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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银行才是我们呼唤的民营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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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滇庆 巴曙松 ] 来源:[ 中评网(独家授权搜狐财经为唯一网络合作伙伴) ]
  等了很久,终于在2002年7月10日的“人民网”上看到了张吉光和郭凌凌合写的文章“开放民营银行须慎行”。我们一直希望有几篇反对民营银行的文章和长城金融研究所唱唱反调。如果出来几个“长江金融研究所”,“黄河金融研究所”,针锋相对,互相切磋,那可就热闹多了。实践证明,只有通过辩论才能够让更多的人了解金融改革的必要性,把金融研究搞得更深透、扎实。可是,两年来长城金融研究所基本上是在唱独角戏。许多经济学家们到处宣传鼓动创建民营银行,讲来讲去,讲得都没劲了。有的朋友开玩笑说,谁叫你把那么多著名的经济学家都招拢到一起,弄得别人不敢吱声了。这真是冤枉。长城金融研究所的使命是打破金融业的垄断局面,怎么会希望在金融理论研究中再出现一个垄断局面?

  张吉光和郭凌凌很爽快地谈出了自己的看法,质疑民营银行的定义和竞争力。读了他们的文章之后非常感谢他们。两位年青人虽然刚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但是勤于思考,不畏权威,他们认真研究的态度是非常宝贵的。因此,我很高兴就他们提出的一些有关部门民营银行的问题展开讨论。我的观点也不一定全对,欢迎张郭二位批评指正。

  如何界定民营银行

  张吉光和郭凌凌提出要“重新界定民营银行”。他们认为,“广义的民营银行有两种:国有民营和民有民营。所谓国有民营是指归国家所有,但经营权完全下放,政企分开,没有国家干预”。看过这段论述之后,实在困惑不解。请问,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究竟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国有民营”的金融机构?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无论是在经营管理、人事制度、企业文化上都拥有非常鲜明的计划经济烙印。虽然在近年来推行了许多改革措施,但是都无法打破原有的格局。股份制银行和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也差不了多少。连唯一的民营银行—民生银行(相关,行情)也逐渐被“工农中建化”了。只有民营银行被国有化的案例,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什么“国有民营”。创建民营银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从源头上解决政企分开的问题。倘能不触动产权就实现政企分开的话,国有银行的问题绝对不会如此严重。难道中央银行和各个商业银行的领导人不知道金融体制中的弊病吗?也不知道叫了多少年政企分开,可是四大商业银行基本上还是维持原有的官本位结构。叫了多少次精简机构,可是你能裁掉多少?叫了多少次提高经营效益,可是你拿亏损连年、坏账累累的银行怎么办?

  个别不能代表全体

  如同国有企业改革一样,尽管到哪个省市都可以找出几个办得不错的国有企业,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说这几个典型就可以代表全面。上海市商业银行办得不错,不等于其他的城市商业银行就能照章办事。外地城市商业银行上哪里去找类似上海市商业银行的人才和外部环境?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把大学、中学都关了,其理由之一就是高尔基、爱迪生都没有读过大学。那个时候天天讲辩证法,唯到用时却忘记了一般与典型之间的关系。如果张郭二位能够到全国各地的城市商业银行调查研究一番,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在目前谈什么“国有民营”无异于天方夜潭。

  三种不同的定义

  在“金融改革,路在何方,民营银行200问”一书中,我们已经就民营银行的定义做了一番探讨。显然,开放民营银行并不是一场概念上的炒作。如果在经营机制上没有创新之处,仅仅打出个民营银行的旗号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就是简单地改换个旗号的话,那还不容易?在资本市场上有些利益集团在黑幕下弄虚作假、瞒天过海、借尸还魂、换汤不换药,种种花样防不胜防。也许正是这些花样使得人们对民营银行也充满了忧虑。如果不搞清楚民营银行的定义就对内开放金融的话,很可能“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

  目前学术界从几种不同角度来定义民营银行。第一种定义强调产权结构,认为由民间资本控股的就是民营银行。第二种定义强调银行的资产结构。认为民营银行主要应当为民营企业服务,向民营企业贷款。第三种定义强调公司治理结构,是否采用市场化机制来经营。如果不是咬文嚼字的话,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我们心目中要办的是哪一种民营银行?

  显然,第一种定义有些问题。产权结构并不一定等于公司治理机构。产权清晰并不一定能够保证拥有良好的现代企业制度。纵观世界各国,国有银行也有成功的,非国有银行也有失败的。在某些发展中国家,银行基本上都是民营的,还不是搞得一塌糊涂?印尼苏哈托的亲属们办的银行,产权确实清晰,但是他们却是造成金融危机的祸根。从国内来看,民生银行主要股本金来自于民营企业,但是从它组建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做到政企分开。民生银行的经理层几乎全部是由政府挑选任命的,虽然董事会在名义上具有更换主要经理人员的权力,但是,大部分董事根本不能参与人事决策。因此,从股本结构来规定金融改革的方向没有抓住问题的实质。

  第二种说法也不全面。银行的服务对象并不是问题的要害。银行是企业。国有银行可能向民营企业放贷,而民营银行也可能向国有企业放贷。银行的运作必须遵循市场法则。将来民营银行也必然遵照市场信息的指引,哪里赚钱就往哪里去。人为地划分资金运用的走向是没有意义的。目前,也不能说国有银行就没有向民营企业贷款。象海尔、新希望(相关,行情)等优秀的民营企业就是各家国有银行争先恐后放贷的对象。问题在于目前国有银行的机制决定了它们不能有效地提供对中小企业的服务,而且还缺乏一种激励机制来改变这种状况。

