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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政策生变 废旧电池回收投资进退两难
2003年1月20日16:43   [ 尤红梅 ] 来源:[ 中国经营报 ]

  新年伊始,北京东华鑫馨废旧电池回收中心的负责人王自新就忙着张罗废旧电池的宣传画册。他告诉记者,从元旦起,他就开始和一些单位联系,借用他们的宣传栏粘贴画册,期望借此提高市民废旧电池回收意识。作为国内第一个废旧电池处理厂的投资者,从这么基础的科普宣传做起,王自新也很无奈。他设在河北易县的东华鑫馨废旧电池处理厂去年年中就基本完成建设,但因为原料———废旧电池匮乏,迄今还没有开工。此前,王自新为这个处理厂已经投入了500万元。

  回收量严重不足废旧电池回收企业被迫停工

  东华鑫馨是全国第一个专业废旧电池回收站,王自新本来期望它能成为自己的废旧电池处理厂的原料基地,但目前因为回收不到足量的废旧电池,这个国内投入最大的废旧电池处理企业不得不停产。

  王告诉记者,当初他怀着开辟一个新兴产业的理想投资了处理厂和回收中心,计划采用当时国内比较先进的“全湿+电解”技术,回收提纯废旧电池中的金属。经过处理,废旧电池中70%的金属能被回收,有用物质回收率能达到80%~82%。但由于单节电池中所含金属量很小,必须达到一定规模才有效益。王向记者算了一笔账,一节电池有一分钱的收益,在保证免税、无偿回收和一吨200元运输成本的条件下,每吨有400块钱的利润;加上企业其他运行成本及费用,他的处理厂必须保证3000吨的年处理量,才能维持下去。

  而照目前北京的回收情况看,回收量远远“喂不饱”处理厂,如果集中其他省份的废旧电池,运输成本就会猛增。比如从上海、广州到北京,每吨运输成本高达700元~800元。另外各省对废旧电池运输的环保要求又不一样,有些省份将其定为危险废物,不允许跨省运输……这一切,都使王自新和他的处理厂举步维艰。

  是否集中处理废旧电池专家意见不一相关产业政策出台搁浅

  此前,王自新一直在努力争取政府支持,希望在回收、运输等环节获得政策补贴,国家相关部委也一度表示即将出台相关产业政策,支持废旧电池处理,但前不久一场废旧电池是否有害的学术争论,使王的期望变得渺茫起来。

  在这场“废旧电池是否需要单独回收处理”的争论中,持否定意见的主要代表是清华大学环境与工程学院的聂永丰教授。聂教授说,对废旧电池应区别对待,有些品种电池资源回收价值大,比如汽车用铅酸蓄电池和对人体健康危害非常大的镍镉电池应该回收,而我们平时用的一次性干电池主要成分是铁、锌、锰等,此外还含有微量的汞;电池中的汞是一种添加剂,高汞电池中的汞含量也只有电池总量的千分之一,加上现在提倡无汞电池,在普通填埋条件下,电池里的重金属进入填埋场渗液数量非常小,并不构成污染问题。而回收处理废旧电池成本过高,从经济角度看无利可图,何况在回收时还有产生二次污染的可能。聂教授向记者介绍说,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废旧电池企业能赢利,日本也只有一家干电池回收企业能勉强维持。

  同样从事环境科学研究的北京科技大学曾平荣教授所持观点与聂永丰截然相反,曾教授告诉记者,目前国内生产的电池中92.5%是干电池,且不说污染,不加以利用就是一笔很大的资源浪费———3000吨废旧电池可以回收杂锌锭141吨、冶金二氧化锰300吨、铁皮260吨、电解锌181吨、电解二氧化锰340吨、铁皮500吨,价值相当于是国家开发两个中型矿山的费用,更何况这些都是不可再生的一次性资源。至于企业是否能赢利,主要在于用什么样的技术和生产什么样的产品。日本那家企业与DNK合作后在火法基础上改进了回收工艺,效益上已经很有改观,这说明回收技术很重要。

  曾教授认为,废旧电池回收利用只赔不赚还不能妄下结论。目前的“全湿+电解”法成本就比火法小;至于电解用水的二次污染,只要在工艺流程中保证废水循环利用,即使污染也是很小的。

  专家意见势必影响国家产业政策。记者向政府有关部门了解到,目前国家在政策上即不支持也不反对废旧电池的回收处理。国家环保总局污染控制司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日常用废旧干电池的污染可以忽略,不宜作为一个重大社会问题影响产业政策,由于投资得不偿失,它也不可能形成一个产业,但他又认为提倡回收废旧电池有利于提高公众的环保意识。中国电池工业协会专家周正祥也对记者表达了相似的观点。

  志愿回收热情消退废旧电池处理投资前路还长

  据统计,目前全国每年废旧电池消费量是20万吨,其中回收量只有1%,99%都随生活垃圾一起进入了垃圾填埋厂。王告诉记者,东华鑫馨的废旧电池主要是通过北京有用垃圾回收中心代收,然后免费转给他们,而这家政府回收中心的废旧电池又是从各学校、社区、商场等零散回收点集中而来的。但目前,随着“废旧电池无须特别处理”观点的渐占上风,这些回收点越来越少———2000年以前,北京有200多个大中型商场设有专门回收箱,而到去年,据他们统计只有10个商场做得比较规范。另外,北京有用垃圾回收中心原先依靠政府拨款,现在也正逐渐走向市场化运作,他们也不愿意继续为东华鑫馨免费服务。而王自新自己在北京各社区设立的300多个回收点,政府政策又不允许企业直接回收废旧电池。

  由于媒体的宣传鼓动曾一度轰轰烈烈的群众自发回收废旧电池活动,也因这些不同的专家声音冷落下来;一些志愿回收团体和个人收到废旧电池堆积如山,却始终找不到处理去处,也使人们对废旧电池的回收产生了怀疑。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努力。

  曾教授认为,二次资源的可循环利用是21世纪可持续发展的必然。他告诉记者,国家经贸委已决定批准采用他们主持研究的废旧电池处理技术设立几个废旧电池回收处理试点。而王自新的处理厂虽然迟迟无法开工,他致力废旧电池回收宣传的热情也并没减退。他告诉记者,他准备发散宣传画册10000套。

  编后:

  看准政策风标才能保障投资安全

  王自新是环保业内有名的热心人,当初他怀着一腔热情,押上自己的全部财产,投资废旧电池处理厂,曾博得媒体和公众的一片掌声。但一次投资行为是否成功毕竟要经受市场考验,其中该投资行为所处的政策环境致关重要。王自新在实施投资前,对相关产业政策缺乏深入了解,对利好政策的出台过于乐观,一但政策风标转变,注定陷入进退两难境地。王自新的教训值得投资者记取,尽管我们要对王自新本人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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