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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损面高达22.6% 亏损阴霾笼罩外资药企
http://business.sohu.com/
[ 王素影 ] 来源:[ 中国经营报 ]

  今年6月,世界制药巨擎葛兰素史克在北京为其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揭幕,正式宣告中国最大制药企业的诞生;在此之前,第一个在中国设立基础研发中心的跨国医药公司———诺和诺德(中国)新生产厂落户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界20大制药公司之一的德国勃林格殷格翰国际集团投资4100万美元的新工厂在浦东张江落成……

  然而最近,国内一家知名咨询机构发布了一条信息:“据国家经贸委经济运行局今年3月份的数据,在全国678家外资医药企业中亏损面达到22.6%,亏损企业的数量达到了153家,亏损面高于除国有以外的其他各类经济类型企业。虽亏损额比上年下降18.5%,但医药行业10家亏损大户中仍有6家是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事实上,业内早有外资药企鲜有盈利之说,传言发源于外资药企之口,但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尚待细加探究。

  经营状况扑朔迷离

  近日,记者从国家经贸委经济运行局医药处得到证实,被援引的数据是今年3月该部门在“全国医药行业工作座谈会”上披露的。据悉,这一针对外资及港澳台投资企业的分析报告,参照的是国家统计局的快报资料。其统计范围为所有的国有工业企业及年销售收入在500万元以上的规模企业。

  而7月初,国家经贸委经济运行局做出的最新统计结果表明,2001年,在全部685家医药三资企业中,亏损企业190户,亏损面达27.74%。这是该部门根据年报资料对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亏损情况做出的统计,统计范围为医药独立核算企业。有关方面负责人解释说,由于属于两个统计系统,且企业购并空前活跃,因而导致两个数据略有出入。

  正如《2001年度医药行业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经济运行分析报告》所言,医药行业近年来通过大力推进企业改革,扭亏增盈效果明显,多数经济类型企业的经营增长能力大大提高。但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中,扭亏状况未能从根本上改善。

  业界人士的评价则使外资医药企业的经营状况显得扑朔迷离。葛兰素史克中国处方药副总裁兼总经理施伟励(WilliamStockley)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整体上看,外资医药企业中盈利的并不多。但每个公司采取的会计方法不同。比如,有的公司会根据财务需要,采取“撇账”(written-off)的方法将过去的投资一笔勾销。尤其是在企业更换领导层时,“撇账”给股东、员工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尽管过去亏掉了,未来资产盈利额会有好一点的表现。

  在记者联系采访的过程中,更多的企业则对公司的盈亏问题采取了回避的态度。一家跨国大制药公司以“涉及企业的财务秘密”为由拒绝接受采访,四家公司委婉地表示:“我们是盈利的企业,这个话题不适合我们。”另有三家公司表示因相关负责人在国外等原因,无法接受采访。

  谨慎管理,以退为进

  从2001年度医药行业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经济运行分析报告看,2001年医药行业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利润增长、工业增加值增长、销售产值增长、销售收入增长4项主要指标均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但其成本费用利润率逊于行业基本水平。分析报告认为,主要原因是其销售费用、销售成本、管理费用较高,导致投资代价较大,影响了利润的进一步提高。(

  一边是外资企业不断增资,生产、销售量猛增;一边是利润率下降,甚至亏损。加之,外资企业两头(原材料、销售)在外,这本身就给了人们丰富的联想空间。

  政府部门在分析亏损外资企业状况及原因时指出,这与医药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成本费用利用率较高不无关系,也不排除近年来,一些外商及港澳台投资者不规范运作而影响利润的特例现象,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在内地投资企业的效益。

  某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部的医药行业资深经理对记者说,对于外资企业来讲,可能从原材料、机器设备,到技术,甚至药品的使用权(销售后要付专利使用费)都是从母公司进口的。因此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表面上在中国的厂家是亏的,但从全球的角度来讲是盈利的。据她介绍,现在,税务部门对跨国企业内部转移价格的问题越来越关注,说明这一问题普遍存在。比如,药品出口给母公司是很低的价格,在国内卖给第三方却是很高的价格。这位资深人士认为,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一定意味着跨国集团是在转移利润。因为跨国集团会有一个全球的销售中心,有很多大客户。给销售中心的是批发,而在中国市场则是零售。遇到这样的问题,会计师事务所通常会以管理建议书的形式提醒企业管理层注意。这一问题已成为税务检查的重点。

  而且她认为,外资企业与国有企业在亏损上根本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会计里有一个谨慎性原则:不确认不确定的收入,预先确认不确定的损失。外资企业将药卖给医院后一定长的时间,如果没有收上款就会做坏账准备。包括前面“撇账”的说法,都属于谨慎性原则的运用。

  尽管今年以前,国家并未要求企业提前预计损失,甚至对此还有所限制,但外资企业大多仍从管理层的角度上继续采取这种思路管理公司。相比之下,国有企业迫于行政管理上的压力,不太会主动地确认潜亏。有关人士认为,即便今年开始执行新的会计制度后,对上市公司、外资企业提前预计损失有了明确要求,旧的习惯的影响还会存在。因此外资企业与国有非上市公司的亏损仍不是在同一底线上。

