存忠心,那么,才会在言谈举止中不存欺诈之心,才会在临事接物时以信誉为尚。与“忠”“信”所强调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生发出的不同,“诚”更多主观色彩,是“忠”的根本,是主体发自内心的向“信”靠近的力量。在市场经济相当发达的今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社会属性)也越来越密切的时候,人们之间(自然属性)的陌生度不断增加,如何才能彼此了解呢?除了彼此真诚相待,以信誉至上这唯一的游戏规则之外,再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然而可悲的是,在以“诚”“信”作为最基本游戏规则的证券市场里,它们偏偏是最稀有资源,一件件丑闻、一桩桩黑幕,将诚信撕扯得支离破碎,有人感慨:架诚信之桥比筑万里长城还难!

  

  自强不息,是我们的民族精神之所在,是我们这个民族历经磨难终于存在下来并不断强盛的动力。《易经》中的“乾”卦“象传”里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话,正是我们的民族精神之源。正是由于有了这样一种天地变化的全面的“易”的观念,所以“君子”要自强不息,不断地完善自己,永不停息地向更高更新的境界攀升!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做到“天人合一”,才能在自己的身上体现出“天”之“至德”。中国股市的缺憾,也是中国经济和社会的缺憾,反映在我们民族心灵深处的便是文化上的迷失,是对十多年前文化反思的继续,只不过中国股市无意中把这场再反思提前了一点罢,与其说坏事不如说好事。诗云: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当年,阿蒙在黑板上一遍遍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时候,绝未想到中国的现在是好一派风光,因此有理由坚信在念叨“天行健”的时候,中国股市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柳暗花明”,而且我们念叨的声音愈大光明就愈近,因为“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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