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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之不去的退市阴影
http://business.sohu.com/
[ 张国良 王强 ] 来源:[ 南方都市报 ]
Stock Code:600727
  当挽歌在天空飘荡时,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又将慢慢离我们远去,成为一种历史的记忆。ST海洋,ST九州,ST鞍一工等等都将在这个夏天依依不舍地告别这个曾经给予它们无限风光的舞台。

  死亡的回归对于证券市场来说无疑是一件大的好事,正如理性的哲学家所说:死亡的生物学意义在于它是自然界改进生物形式的一种手段,为自然选择提供一个机会来进行生物进化的新实验。跟随已经出行的奔丧队伍,让我们共唱一首动听的挽歌———它的名字叫做《欢乐颂》。市场淘汰

  退市公司陷入困境的首要原因还在于其根本,也就是企业经营的巨额亏损。虽然这些公司里包括一些依靠利润造假走上证券市场的骗子,但其中也不乏当年的优秀之辈,例如ST银山和ST鞍一工,都曾经是有着辉煌历史的地方明星。但这些企业为什么最终走到了末路了呢?

  首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近10年来,我国的经济发生了巨大的转型和变革。这些公司原本都是在政府计划的庇护之下成长起来的,养尊处优,旱涝保收,可当市场开放以后,其对于竞争的不适应性就成为了其致命的弱点。
其最大的缺陷就在于经济学家们所说的“所有者缺失”,在一个臃肿的老式国有企业中,干部与职工依旧在“铁饭碗”的陈旧观念中安享着稳定的福利待遇,不能建立一个激励竞争的内部机制,使得经营失去了活力。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虽然有了上市公司之名,却没有一个股份公司必要的公司治理结构。特别是地方政府作为上市公司大股东的情况下,上市公司往往成为地方财政的重要来源,还不得不肩负起解决地方其他亏损企业脱困问题的政府职责,大肆收购地方亏损企业。治理结构的严重失范还体现为地方政府无节制地占用上市公司资金,最终使得公司缺乏必要的发展资金而被市场淘汰。

  也有一些上市公司在融到钱以后就失去了理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无节制地扩大企业规模,最终因管理无法承受而导致这些公司都成为上市公司的吸血虫。

  因此,上市公司被证券市场淘汰往往意味着在此之前就早已被商品市场竞争淘汰了。财政困局

  上市公司遭遇退市危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地方政府陷入财政困境,无力支持企业完成重组。

  在ST银山的案例中,内江市政府既想依靠证券市场来解决上市公司的债务问题,又想把上市公司的壳留在当地,以帮助原来的化肥企业解困,如此一来就把众多的买壳者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拒之门外了,重组因此一拖再拖,最终碰到了会计准则的重大变革,使得重组更加举步维艰。

  地方政府的确面对着地方大型企业的各种遗留问题,如企业再造、职工安置和银行债务危机等等,但如果意识不到证券市场正在发生的深刻变革,把已经面临严重亏损的上市公司攥在手中,在重组问题上患得患失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企业与银行的历史遗留债务地方政府是否有责任承担一部分?虽然说完全可以以企业自负盈亏来推脱,但谁不知道当初不是地方政府向银行施加压力才产生了这些债务的。就像福建的担保圈由于地方政府无意救助而酿制了整个地区的银行惜贷和上市公司外逃一样,地方政府推脱责任不仅将使重组成功的机会降低,而且将使得地方的融资环境进一步恶化。与之相反的是,在PT红光和PT郑百文的重组过程中,地方政府对于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勇于接受,最终促成了重组的良性发展。银行陷阱

  在这些退市公司中,债务重组的失败是一个共同的原因。债权人往往采用了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政府信用上的单线思维模式,在贷款的审批上缺乏必要的审计和监控制度,大量放贷不仅使自己经营风险骤增,而且宠坏了本来就经营不善而大举借贷的上市公司,为以后重组失败不得不退市种下了恶果。

  福建担保圈的出现不能不说是当地银行纵容的结果。对于相互担保的最基本的审查都没有,几乎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当发现危险时已经为时已晚了。同样在ST东北电的案例中,香港的债权人天真地认为沈阳市政府一定会为上市公司输血,最后双方不得不对簿公堂。