  盲目设厂引发弊端

  采用悲观型的会计方法,并不一定意味着对实际市场的黯然;一部分企业亏损,以及亏损大户的集中,也不会影响全部外资企业的投资信心。有关资料表明,医药及港澳台投资企业中70%是中小企业,在历经20年的发展历程后,有一部分企业已不适应当今市场的严峻竞争。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大型跨国药企的投入在今天却表现出更为审慎的态度。

  专业人士对记者说,外资进入中国前通常会有一个长远计划,比如将来将生产中心转移到中国。其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大,相应分摊的成本大,因此最初几年出现亏损也就很常见。

  葛兰素史克在成功合并之后一跃成为中国最大的跨国制药企业。但其在中国的企业及生产基地和在全球的情况一样,面临着工厂远远不能发挥生产能力的问题。

  葛兰素史克制药(重庆)有限公司从设厂至今已有10~11年的历史,而其生产力利用率至今仅20%。由于开工不足,投资回报没有达到预定的目标,因而公司处于亏损。施伟励解释说,很多时候,外资厂总部将药物出口到其他地方,达到一定销量,才实施本地化生产。而在中国则相反,特别是近5年,在并不了解市场需求量的情况下,大型药厂投资速度不断加快。

  这里面主要原因是政策上的压力。首先,药品进口许可证每3年重新审批一次。3年中,仿制药就可能上市了。让外资担心的是,如果中国国内有了足够的生产能力,他们再想设厂就晚了;第二,以前的公费医疗报销制度优先考虑国产药,其次是合资药,最后才是进口药。另外,关税高也导致外资为降低成本而尽快实现本地化。而在开工不足的时候,消费者所支付的药价也相对较高。市场培育准备不足

  亏损的另外一个原因,施伟励认为是:“改变医疗操作模式需要投入很大精力和时间。中国医生在接受新药物方面比较保守。同时,在中国,患者个人承担的医疗费用很高,大约占60%,而国际水平为20%。”

  安邦的分析师则认为,外资对中国市场的判断有误———他们没有认识到中国的市场分割问题。由于中国的区域经济与社会发展水平差异较大,中国医药市场的“破碎化”程度相当高,对属于“奢侈消费”的国外药品来说尤其如此。市场空间的确不小,但对于一个“破碎的”市场来说,外资还需要耐心培育市场。

  诺和诺德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三四年后开始盈利。尽管当初是有备而来,对于可能的风险也做了充分的评估,但是进入中国后,他们发现,中国糖尿病患者中只有2%的人使用胰岛素,比印度还低,远远低于全球25%的平均水平。为此,公司每年至少有一千万元投资在糖尿病教育方面。有关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处于亏损的公司各自情况不同,但有一个原因可能是这些亏损企业在进入中国市场前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对于投资的估计不是过多,就是过少。“我们的体会是,进入中国前要做好充分准备,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旦进入中国市场,就要十分谨慎,要用心观察,不要吝啬在‘人’上进行投资。”

  有关人士分析认为,广告费也可能是外资企业的市场费用较大的一个方面。从政策上,国家对国营制药企业不鼓励广告投入——广告费不能超过销售收入的8%,超出部分需纳税;而对外资企业则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他们可以根据各自情况决定投入广告的额度。

  外部环境带来严峻挑战

  与其他经济类型企业一样,外资药企也面临着中国制药工业环境变化带来的挑战。业内人士对记者说,一些外资药厂的销售收入出现较大滑落。当然,降低药价,进行全国范围的药品招标采购,无论是对国有还是外资企业的销售影响都比较大。有关资料显示,医药行业中有15个省份出现了工业性亏损,商品利润已经下降到1%~2%的低值,加之医院用药的挤压,制药企业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窄,深层次危机越来越严重。

  记者在与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联系采访时,有关负责人表示:“客观环境对制药企业非常严峻,但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施贵宝的回答不难理解。今年年初,该公司向国家计委申报药品重新核价,至今仍在等待结果。而另一家申报核价的上海强生公司,显然同样不愿在政府部门尚未答复的时候涉及这方面的话题。

  早在今年年初,中国化学制药工业协会曾应下属机构中外合资企业工作委员会的建议,召集部分制药国企和三资企业召开了药品价格问题沟通会。与会者提出,药品价格应充分体现鼓励企业创新发展,应建立市场决定机制,对进入医保目录的药品不要再搞招标采购,药品定价程序要规范、公开和科学等意见和建议。

  制药企业认为,对药品价格“虚高定价”问题应作实事求是的分析。把药品“虚高定价”单单归咎于制药企业是不公正的。其实药品价格虚高主要存在于医药流通领域的高差率和过大的增值税问题上。目前,中国本地产或分装药品的出厂价为100的话,零售价平均达到150;进口药品进口口岸价为100的话,零售价则平均达到175。而中国目前的17%增值税为世界之首,因此建议政府有关部门在

  调研基础上考虑调整好流通领域和税收方面的相关政策。

  业内人士认为,国家对处方药与非处方药实行分类改革是必要的。现在的问题是,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药品进入市场的条件也相对成熟。尤其是非处方药,其价格更应由市场调节。一位多年在外资药企工作的人士对记者说,国家对新建企业硬件、新药品种审批时间过长,加之对专利产品保护不利,也是令人担忧的问题。
2002年7月16日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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