  也许只有第三种说法才比较接近真理。为什么我们要强调创建新的民营银行?主要原因是比较容易在新的民营银行中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现市场化经营机制。假若能够在国有银行中引进市场化经营机制,那么,它们同样可以拥有较强的竞争能力。可是,如何来改造国有银行系统,促使它们脱胎换骨,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呢?在二十多年的经济改革过程中,人们深深地体会到,要改造一个国有企业有多难。国有银行的行业垄断程度比一般国有企业更强,因而,它们比一般国有企业更难于改革。近年来国家花了不少力气来改革国有银行,可是成效极为有限。改造一栋危楼要比重新盖栋大楼还要难得多。

  打破垄断,创造公平竞争环境

  民营银行的出现必然会打破国有银行的垄断,只有通过国内金融市场的竞争才能促进国有银行的改革。因此,建立民营银行的重要意义首先在于促进竞争,加速金融体制的改革。什么是符合中国国情的金融机构现代企业制度?恐怕只有通过民营银行的试点才能摸索出来。至于说,民营银行可以疏通民营中小企业的融资渠道,提高资金的配置效率,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等等都是改革的必然结果。

  张吉光和郭凌凌对于这一观点颇有异议。他们认为,“因为中国存在严格的金融抑制,即严格的利率管制和银行业务的管制。在中国目前的金融形势下,民营银行的设立不可能真正展开银行业的竞争,从而提高银行业的竞争力”。

  目前确实存在着严格的利率管制和银行业务管制,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金融业没有竞争。在金融行业中,我们也可以找出许多小鱼吃大鱼的案例。例如,浙江台州市路桥区的人口不到40万人,这里的两个民营城市信用社规模不大,但是,它们占有当地居民存款的55%,信贷资产年增25%以上。四大国有银行在当地都有分支机构,可是老百姓却偏偏喜欢把存款放在民营信用社里面。由此可见,即使在利率管制和银行业务管制的情况下,仍然存在着金融业的竞争,而且,民营银行有着非常广阔的生存空间。

  中国经济改革的成功经验

  中国经济改革的一条重要的成功经验就是:在给国有企业动大手术之前放手发展了体制外的各种经济成分,从而在各个生产行业中形成了较好的竞争环境。发展民间金融,有利于发展金融市场的竞争和对竞争的管理,最终促进国有银行的改革。经济理论和实践都反复证明了,垄断性越强,竞争性越弱。在出现了大量生机勃勃的民营金融机构之后,国有银行才会真正感到竞争的压力,才能够从比较中认识到自己的差距。较之于国有商业银行,现存的股份制银行已经有了许多改进。然而,大多数股份制银行的内部结构、营运方式、决策过程等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原有体制的影响。它们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地方政府的过度干预。有些银行基本是国有银行的翻版。试图通过建立这些股份制银行来打破金融行业垄断,只不过是一个良好的愿望。事实证明,这些股份制银行已经渐渐“工农中建化”了。如果不改变国有银行的垄断局面,绝对不可能深入金融改革。因此,如果新型股份制银行能够摆脱政府不必要的行政干预,拥有现代企业制度,它们的出现必将有助于打破行业垄断,加快国有银行和股份制银行改革步伐。

  金融领域是否竞争过度

  有人认为当前在国有银行之间的竞争就已经非常激烈了,为了拉存款,几乎什么手法都用出来了,哪里还有民营银行的生存空间?这种看法没有考虑到竞争的同质性问题。在国有银行之间的竞争是相同性质的金融机构之间的竞争,从业务范围、服务对象、金融手段上来讲,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和农业银行之间没有什么显著的差别。因此,一旦要争夺客户就会拼个你死我活。如果民营银行问世的话,它们肯定会在不同的地域,经营不同的业务,采取不同的金融手段,服务于不同的客户。在民营银行的初期阶段,必然集中服务于中小城市的广大中小企业,和国有银行之间的竞争是有限的,怎么会缺少生存空间呢?

  虽然国有银行网点众多,但是,事实上国有银行根本就没有本事来包揽一切金融业务。国有银行把70%以上的贷款都给了国有企业,明显地忽视了广大的非国有企业,特别是对中小企业的支持力度不够。在许多地方,民营企业借贷无门,不得不求救于地下非法高利贷。这恰恰说明,在中国民间的金融需求没有得到充分满足,民营企业的融资渠道尚未畅通。与其继续堵截非法金融活动,不如干脆把这些民间金融活动纳入正常的轨道。要疏通中小企业融资渠道,民营银行就是最好的选择。

  历史的教训

  规模较小的民营企业在竞争中凭借着灵活的机制,船小好掉头,它们能够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增长速度要比国有企业快得多。众所周知,有些国有企业规模很大,设备先进,人才济济,可是在市场竞争中就是斗不过规模小得多的民营企业。国有银行拥有国有企业的一切弊端,机构臃肿,服务质量低下,态度生硬,金融产品单一,缺乏竞争力。国有银行的无能为民营金融业的发展提供了很大的契机。随着互联网和通讯技术的发展和民营金融体系的成长,民营银行很快就能解决异地存储、中间清算和支付等技术问题。规模经济给国有银行带来的竞争优势并不能长久维持下去。

  在中国经济改革初期,许多人看不起民营企业。他们认为国有企业兵强马壮,连国有企业都做不到的事情,民营企业更别提了。事实证明,他们的判断错了。有谁家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一百斤?象格兰士、海尔等民营企业不仅做到了国有企业没有做到的事情,而且基本上把外国的微波炉、空调机、电冰箱等产品请出了中国市场。在改革开放初期在国民经济中几乎微不足道的民营经济,当今已经撑起了中国经济多半边江山。同样,历史将证明,中国新生的民营银行也必将为中国经济的腾飞做出卓越的贡献。

2002年7月25日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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