  地方政府的信用已经过渡地被透支了,最终地方政府撒手不管了,债权人们从黄粱一梦中惊醒时也没有回过神来,正如崔健的歌中所唱到的: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结语

  成功地重组解困,需要一个有实力有魄力和有决心的外来重组者参与,以及一个同样坚定的地方政府的支持,各方协调一致,而且还要能迅速完成重组。否则如在郑百文的重组案例中,虽然各方已经精诚团结,但屡屡撞上政策变更的阻碍而多次受阻。

  退市既是证券市场现代化的一个明显特征,也是我们告别计划经济,整个经济恢复系统的新陈代谢功能的重要表现。由此看来,死亡有时也会演变成为令人开怀的喜剧。1ST东北电:成败都是那只“手”

  类似ST东北电这样的国有企业,其起起落落与生死之间牵扯着太多的非市场因素,是行政干预这只看得见的手捏就了ST东北电,也是这只手拖累了东北电,现在这只手还能否将它从退市的深渊中打救出来?

  4月23日对于ST东北电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作为上市公司要么就此死去,要么获得新生。

  不过ST东北电在预告暂停上市的时候,其公告看起来却满是复活的希望:公司针对存在的问题已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经营管理能力进一步得到提高。董事会相信,公司2002年度经营、财务状况将转好,能够保持持续经营,并将全力推动资产重组工作,争取实现2002年度中期扭亏并申请恢复上市。种种好转的迹象,都要归功于当地政府“看得见的手”。

  不堪承受行政之重

  ST东北电曾是输变电行业的龙头企业,但是今天却沦落到严重亏损、背负沉重债务包袱、被债务人告上法庭要求清盘偿债的地步。今年初,沈阳沈港实业通过ST东北电的股权拍卖得以入主,计划救活奄奄一息的上市公司。

  ST东北电亏损至今,已经有三年时间可以重组,为什么一定要到病入膏肓才肯有人来施援手?知情人士说,沈阳市政府曾多次跟省内外知名、有实力的大企业接触、谈判重组ST东北电,但都由于ST东北电的沉重债务等原因,使得有意上门者知难而退。

  1992年,当带有相当行政职能的东北输变电集团等几家公司经行政之手捏合在一起,设立东北电股份公司之后,企业内部并没有经过有效的整合,使其更像一个“行政体制下的松散联盟”:管理僵化、浪费大而生产经营能力低。企业官员直接由沈阳市政府任命,上市公司变成大股东手里的一张牌,2000年ST东北电单单为母公司东北电集团垫付的退休人员福利费就高达几千万元,大股东欠款一度达到5个多亿。

  ST东北电的致命伤是被香港银团以“清盘”相逼的4000万美元欠款,这笔欠款的形成,也具有独特的“行政色彩”:1998年,ST东北电以高出当时国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三个百分点的标准,从以香港中芝兴业财务公司为首的境外银团手中拆入了4000万美元,目的居然是为了完成沈阳市政府当年的招商引资任务。这笔钱中的2000万被转借给辽宁信托,辽信已在信托业整顿中关闭,这笔钱已是颗粒无收;其余部分与公司上市募集的资金一样,被大股东挪用于兴建沈阳金都饭店。而这个饭店最后又被大股东用于抵偿欠上市公司的3亿多元款项。

  为挽救形象政府出手

  希望在最后时刻才来到,虽然沈阳市政府并不愿意看到拥有H股的本地上市公司落入退市和被清盘的境地,但是对挽救ST东北电实在是有心无力,因此不再打算花太大的精力,并几次公开表示,要按照市场原则处理ST东北电的问题。而ST东北电的工作人员面对债主以“清盘”相逼,在无奈中竟显得几分坦然:“在香港申请内地企业破产,法律上有障碍,不一定行得通。”而在即将对簿公堂之前的最后关头,有着沈阳市在港窗口企业背景的沈港实业公司还是出手了。

  2月28日,辽宁省拍卖行,沈港实业公司和沈阳新泰盛达公司以每股0·13元的低价买走了ST东北电23000万股国有法人股,当时董事会秘书罗宏对记者表示对买家的情况和计划“一无所知”。

