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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狮:渴望在竞合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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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萌 马骏 ] 来源:[ 赢周刊 ]

  地处闽南的服装重镇——石狮,曾经在轰轰烈烈的造势“运动”中风光无限。然而一度的辉煌如今却黯然褪色,在连续参加了几届“海博会”的客商眼中,“北有大连、南有石狮”几乎成为笑谈。造势有余,突破不足——已成为石狮服装业再度崛起的症结所在。

  石狮纺织服装同业公会会长蔡东升之语一针见血:石狮得改革开放之先,纺织服装业异军突起,迅速发展成为闻名全国的“服装城”,但石狮纺织服装企业规模偏小,家族式企业多,名牌产品少,如今已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赢周刊》“探访中国标杆企业华东行”采访组在泉州采访的6天时间,石狮如何突围成为采访的一个重点而在其中,兄弟企业之间、企业集团内部之间里、同行不同地域的企业之间的竞争合作关系,亦是《赢周刊》探究的重中之重。在深入采访了石狮诸如“七匹狼”、“金犀宝”、“劲霸”和“柒牌”等服装名企之后,细节性地解读这种竞合关系以及如何在竞合中突围,对于中小企业的发展来说,借鉴的标本意义,就这样得以凸现。

  于是,竞合成为石狮服装企业突围的一种可能性途径。经济学家言:在合作竞争中,“双赢模式”或“多赢模式”越来越引起人们的重视。实际上,“双赢模式”或“多赢模式”是要将存在于传统竞争关系中的非赢即输、针锋相对的关系改变为更具合作性、共同为谋求更大的利益大饼而努力的关系。

  应该说,“双赢”或者“多赢”更注重的还是过程。以竞合突破现有的瓶颈,对于石狮以及国内诸多的中小企业来说,是成长的内在渴求。

  石狮服装竞合难局

  ■赢周刊特派华东行记者 陈萌 文/图

  与临近的晋江相比,石狮的街头少了几许杂乱和喧嚣。街道整洁,楼房簇新,行色匆匆的路人穿行在稀疏的车流之中。作为闽南服装重镇,石狮街头的服装店却并不多见。这和晋江2000多家制鞋企业聚集于小小的陈埭镇不同,石狮地区的服装企业,一开始发展的态势似乎就有些随意和分散——英林镇和金井镇的服装企业则相对比较集中。这种看似分散的格局,却使得英林的柒牌和劲霸,金井的七匹狼和石狮市的金犀宝,在石狮整个服装企业尝试突围的过程中,有着一种微妙的竞合关系。当然这种竞合的发展,离不开石狮整个服装企业的大气候。“个别突破与整体突围,不应该成为一个悖论。这需要一个整体良好运作的过程。”当地一业内人士告诉记者。

  突破家族企业的桎梏

  “石狮的服装企业,基本上都是家族企业,这也是民营企业的一个特征,闽南企业相对更显著一些,特点就是总体素质不高、规模不大、家族式的经营。”泉州市纺织服装商会会长周少雄告诉记者,“因此,这些企业如能够突破家族企业的桎梏,处理好竞合关系,应该有着更大更快的发展。”

  国外的研究资料表明,家族企业的寿命,一般为23年左右;家族企业能延续至第二代的,仅为39%;能延续至第三代的家族企业,更是只有15%。在改革开放进程中出现的中国家族企业,如今正面对着这样一道定生死的坎。

  “目前泉州的服装企业也正在走下坡路,上世纪90年代前期,金井有五六家企业的产品打进了北京、上海一带的大商场,全国的大商场里都有石狮服装;而到现在,石狮、晋江一带的服装在这些大商场里渐渐消失了。反过来,当年尚不及泉州的温州服装,现在如日中天。泉州服装业的衰退是不争的事实,我很有危机感。”

  七匹狼集团董事长周永伟也不无忧患意识:“泉州一带的企业很多是几十个人、几百个人的厂;而在浙江的宁波、温州一带,都是上千人、几千人的厂,人家在搞规模经济。档次上不去,规模也上不去,这种差距越拉越大,泉州服装业的弱势已经很明显。和国内其他地方一样,‘定单经济’造就了生产基地,但泉州事实上失去了全国性的服装生产基地的地位。”

  这样的事例很能说明问题:以往泉州的企业,通过香港接单比较多,规模大一点的自己去参加“广交会”、“华交会”,直接接洽客户。但现在看来,规模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晋江一带没有成片的服装工业园区,单体规模也比较小,老外看你规模这么小,也就跑了。规模太小,一个单的生产周期就长了,一个客户你做得下来,如果多几个就没办法了,到最后,原来那个都会丢掉。

  “家族企业一般惯于独自为战,竞合关系不是很明显,在这样的发展过程中,会在不经意间失掉了许多突破发展瓶颈的机会。家族企业要过的坎,是将家族式管理,转变为以契约和财产为基础的专业化公司,家族企业本身,只不过是一个中性词,我们不能简单地对家族企业说‘好’或‘坏’”。周少雄说。

