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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股市应该多出几个“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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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波 ] 来源:[ 羊城晚报 ]

  受损失的股民如何向上市公司索赔?

  新中国股市索赔第一案———“大庆联谊”民事索赔案即将开庭。第一批状告大庆联谊的是京沪两地三位股民。而第二批起诉大庆联谊的股民超过600人,如此规模浩大的集体诉讼,在中国司法审判史上尚属首例。

  由此,证券市场的民事赔偿问题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虽然法院和监管部门都已为投资者状告证券市场造假者打开了诉讼之门,但人们发现,诉状递上去之后,要讨回赔款的路还很长……

  面对“股市索赔第一案”,昨日,在北京召开的“证券民事诉讼的理论与实践高级研讨会”上,来自理论界、司法界的学者、法官们,就证券民事诉讼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第一案立案

  今年1月24日,京沪两地3位股民状告“大庆联谊”虚假陈述案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立案受理。这是自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出通知,要求各地法院开始受理证券民事赔偿案以来,国内最先受理的一宗证券市场民事侵权赔偿案。

  原告在起诉书中称,第一被告大庆联谊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在1997年年报中,虚增利润2848.89万元;此外,募集资金没按招股说明书披露的投向使用。第二被告主承销商在为大庆联谊编制发行上市的申报材料时,对有关文件的真实性、完整性未作认真核查,致使申报的材料含有重大虚假信息。第三被告会计师事务所在大庆联谊股票发行上市时出具了虚假审计意见书。其他第四至第十二被告均为在股票上市招股说明书签字和批准的大庆联谊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第十三、十四、十五被告为在虚假审计意见书或1997年审计报告上签字的会计师。

  起诉大庆联谊的3位股民索赔数额共144783.37元,其中北京的两位股民分别提出45588.51元和39440.86元的诉讼请求,上海的股民提出59754元的诉讼请求。

  这仅仅是第一批状告者。据代理此案的中伦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宣伟华介绍,第二批起诉大庆联谊的股民超过600人,仅上海一地就有504人。如此规模浩大的集体诉讼,在中国司法审判史上尚属首例。

  损失怎计算

  证券民事诉讼的复杂性在于,证券市场的风险错综复杂,对股价造成的因素也多种多样。因此,如何计算股民的损失,就成了此案法庭如何判案的焦点。

  对此,宣伟华称,经过仔细研究,代理律师团主要采用“买卖差价”法计算股民损失。即股民在上市公司侵权事实持续阶段中进行股票买卖交易的差额损失。以大庆联谊为例,因为它的招股说明书就作假,因此股民的损失就是在股票发行日与证监会公布处罚公告日之间,股民买入价与卖出价之间的差价。另外再加上股票交易中佣金、税金和利息损失。

  但麻烦在于,那些状告的股民中,有些人手里至今仍持有股票未抛。他们的损失如何界定?宣伟华认为,应是买入总金额与起诉前一日其股票总金额的差额。但为何选定在“起诉前一日”呢?有人提出,如果那样,有人会选择这其中股价最低的一天后起诉。

  损失里要不要剔除大盘风险也引起了广泛争论。股价的变化除了受虚假信息影响外,还有本身的大盘涨跌因素。一部分专家赞成应在股民的损失里应扣除这部分,比如按上证指数来算。但国浩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郭峰有不同看法,他举了个“公路挖坑理论”,如果有人在高速公路上挖了个坑,有人驾车踩坑翻车,那即便是驾车人违规超速,挖坑者也要赔偿驾车人的全部损失。

  庭审怎进行

  在我国尚不能进行集团诉讼的情况下,如此众多的股民告一家上市公司,都要一个个单独开庭,那庭审该如何进行?

  600多人同时告十几个被告,在这中国司法案例中尚无先例。美国的证券市场民事诉讼案采取集团诉讼方式,即选个代表人打这个官司,在一定期限内,与之遭受同样损失的股民只要登记一下,即可以按顺序得到法院判定的赔偿。但我国目前还不允许集团诉讼。这样的话,第二批状告大庆联谊的600多股民,要开600多次庭。

  宣伟华说,由于原告人数太多,光是一份起诉材料就200公斤重,要送给15个被告每人一份,一共要3吨多重的材料。这就是说,开庭前,律师要开一辆载重3吨的小货车把起诉书送给法院,法院再把他们运到被告手里。

  主审此案的哈尔滨中院的宋法官认为,按现行法律法规来审案只能这样。如果真是这样,法院今年一年别干什么了,光这600多次开庭就够忙的。因此,要等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券民事诉讼审判的进一步细节公布才行。

  郭峰直言,在证券民事诉讼案中采用集团诉讼的方式是大势所趋。

  怕不怕“王海”

  第一案引起司法界的一个担心是,如果此例一开,会不会助长一些“王海式”股民。中国股市本来投机气氛就重,中小散户众多,长此以往,会不会引起对上市公司的过度诉讼。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刘俊海介绍,在美国上个世纪30年代确实出现了一个投资者告上市公司的热潮,并且愈演愈烈,甚至影响了资本市场的运作效率。后来美国也修改了相关法规,对告上市公司的投资者资格加以限制,提高了诉讼门槛。比如对提起诉讼的投资者的持股时间加以限制,不鼓励短线投机。对于中国这样以中小投资者为主、投机气氛较浓的证券市场来说,有借鉴意义。

  不过,更多专家认为,对于这样一个缺乏对中小投资者进行保护的市场环境,现在还不用担心诉讼过度,而是先要动员大家来通过诉讼监督上市公司。现在中国股市里多几个王海,没什么不好。
2002年3月18日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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