  而据说沈港实业关键时刻出手也是处于行政上的压力:辽宁省有关部门担心ST东北电退市和不能清偿境外债务将会影响当地对外形象,破坏投资环境,指示沈阳市政府积极重组ST东北电,因而由原本实力不被看好的沈阳市在港窗口企业沈港发展有限公司临危受命,并最终在2月28日的拍卖中以3000万元代价取得ST东北电主导地位。而一度以“清盘”相要挟的债权人也终于答应削减债务和将诉讼延期两个月进行。

  与时间赛跑的重组

  不过,沈港实业出手还是迟了,4月19日ST东北电公布了2001年年报,两天之后,交易所就宣布ST东北电暂停交易,而ST东北电的股票代码和股价走势已经被剔除出交易所股票报价系统,查不到了。市场就是这样无情的,纵使重组寄托再多一厢情愿的行政使命。

  对于沈港实业来说,到6月31日的最后期限仅有60多天,重组已经到了和时间赛跑的阶段。而沈港实业正在依靠政府的支持,裁减了3000名员工、将下属的主要负债企业沈阳变压器有限公司连同16亿元的债务剥离出去。

  据说沈阳市目前正在寻求对包括东北电集团在内的数十家当地的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和资产重组,类似ST东北电这样的国有企业,其起起落落与生死之间牵扯着太多的非市场因素,是行政干预这只看得见的手捏就了ST东北电,也是这只手拖累了东北电,现在这只手还能将它从退市的深渊中打救出来么?即使是不计成本和资源的重组恢复了ST东北电的上市资格,这种毫不市场毫不经济的做法除了保住地方上的面子外,又能有什么实际意义?

  2ST银山:东家苛刻误重组

  帮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好婆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地方政府控股的上市公司要获得重组成功也面临着同样的风险和困难。

  ST银山从4月29日开始就要暂停上市了,面对退市令,ST银山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典型的失败案例。地方政府该如何参与地方大型企业的重组才能取得成功呢?从ST银山的失败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上市公司重组的过程往往演变为一个解决地方财政遗留问题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地方政府如果不能忍痛割爱,反而希望外来的重组者在救活企业的同时解决地方的财政遗留问题的话,重组将失去最佳时机,最终迫使企业走到退市的悬崖边缘。结果是地方不仅一无所获,还将在上市企业退市后自行消化各种遗留的顽症。

  患得患失的政府

  台湾著名作家余光中有篇著名散文题为《我的七个假想敌人》,在文中,余描述了自己在面对七个女婿时的复杂心情:虽然知道女大当嫁,但却还是把未来的女婿们想成了是要夺走自己掌上明珠的“假想敌”。ST银山的教训竟然与之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ST银山的重组梦从1999年就开始做起了,可由于地方政府期望的是带着丰厚的嫁妆来入赘的“金龟婿”,而不是迎娶自己宝贝女儿的“穷小子”,所以重组一直如同海市蜃楼一般遥不可及。即便是2000年引入的重组者山西汇科数码,也是地方政府按照“入赘女婿”的模子筛选出来的。山西汇科原本是从事系统集成和应用软件开发的一家民营企业,但为了获得东家的宠爱,却不得不摆出一副要和ST银山一起卖化肥及用生产废料做砖的样子。

  地方政府的小算盘是依靠外来重组者的力量解决ST银山高达5个多亿的债务问题,把债务负担交给股市来承担,而且重组者可以为ST银山输血,解决其利润低下甚至停工停产拖欠职工工资的问题。但这个梦无疑显得过分的完美了,而且正赶上了管理层加强监管,上市公司壳资源不断贬值的不利时机,这个梦注定是要破灭的。

