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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浮躁的消费宣传当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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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佩菊 乔亚平 ] 来源:[ 搜狐财经 ]
我们现在的社会太浮躁了,特别是新闻媒体上的浮躁之风更甚。在讨论消费观念问题时,我们的专家、学者和政府官员们一直在抨击我国积累率过高甚至批评国人消费观念落后,号召人们要转变消费观念,大胆花钱超前消费。如6月13日晚中央电视台二套的经济半小时节目在报道北京汽车展时评论说,"中国已经进入小汽车消费的高潮期";更有甚者用统计数据来证明:"北京地区家庭私家拥有小汽车以达17%,小汽车消费的高潮已经来临"(见6月13日新华社新华网报道)。北京是个什么地方?是富人成堆的地方!用北京地区的数据和情况来做结论合适吗?到沈阳、武汉、长沙等地以及中小城市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经济学家说中国目前经济的最大问题是需求不足。其实当你客观的分析我们社会现实问题后,你会感到,当前并不是需求不足,而是"需求不足"背后的人气不足。全中国人民都知道,中国目前的市场疲软或叫商品过剩并不是消费饱和了,问问年轻人谁不想开辆小汽车?问问中年人和老年人谁不想改善一下居住条件?如果在今后三~五年里哪怕有20%的人开上小汽车?恐怕中国的汽车制造厂再增加十倍的产量也会供不应求!可现在呢?汽车制造厂和经销商们在不断大幅度降低小汽车的价格后,开工率仍不足50%!同时我们看到,全国商品房积压的问题也是相当严重。所以说,中国目前的市场疲软或商品过剩是结构性的过剩,是老百姓们买不起的"过剩",是有钱买得起暂时也不敢买(花钱)的"过剩"。

还有说法,"政府给公务员大幅度的加薪是为了拉动内需,促进消费,刺激经济增长"。我们暂且不讨论给公务员加薪的合理性,但靠给公务员加薪的几百亿来拉动内需现实吗?更有甚者说什么,以前"一穷二白"的时候豪情满怀、信心百倍;如今丰衣足食了,却萎靡不振,丧失了信心,老百姓没有理由迷惘。一位经济学家曾给我们讲了一个超前消费的小故事,后来在媒体上被人们无数次引用:有一个中国老太太,从年轻时起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钱,到老时买了一套房子;而外国的一个老太太(当然是发达国家的),在年轻时就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先住着,等到白发苍苍时,还清了全部贷款,房子也是自己的了。外国老太太享受了一辈子,而中国老太太享受不了几年也该死了。结论是:中国老太太是个傻老太太,外国老太太是个精明的老太太。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生动也很有哲理。但我们说:编故事的人忘记了一个起码的客观条件,外国老太太贷款买房子可以是真事,中国老太太贷款买房子可就是不可能的事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告诉我们:存在决定意识。意识能动作用的发挥依赖于一定的物质条件和物质手段。人们的意识是由客观条件决定的。外国老太太如果象中国老太太那样眼前仅仅是吃饱饭,并没有安全的养老保障和今后的收入预期,她敢贷款买房子吗?!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居民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在不断提高,但同时人们的收入差距也在拉大,而且这种差距扩大化的趋势在加快。据初步测算,我国城镇居民之间的收入差距近年来基尼系数由1978年的0.16上升至2000年的0.32,占城镇居民10%的最高收入户的户均年收入13311元,占10%的最低收入户年收入只有2653 元,增幅是最低收入组增幅的7.8倍,差距已由1992年的3.26倍扩大为2000年的5.02倍,比1999年的 4.6倍又有所扩大。从收入增速看,不同收入阶层收入增速呈阶梯式格局,即收入越高的群体收入增长越快,中等偏上收入的群体收入增长均快于全国平均增速(见5月31日新华社新华网《我国居民收入群体与消费结构研究》)。这意味着社会财富越来越向高收入的居民集中。不同收入群体分布形态不理想,低收入群体所占比重很大。居民收入差距的拉大意味着一部分人绝对收入可能并没有下降,但相对收入下降了。收入差距的扩大,逐渐形成了不同的收入阶层,因此也形成了不同的消费阶层。在这种情况下讨论人们的消费观念或者澄清消费观念讨论中的误区是一件有现实意义的事。

二战后,西方发达国家的政府对经济的把握越来越成熟,经济的协调发展也促进了全社会的协调发展,经济波动的频率越来越小,经济波动的周期也越来越短,失业率逐年降低并维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平(保持一个合理的失业率水平可以调节社会劳动力的素质)。社会安全保障系统也越来越完善,劳动者在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个各方面都有保障,人们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安全感。可见人们生活在这样一种环境中,又有收入预期,他们的消费观念当然是超前的了。