  品牌的缺乏与重塑

  整个泉州有着近5000家服装及配套行业企业,拥有近2000个以服装服饰为主的注册商标。但是说起全国知名的品牌,除了“金犀宝”、“柒牌”、“劲霸”、“七匹狼”“哈德利”、“野豹”和“拼牌”等屈指可数的几个之外,石狮知名品牌的缺乏,还是令人担忧。

  周少雄认为虽然泉州服装总量非常大,但最早创出品牌的泉州企业在品牌的推广升级和形象包装上却渐渐落在后面,原先在全国知名商场风光无限的“石狮厅”也消失了。但是,福建人“爱拼敢赢”的奋斗精神并未消失,踏实经营的产业体系并未断掉。这在逐渐意识到竞合关系的重要性后,许多正在做品牌的企业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劲霸整个品牌的塑造是一个系列过程。”劲霸总经理洪忠信有意把销售商和加盟商的库存及滞销产品压力转回总公司,是经销商致力于更好地为消费者服务,提高劲霸品牌形象和竞争力。

  而业内人士也看到,近年来,泉州品牌的宣传广告在全国稳稳设立地县级专卖店的多了,从今年CHIC上七匹狼、利郎、爱登堡、九牧王等一批企业的浩大声势上可以看出:泉州品牌正连片而起,向处于前列的其他服装产业集聚区发起挑战,意欲再度兴起,后来居上。

  “虚拟经营”曾是包括七匹狼和金犀宝在内都用过的一种方法,用来提升自己的品牌。其实早在几年前,石狮就有“格兰蒙”企业运用“虚拟经营”的办法运作,还请了明星巩俐当形象代言人,但结果是运作没有成功。曾担任过七匹狼副总,现任金犀宝总经理的马春林告诉记者:“品牌的提升是一个工程,需要全盘考虑,请明星做广告是一个点,但广告还要大量的播出费用。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企业就难以承受。还有,打造品牌要有与之相配套的人员、方案。”

  “七匹狼目前采用的策略是虚拟经营。一方面,七匹狼现在的市场不断扩大,自己原有的生产部门无法完成产品加工任务,多年来,七匹狼一直采用OEM形式,下单到合作企业,至于产品品质方面,用管理输出的办法解决;另一方面,七匹狼设计的产品领域很宽,包括酒、香烟、茶、商务用品等等。七匹狼强调利用自己现有资源,实现一品多牌经营,这需要多方面延伸和投资,使得本产品更加细化,无形资产与企业资源充分应用。在“一品多牌”的思想下,“七匹狼”又采用了“同类不同牌”的扩张方式。“七匹狼”老总周少雄的想法是:以一个主品牌主打,用副品牌做延伸,以适应不同类型不同需要的消费市场,如“七匹狼”、“与狼共舞”和“马克•华菲”都是休闲服装品牌,但每一个品牌的受众又各有不同:“七匹狼”为中高档、“与狼共舞”为时尚休闲、“马克•华菲”为高档休闲,三者互补,使品牌的整体实力要比单一品牌大。“要强调服装的个性化,这也是我们品牌经营的根本。能够在竞争中突出自己的特色,才容易脱颖而出。” 周少雄坦言。

  有文化有合作才有市场

  “北有大连,南有石狮”,应该说还是石狮一个底气不是很足的梦想,尽管这个口号一直提了许多年。记者在石狮采访时,曾不只一个采访对象把石狮和大连相比,而且十分推崇对方善于加强合作,用文化包装自己的意识。

  “应该说,石狮市服装展示业还处在低级阶段。需要从软件和硬件上进一步完善,才能建成城市的名片,比如大连国际服装节就是大连市的一张名片。”周少雄这样认为,“从硬件来说,石狮市还要进一步健全展示设施,能集服饰文化、音乐艺术、戏曲文化以及城市的规划、建设和管理形象文化的硬件设施,诸如建设和配套完善一流的展示场所;交通方便、通讯便捷、经济繁荣、社会秩序良好、环境优美的城市形象。从软件方面建设上更要注意,如政府的行政效率和发挥文化力的作用,市民的文明涵养,对服饰文化的理解和支持程度等等,因为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服装名城的服装展示业不仅是服装的展示,同时也是一个城市形象的展示。”

  石狮党校常务副校长陈世雄认为:按照中国服装产业发展现状,发展服装产业不在于量的扩张,而在于质的提高。即运用高科技手段和现代设计手段,提高服装附加值,提高服装的档次,创出更多的名牌。当然家庭式的服装加工小企业是石狮的一个特色,业主是按照市场需求来生产“短、平、快”的产品,这种灵活的经营方式,应顺其自然,应当鼓励、扶持,而不应该把他人为卡死。

  “服饰本来就是需要用文化来包装的,是一种文化产品。”周少雄说,“服装展示业已经大大超出服装本身产值,是一种无形资产,是一种经济与文化的结合物,是知识经济的体现。服装名城的服装产值不一定是最大的,但一定要有服装展示业。在这方面,石狮是具备条件的。”

  职业经理人来了

  一位资深的企业高级管理人曾对记者说:“家族企业,能去吗?这种企业最不好搞,你去了,名份上是老总,却左右不是人,受尽夹板气。”显然,这位高级管理人说的,不是家族企业的市场不好搞,产品不好搞,而是指企业中人际关系不好搞:“人家都是老板,只有总经理是打工的!”