  同床异梦的姻缘

  由于重组者与地方政府同床异梦,这段被二级市场美化为天作之合的姻缘很快就跌入了泥沼。首先是国有股过户的申请一直没有得到财政部的批复,由此山西汇科也就在为ST银山输血的问题上显得谨小慎微,谁愿意拿自己的钱去打水漂呢?但业界人士认为,财政部之所以不批,一个很大原因可能也就在于重组者没有以一些实质性的重组举动来打动财政部,这样一来,重组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其次在2001年年初,财政部突然出台《企业会计准则———债务重组》,要求债务豁免的收益只能计入资本公积而不能计入当期利润,并要求2000年的年报也追溯适用。这样的变故对于ST银山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直到证监会一系列更加严格的退市制度出台以后,ST银山的当事方才慌忙又联合起来,根据新的规则重新制订了突击重组盈利的计划。

  可正当希望之火似乎已经重新燃起的时候,债权银行却发现了自己的债权在这个貌合神离的重组游戏中正变得越来越岌岌可危,由于债权银行的阻拦,二次重组再次一蹶不振。分析人士认为,ST银山的债权人几乎涉及到了内江市所有的金融机构,债权主体的繁多使得债务重组失败的几率也很高,只要有任何一家债权银行阻拦,重组就很难进行下去。在这样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又无意奉献出真金白银,让债权银行如何相信债务剥离以后债权还能得到必要的保障呢?

  无奈的“洗牌”券商

  由于地方政府的患得患失,大鹏证券最终兵败ST银山。为了解决ST银山的资金问题,大鹏证券曾为其设计了配股方案并垫付了3000多万的配股款,谁料配股不成以后,ST银山却再也还不上这笔钱了。在这种情况下大鹏证券唯一的收回资金希望就寄托在了重组的成功上。

  虽然大鹏证券多方奔走,但地方政府并不领情,其选择重组者的标准依然要能救活ST银山,也就是为地方经济输血。在这样的苛刻条件下,ST银山先后与中经开、山东鲁北化工(相关,行情)、上海交大产业集团及三九药业等大型知名企业失之交臂。情急之下,大鹏证券无奈找来了山西汇科,业界对于后者的重组实力一直深表怀疑,并且在股权过户一直没有得到批复的情况下,后者能否把重组坚持下来都是个问题。

  后来果不其然,在债权银行稍作阻拦后,就有传言说山西汇科已经退出了银山的重组。在今年的巨亏后,ST银山又传来了重组的消息,但这个消息显然来得太晚了,据说这一次的重组是由地方政府自己来操刀的,在手法上却依然是见不着钱的那“三板斧”:出售资产、剥离债务和恢复生产。这样的重组已经不能给明眼人任何信心了。

  襁褓中的死法

  综观看来,ST银山的失败原因如下:首先,地方政府作为控股股东没能主动解决上市公司的债务问题,而把地方问题的解决希望寄托在证券市场上;其次,地方政府既想留住上市公司为当地经济服务,又想引入有实力的重组者,两个愿望自相矛盾;第三是没有一个处于支配地位的重组推动者,债权人杂而散,不能形成强有力的重组推动者;最后是选择的重组对象缺乏足够的实力,双方对于重组的难度和上市公司的困境预计不足,没能迅速完成重组,最终夜长梦多,遭遇了政策变迁带来的巨大阻力。

  上市公司已经不是解决地方财政危机的“百宝箱”,地方政府如果依旧对重组上市公司心存幻想,最终必将输得片甲不留。

  3ST海洋:为人担保自身不保

  ST海洋是一个重组即将取得成功时被担保债务拉下水的案例,其失败的教训在于重组者在介入重组前低估了重组的风险,对于可能由担保引起的或有负债缺乏充分的应对准备,没有进行彻底的债务剥离,最终跌入债主一起上门讨债的困局。

  曙光初现

  ST海洋在2001年的中报中已经实现了盈利。扭亏为盈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2000年8月,福州牛津—剑桥公司入主ST海洋,之后开展了一系列艰难的资产重组。2001年3月,清华科技园发展中心受让西安飞天持有的ST海洋2166万股法人股,成为其第二大股东。此后,牛津—剑桥把所持股份全部质押清华科技园,尽管股权转让还没有最后完成,牛津—剑桥已经把股份委托给清华科技园管理。因此,清华科技园实质上已经在主导ST海洋的重组。