中国"老太太们"是个什么水平?我们先不谈占中国70%的农村人口,先来看看城市中老年 群体的生活状况(中央电视台第一套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大哥》,就是当前城市多数人生活的真实写照)。当前,在城市中的离退休老人中,除了原政府机关、事业单位的离退休老人在退休金和医疗费上有比较好的保障外(这部分老人约占15~20%),大多数的老人们只是有个基本的生活费用,他们基本上没有医疗费用的保障。而老年人费用支出的大头恰恰是医疗费用。这些老人们面对着天天上涨的医疗费用和下岗失业的子女还谈何消费?在看看更多的中年人,他们或者已经失业或者面临着失业的威胁,看着一天天上涨的煤气费、水电费、房租费,尤其是可怕的医疗费和子女教育费,他们又何谈超前消费?目前绝大多数商品的价格都在降,偏偏这几项生活必需的费用却在不停的上涨。

前讨论物价指数、积累与消费、经济增长、资源的合理配置、如何改变消费观念等等都是专家学者和政府官员的事,如今普通老百姓也非常关心这些问题了。比如,前两年我们把城市下岗工人和失业叫"待业",老百姓非常反感,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纠正为"失业"了,老百姓说,这才叫实事求是。可最近又创造出一个"登记失业率"的指标来,而且指标数值仅仅才百分之几,"中国去年底城镇登记失业率为3.6%"(见6月10日新华社新华网报道),而象辽宁省这样下岗失业最严重的省份登记失业率才4。1%?老百姓是无法判断"登记失业率"指标是否真实,但他们前后左右看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呀?最近有权威部门对以上不准确的数据作了一些纠正:"中国城镇的实际失业率已达到7%的警戒线。"这是不久前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社科院2002 年度《人口与劳动绿皮书》披露的信息(见6月13日《南方周末》报道)。看来我们的媒体要纠正作风,我们的一些地方政府的官员们也要改变工作作风。

今年三月"人大"和"政协"两会上政府工作报告中朱总理正式提出'弱势群体'一词,并强调"对弱势群体给予特殊的就业援助"。我们注意到,"弱势群体"问题在当前正引起全社会的高度重视。我们所理解的现在提出的"弱势群体"不是原有的社会帮扶对象,因为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社会福利和社会救济系统(如残疾人、孤寡老人、孤儿等)。现在所指的"弱势群体",在城镇就是指下岗失业没有收入的人,在农村是指偏僻落后和贫困地区的农民。从各种报道和相关调查情况看,困难群体的问题首先表现在基本生活的保障上,由于经济结构调整等种种原因,一部分职工群众因下岗而导致生活困难;其次表现在再就业难,从而使得前述困难的特征从某种暂时性转化到带有某种持续性的状态;同时,这一群体生活困难问题还表现在我们的社会保障不够健全上,这对于那些无论是暂时性还是持续性的困难职工群众的情况而言,都是一个十分紧要的问题。更需我们十分注意的是,从当前及今后一定时期的发展看,我们全社会就业难的状况很难有一个明显的好转,甚至还有继续扩大的可能。因此,解决失业与再就业问题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治国安邦的长久之策,这也就是"失业与再就业问题"被列为中央政府和各级地方政府第一号工程的重要原因。