  对于马春林来说,这一切似乎不是问题,当然他考虑的角度或许是不太一样。先任香港上市公司金犀宝总经理的马春林自己也说:“在石狮,甚至整个泉州地区,我可以说是比较纯粹的职业经理人了。”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现在家族企业,即便是家族痕迹已消除的民营企业,要找职业经理人,也并不容易。七匹狼集团就曾分别在石狮、厦门举办大型人才招聘会,并在北京的专业媒体上打出广告,以年薪30万元至100万元招聘分公司总经理等高级职位的职业经理人,不料应聘者不足10人。“七匹狼”老总周少雄认为,这可能是由于职业经理人对到民营企业打工有多少事业发展的机会心存疑惑。

  曾经在七匹狼做过副总的马春林告诉记者:“高薪待遇只是人才需求的一个基本面。真正的人才有三大需求:薪资需求、知识汲取和重新塑造学习成长需求、职业未来发展空间需求。我到闽南做职业经理人差不多十年了,这其中也换过不少企业,做过不同的职位。在初期做的一两年不要计划性太强、太多量化和界定,要设想一个规划,在更多更深的层面上得以改进,这应该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在石狮的民营企业,缺的主要是人才,而不是人。”马春林对记者坦言。

  不过,家族企业也并非一定要引入外来的职业经理人,有时,家族成员也能担当一部分高级管理人员角色。这在石狮有着十分典型的代表意义。

  柒牌集团董事长洪肇设评论说,许多家族企业都曾高薪引入“外脑”,但成功者不多,有的甚至“引火烧身”。因为这涉及到一个监督成本的问题。周少雄也认为:由于中国的职业经理人队伍还没有形成,现在的职业经理人还是有所断档,道德规范方面很薄弱,层面也很肤浅,对品德和品质的认识很模糊。引进的人才不一定马上能融入企业中来,且监督成本过高。而用家族成员的话,监督成本会比较低。当然,这里的前提条件是家族成员的素质要符合企业发展的要求。再则,老板与职业经理人应该是一个互相学习、引导和提升的过程。单凭理论就寄于厚望是不现实的。成功的职业经理人要学会更好地适应社会环境。

  行业管理的突破

  与晋江陈埭镇的鞋业公会相比,石狮服装企业在行业管理方面的起步还是晚了些。周少雄介绍:石狮纺织服装同业公会成立于1997年3月,会员460人。建市后,石狮服装业进入高速发展时期,即“上规模、上档次”时期。服装企业有的通过合股、联营等形式嫁接国营大厂、并大量引进国外先进的生产设备,建设标准厂房,扩大企业规模;大力引进外资,举办起点较高的“三资”企业。

  但是,真正对石狮服装企业竞合关系产生能够起较大影响的,还是泉州纺织服装商会的成立。

  泉州市作为福建省纺织服装的主要生产基地,纺织服装已成为其龙头支柱产业,年产值250亿元,出口值60亿元。该行业现已初步形成包括面料辅料生产、成衣设计制作一条龙分工协作,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和企业多样化、产品聚集化的良好格局。但由于广东、江浙等全国各地的纺织服装行业纷纷崛起,近几年来发展相当惊人,并造就了一大批著名企业,创造了诸多著名品牌,行业联盟纷纷形成,给泉州纺织服装企业带来更为激烈的竞争和严峻的挑战。因此,泉州区域内的纺织、服装、印染、针织、辅料、经销商和相关团体、人士组成行业商会,在自我管理、加强合作中推进品牌战略,是适应全球产业分工的要求,也是使泉州纺织服装产业在新一轮的市场竞争中保持优势的需求。

  “泉州的许多企业体制非常好,只要在规模上有提升、把品牌培育上落下的课补回来,解放思想、加大品质管控力度,泉州可以努力成为生产世界级的休闲男装的首选地。”新当选的泉州服装商会会长周少雄告诉记者,“在一段时期内,泉州在休闲男装的生产、面辅料及配件供应、品牌的推广营销方面,都将保持自己的竞争优势。而在将来,泉州可以力争成为休闲男装的开发、企划中心。这个核心竞争力一旦形成,‘泉州大板块’将拥有其不可替代的产业地位。”

  周少雄也表示:“商会将主动与高校、科研机构合作,为纺织服装界提供技术、人才培训等服务;组织纺织服装界人士参加海内外商务活动,重点开拓美国、欧洲等新的市场空间,以及行业自律、反对恶性竞争等。”

2002年11月25日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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