  清华科技园从自身的实力看,注册资金40116万元,主营科技园区开发,房屋租赁,科技企业投资等,实力应算不俗。去年8月,ST海洋分别与牛津—剑桥、清华科技园发展中心签订了资产转让、资产置换“框架协议书”,曾让市场对此做出美好的预期。根据“框架协议书”,ST海洋拟把总额达2·33亿元的资产及总额2·32亿元的负债一并转让给牛津—剑桥,拟与清华科技园进行置换的资产是ST海洋的对外债权,账面原值合计约1·81亿元,拟置入资产是清华科技园内学研大厦约1·22万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及北京清华科技园技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等五家企业部分股权。

  为了把ST海洋打造成为一个高科技概念,清华科技园煞费苦心。先后投资了北京金洪恩电脑、北京清华同仁科技等高科技概念公司,据中报显示,这些公司为实现盈利贡献颇大。

  伴随着清华科技园的入主,公司的股价也从一度低迷的10元左右上行到了20元左右,形势一片大好。相应地是债权人也看到了希望,因此都支持清华科技园的重组,给上市公司留出了一个宽松的发展空间。从当时的情况看,ST海洋的重组没有理由不取得成功。

  噩梦降临

  就在胜利的锣鼓即将敲响之时,由担保引起的或有负债成为了现实。ST海洋在2001年12月18日发布公告称,公司2001年度的盈亏将主要取决于为ST九州所提供担保事项的处理情况;几天过后,ST九州表示年内仍无还款能力,也没有与债权银行达成和解协议。此后,ST海洋多次发布风险提示性公告称,由于需对或有负债确认大额的预计负债、对应收款项大幅计提坏账准备,公司预计2001年度将继续亏损。由于公司1999和2000年度均为亏损,按照有关规定,公司股票将在2001年度报告公布后被暂停上市。

  据知情人士介绍,ST海洋除了给ST九州担保的1亿多元外,自身债务也有3亿多元。ST九州债务链条的断裂使得ST海洋自身本来已松开的债务链条又变得紧绷起来,跟随着ST九州的债主,ST海洋的债主也变得忧心忡忡地开始采取各种债务保全措施,ST海洋的银行账户和经营资产也陆续被冻结及查封。去年12月,ST海洋接到了大连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大连华信信托投资公司与公司累计6200万元短期借款纠纷案件所作出的裁决书,这次裁决把上文提到的清华科技园主导进行投资的各高科技公司资产悉数裁定给了债权人,这宣告着ST海洋的重组已经基本失去了希望。

  此后ST海洋的债务危机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被法院的20几万诉讼费难倒的咄咄怪事。在年报宣布了5个多亿的亏损后,ST海洋一季度季报又显示,报告期内,公司账户全部被冻结,业务经营活动全面停顿。公司预计2002年中期将可能继续亏损,重组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从4月18日开始,ST海洋已经暂停上市,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实现扭亏已经成了一个肥皂泡般的迷梦。

  没有赢家

  在担保危机发生以后,ST海洋曾经创纪录地连拉了20个跌停板。而有趣的是,在ST海洋宣布重组无望以后,股价却又神奇地涨停了好几次,或许二级市场有人因此获利不菲,可从重组的当事各方来说却是没有赢家可言的。

  ST海洋是被ST九州给拖死的。究其原因,还在于公司隐瞒危机,使得重组者在进入公司前没有充分的应对危机的准备,在重组者更换频繁的同时失去了彻底剥离债务的时机。连死的主动权都被别人给剥夺了,ST海洋的命运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4ST鞍一工:馅饼没能掉下来

  ST鞍一工希望借转让地皮的关联交易“蒙混过关”的愿望落空了。而面临退市日期一天天逼近,在政府不惜血本支持下的ST鞍一工重组,还会有些什么样的惊人举动?