在低收入阶层占相当比例的情况下,我们大谈什么改变落后的消费观念,号召大家大胆花钱、超前消费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最近一位相当级别的政府官员(中央银行的一位领导)在分析银行贷款结构时说,去年商业贷款中商品房按揭贷款的比重大幅度上升,这说明中国人的消费观念在转变、超前消费的意识在增强。我们来理性的分析一下这种现象。在今年春节期间,《中央电视台》二套的房产报道专栏有一个北京地区商品房销售情况的调查。因北京地区富人多,高档商品房和别墅的购买人群多数是老板、企业主、外资企业高层管理人员以及说不清的高收入者,所以没有对比意义。我们引用调查中中挡及中挡以下的商品房销售情况来分析:这部分商品房销售时的按揭(贷款)比例达到65%以上,购房人群中的分类为:青年人(40岁以下)占73%,中老年人占18%,其他占9%。占73%的青年人大多数是高科技企业和科技教育界的高学历高层次人才。这个调查恰恰说明了收入预期决定现实消费的道理。这些年青人是一批有知识、有才能、有本事的人,他们不但现在的收入高,他们将来的收入预期更高(起码50岁以前是这样)。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敢大胆超前消费了,如贷款买商品房、贷款买小汽车以及其他高档商品。由此我们总结出了收入预期的基本定律是:当你现在只能赚一个钱,但你知道以后能赚到几个或更多的钱时,那么你今天就敢花二个钱或三个钱;当你现在只能赚一个钱,而且以后这一个钱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赚下去时,那你今天绝对不敢多花一分钱。城乡居民的储蓄也遵循着这个原则。6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刚刚公布的统计数据表明,我国居民储蓄继续快速增长,5月末居民储蓄余额为8.04万亿元,同比增长17.6%(见6月13日人民日报)。因为人们未来预期的支出越来越大,而预期收入反而不确定,为了留条后路,只有紧紧攒住手中的几个小钱以防不测,所以花钱也越来越谨慎。不管你怎么号召引导,老百姓在银行里的那点钱就是不动,反而还继续存钱。目前的低收入高储蓄现象是令人忧虑的。以上这些还使我们深思这样一个非常现实的一个问题,我们靠谁来养老?5月9日新华网上有一篇文章"澄清一个观念,年老后主要靠国家养老金生活是不正确的。"文章列举了一些发达国家的例子,说明养老是社会和个人共同来承担的责任。但从我国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有点不现实。因为我们大多数人还没有资产,只有那一点点积蓄是无法"颐养天年"的。所以我们必须从现在起教育和引导人们,为自己的将来能"颐养天年",现在就要拼命的工作赚钱,使自己有足够的积蓄,而不是什么"大胆花钱超前消费"。

当然我们也不要太悲观。因为我们高兴的看到:中国城市里的社会保障系统也在逐步的建立起来。但要达到社会安全保障系统的完善还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还有待于我国经济实力的增强,还要经历相当长时间的努力,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以前,只要你有单位,你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单位全都管,而且管的很全面。现在这一切都社会化、市场化了,而且大大超出了人们的承受能力,所以人们对现在刚刚建立起来的社会保障体系心有余悸也是正常的。也就是说,目前的社会保障体系还不是钢性的和完善的,人们对医疗、养老等生存的大问题还没有安全感,这就直接反映在,人们的收入虽然低但储蓄反而增加,同时消费品市场疲软也在预料之中了。所以建立并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构筑社会安全网,减轻人们的后顾之忧是当务之急。

当前我国社会已经进入急剧变化时期,人们原有的固定就业模式正在消失,指望靠政府和工作单位来解决自己一生的经济问题已是不可能的了,同时人们的收入也呈现出多元化趋势,由此而来的是经济收入的差距和生活方式的变化也会越来越大,所以人们在经济和精神上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由此可见,建立和规划自己和家人能过上安全舒适并有较高生活质量的目标,是现阶段人人都要考虑的重大问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就是要纠正错误的思想观念,要正视自己的国情,要理智不要浮躁,在现阶段和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可不要再盲目的提倡什么"转变消费观念"和"超前消费"了。而是要号召和引导人们,从今天起就要努力工作赚钱,还要勤俭节约攒钱,要有足够的积蓄,这样才能有计划的安排自己的人生和将来的养老方式。在我国这样一个劳动力供应总量严重过剩的国家,解决吃饭问题,将失业率尽可能的降低,关系到大局的稳定。在现阶段和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解决失业、市场疲软等问题还是要靠国民经济资源总量的增长。投资促进增长,增加就业岗位就必须扩大投资,而只有扩大投资才能实质上增加就业岗位。投资要多管齐下,不但国家要投资,还要鼓励全社会来投资尤其是民间投资。最近全国政协副主席经叔平在2002年亚洲创业投资中国论坛上致辞说,"中国在加入世贸组织后,不仅应更大程度地鼓励和引进外资,也应鼓励民间资金的投入。经叔平说,自改革开放以来,民间投资在解决就业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20年来中国非国有经济平均每年净增300多万就业岗位,吸纳了近1亿人就业。今后中国需要创造1亿个就业机会,而大面积的就业主要是在民间投资领域"(见6月13日经济参考报)。 鼓励和扶持私有民营经济的投资,要在资金、银行贷款、市场准入、经营范围等方面与国有企业一视同仁,无任何障碍,这样才能引导国有企业的下岗职工向民营企业流动;同时要有鼓励下岗职工自我投资创业的实质性措施。以上这些才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点。

2002年9月10日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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