  从1994年上市至今,ST鞍一工已经有5年亏损的历史,而且这一次是连续三年亏损,将被暂停上市。ST鞍一工逃避退市的命运的关联交易,在政府的支持下被设计成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过当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函件,表示不确认关联交易的收益时,ST鞍一工为躲避暂停上市所做的一切努力被证明是徒劳的。

  关联交易没能蒙混过关

  去年11月,在刚刚以42·60元/平方米的价格取得公司厂区土地使用权之后,ST鞍一工就将其中的26·08万平方米以426元/平方米的评估价卖给了关联企业红拖集团,倒手之间,1·1亿元进账,公司旋即宣布2001年扭亏有望,截止去年第三季度,ST鞍一工累计亏损7301万,新增一亿元的土地转让收入,无疑将成为其扭亏的法宝。

  不过,12月24日财政部就发布了《关联方之间出售资产等有关会计处理问题暂行规定》,按照市场人士据此分析,ST鞍一工这一卖地收益是不能计入当期收益的,ST鞍一工的理解恰恰相反。并且为此在年报审计期间,换掉了上市后就一直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而改聘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公司年报的审计机构,但即使如此,新的会计师事务所也不敢就此违背财政部的规定,将这一明显的突击利润计入当期收益。

  债务障碍难以逾越

  ST鞍一工走出困境的最大障碍是债务,公司的资产负债率几年来一直在90%上下,而13个亿的负债每年带给ST鞍一工的财务费用负担就达到6000万元。公司的管理层也多次提到在主业不能有所起色情况下,惟有重组一条路。几年来,尽管鞍山市政府尽其所能,对公司减免地方税、给予财政补贴、提供专项资金启动生产,但由于无法解决巨额银行债务,使种种重组方案最终都陷于搁浅。

  ST鞍一工董事副总经理黄效东表示,由于公司已将种种潜亏因素摊到了2001年度中,这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今年上半年扭亏的压力。而且目前公司的产品市场需求看好,公司也通过鞍山市政府从银行借到了生产启动资金,鞍山市并没有放弃对ST鞍一工的帮助,有关工作组已经进驻ST鞍一工解决困难。

  公司原计划在出售土地扭亏之后,进行第二步重组,把包括厂房、设备、应收账款等全部资产和负债与红拖集团的优质资产进行置换,实现主营业务重大变更,企业主营业务转型。不过由于卖地收益不被确认,ST鞍一工希望借转让地皮的关联交易“蒙混过关”的愿望落空了,重组的前景也变得不乐观。面临退市日期一天天逼近,在政府不惜血本支持下的ST鞍一工重组,还会有些什么样的惊人举动?5ST九州:政府缩手死于债海

  ST九州死于债务负担,可直接致死的原因却是其盲目扩张带来的短期偿债压力弄断了整个债务链条,而且更加可悲的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后,作为它“家长”的地方政府却没能下水去救它,任由其淹死在债务的海洋中。ST九州的背后牵出了地方涉及近10家上市公司和近100家企业的“担保圈”,地方政府放弃ST九州就意味着其回避了解决地方历史债务问题的责任。

  纵火

  ST九州的债务危机还烧死了自己的两个“同门兄弟”。在福建担保圈中,ST九州为ST海洋和ST中福分别担保的4800万元和8000万元均已逾期;ST中福为ST九州担保共23笔合计人民币10900万元及美元40·53万元,现已全部逾期,其中绝大多数属互保性质。

  据调查,1996年间,ST海洋与ST九州互为对方向银行的贷款担保,其中ST九州为ST海洋4800万元的贷款担保,ST海洋为ST九州6300万元、350万美元的贷款担保。知情人士说,当时九州的形势很红火,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当时银行对上市公司的贷款追着给你,都认为上市公司的贷款安全最有保障。

  可是好日子并不长久,远华案发生以后,ST九州被查出于1994年—1998年间,采用各种欺骗手段进行走私活动。公司原董事长赵裕昌被判处无期徒刑。这一事件后,ST九州连续两年零九个月的财务报告都出现了巨亏,累计亏损已达139071万元,在2001年的年报中,又报出了4个多亿的巨额亏损。

  天有不测风云,走私风波未平息时,由于大股东的盲目扩张又使得公司重组受挫,整个债务危机开始总爆发。1997年ST的大股东九州综合商社兼并了江西景德镇的中国瓷都洁具厂,并与中国建设银行景德镇分行原东郊支行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接受中国瓷都洁具厂原欠建行东郊支行贷款本金5763万元,并负责履行还款义务。当2000年10月1115万元的第一笔债务到期时,九州商社却已无力还款。建行景德镇于2001年初将九州商社告上法院。判决的结果导致ST九州的法人股被冻结,使得后来的重组股权过户陷入绝境。

  债务危机很快波及到了ST海洋,已判决生效的要ST海洋偿付有连带责任的ST九州债务本息合计已达1·1亿。据知情人士透露,由于ST九州已经资不抵债,债权人就直接来找ST海洋,甚至还去北京进行讨债,从而引发了ST海洋的又一次债务危机,并将其逼入了绝路。

  失宠

  知情人士称:“在福建省内,几乎所有银行都是九州债权人,几乎所有的非银行机构借给九州的钱都没被偿还。”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政府并不打算施以援手,虽然当地政府曾经召开ST九州的债权人协调会,却只提债务豁免,不想给银行任何补偿,拒绝了银行提出的政府拿出部分土地偿债的提议。这种想空手套白狼的举措导致了债权人态度强硬,追讨压力始终没有降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重组简直成了幻想。

  而在据2001年12月1日披露的中国证监会处罚决定中,似乎能发现一些ST九州失宠于地方政府的原因:ST九州1993年定向募集股金没有足额到位;在1996年公开发行股票申报材料中,虚增1993年利润1929万元,虚增1994年利润1520万元,虚增1995年利润1704万元,属欺诈上市。难道说福建省国资局也不愿意再去接手这个负债累累,劣迹斑斑的烂摊子了吗?

  据调查显示,ST九州引起的地方信用危机,使得银行出现了惜贷现象,当地的企业融资更加困难,福建担保圈的债务危机爆发后,甚至出现了福建本地上市公司不断外流的严重后果。

  死亡

  2001年10月25日,福建省财政厅与升汇集团于10月25日签订了国家股股权托管协议书。成立不久的升汇集团是一家民营企业集团,注册资本1·24亿元,主营纺织业的投资业务,涉及棉纺织、化纤化工、高科技等领域。升汇集团2000年度总资产2·1亿元,净资产1·6亿元,利润4800万元。该公司曾有过改造国有纺织企业的成功经验。

  由于国有股被江西省高院冻结,重组停滞不前。知情人士透露,财政部关于关联交易的最新规定对ST九州的打击也是致命的。由于ST九州关联交易的时间发生在12月20日后,所以,关联交易价格非公允的部分不能计为利润。这一点,是升汇集团始料不及的。2002年2月,ST九州收到江西省高院通知,对于冻结的共计4966万股国家股中的4110万股予以解冻,对余下的856万股继续冻结。此次股权解冻,打破了升汇重组ST九州的僵局。但国有股的过户还需要财政部审批,升汇在这样的变数面前自然难以倾力投入。

  ST九州今年4月公布的年报显示,公司2001年实现净利润—46882万元,每股收益—1·58元,每股净资产—4·27元。公司的审计机构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审计报告中称,无法对上述会计报表整体反应发表意见。由于连续三年亏损,ST九州于4月16日起暂停上市。

  ST九州的死因在于债务负担的连锁反应,使得重组无法顺利进行,在这一过程中,地方政府对于银行债务置若罔闻加重了企业的重组求生压力。而更为严重的是,扭亏困难的ST九州因此还拖垮了已经扭亏成功的ST海洋,引发了担保圈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值得深思的是,当初为什么债权银行对于上市公司间的相互担保如此掉以轻心呢?或许银行以为这些公司的背后是不会破产的地方政府,所有债权有着坚固的保障,可是谁料到闯祸孩子的家长竟然会抛弃孩子而离去呢?债权银行的困惑正显示出社会经济的深刻变革。6ST幸福:在新准则中幻灭

  新的会计准则将满怀希望要盈利的ST幸福重新打回痛苦的深渊,等待它的将是另一场决定命运的宣判,胜诉则意味着重组脱困,就此开始幸福的新生活,败诉则将意味着将就此失去一切,甚至连退市的资格都没有了。

  至少在去年底之前,ST幸福的高管层对自己能够逃过退市新规则还是很有信心的:在没有进行任何资产置换的情况下,去年前三季度亏损仅为121万元,已接近扭亏的边缘,而从12月初开始,其三大块资产中,经营情况最差的幸福服装厂也为了减少亏损而出租给港商,每年可以收取110万元的租赁费。而另两块资产幸福电厂和幸福铝材厂看起来经营形势不错,都处于盈利状态。

  新准则下的落竿者

  不过去年底财政部发布的一系列新会计准则,还是始料不及地击碎了ST幸福扭亏的愿望。市场上股价的走势似乎已经预先得知这一不幸的消息:在投资者摸不着头脑的疑惑中,ST幸福连续十二个跌停板,1月28日公司正式预告2001年业绩亏损,面临暂停交易。年报出来的时候,投资者才发现ST幸福亏损了2400万。

  公司董事长刘道明解释说:幸福服装厂2001年的经营性亏损大概有1000万元,年底将部分服装资产租赁出去,本来是要减少一些亏损,但没想到按新的会计准则,要提取较大额度的坏账准备和固定资产减值准备,对库存的服装和其它物质大额计提了跌价准备,同时,为与服装厂职工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预提了相当数额的职工清算费用,提完之后,亏损已经远超出预想。

  而原来看好的一起上千万元担保案的胜诉也并没有给年报带来实际的好处:在与温州国投360万美元债务担保纠纷案中,ST幸福一审胜诉,由于此前已作为负债处理,胜诉之后可以将净资产增加1110万元,解冻现金256万,不过在征询过会计师甚至证监会后,也没有得到应该如何对这笔“意外收获”进行会计处理的答复,而温州国投不服判决,也已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

  担保诉讼决定生死

  会计政策的变更对于ST幸福扭亏的影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牵涉到巨额担保的诉讼才是决定ST幸福生死的关键。

  名流投资集团在2000年通过拍卖入主ST幸福的时候,对于原大股东幸福集团用挤占挪用资金、连带担保等方式掏空上市公司,埋下的诸多地雷早已有所防备,因此将幸福集团遗留的问题一一曝光,并计提了2亿元的坏账。不过尽管左躲右闪,名流投资集团和跟随而来的一批机构投资者还是踩在了原大股东幸福集团埋下的一个特大号地雷上。

  在2001年2月对上市公司有关资产权属、债权债务、或有负债等事项进行全面清查时,查出幸福集团公司在ST幸福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资产作抵押,与农业银行潜江市支行在1997年签订了《最高限额抵押担保合同书》,获取贷款人民币17500万元,所用于担保的资产总计22788万元,包括了ST幸福目前的三大块资产,ST幸福董事长、名流董事长刘道明慨叹:原以为上市公司法人治理结构比其他公司会更完善。没想到,盖子一揭开,竟有这么多“黑洞”!

  ST幸福和农业银行潜江市支行分别将对方告上了法庭,湖北省高等法院受理了此案,根据最新公司方面的消息,目前一审尚未审结。在公司董秘李军看来,幸福集团如今已经负债六、七个亿,成为一个空壳,根本无法还钱,而ST幸福目前总资产才2·52亿元,一旦败诉,被判以目前的三块经营资产偿债,也将变成一个空壳,将丧失持续经营能力,扭亏也将无从谈起。

  重组依赖于诉讼成败

  正是处于对这种不确定因素的极大担心,名流投资所规划的资产重组工作无法展开,而资产重组才是让ST幸福摆脱目前主业盈利能力底、每股净资产不到0·40元的局面,最终实现摘帽的关键。据了解,ST幸福董事会正在策划重组方案和争取当地政府的支持,计划一旦与农业银行的担保问题解决,将集中力量迅速完成重组。

  新的会计准则将满怀希望要盈利的ST幸福重新打回痛苦的深渊,不过对它来说,盈利只是时间问题,打赢官司,求得生存,为重组扫清障碍,任务对于ST幸福非常的简单明确,等待它的是另一场决定命运的宣判,胜诉则意味着脱胎换骨,迅速脱困和摘掉ST的帽子,就此开始幸福的新生活,败诉则将意味着将就此失去一切,包括现有的资产和众多因为看好而入驻的投资者,翻身的机会、甚至连退市的资格都没有了。

2002年4月28日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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