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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非典股市--峙冰专访宋国青
2003年5月24日11:03   来源:[ 搜狐财经 ]

  国青先生是一位的学者。

  待人平易质朴,与他一交道便会联想起当初西南联大时期那些学者的味道――尽管记者并没有考证过他与此有何渊源。

  他的文章对一般读者而言平实得有些枯燥,也难找出华丽的惊人之语。但仔细品味之后,你不得不关心他对宏观经济的判断,因为这些判断后面,是他观察和分析问题的思路。他对宏观经济的分析透着这么一句话,那就是:不强求你信,并期待验证。

  国青先生去办公室上班的次数随着北京SARS病例的下降而增多,或许是一位研究宏观经济的学者,对经济形势所抱信心的一种小小的注脚。要听听他的看法吗?

  ——峙冰手记

  峙冰:今年年初的时候,当时您特别看好咱们国民经济的增长,好像预测GDP的增长是9.9对吗?

  宋国青:是10。

  峙冰:那么在前边这种乐观估计下,到了四月份以后北京遭受非典的影响,您调低了增长率?

  宋国青:大概是在4月20日以前,北京整个全部情况完全公开以前是调到9%了,再往后以后就到4月20日以后,到现在基本上也没有变,就是8.4左右吧。

  峙冰:您调到8.4左右,调低的依据是什么呢?比如说是哪一块使它降低的?

  宋国青:主要还是考虑一个直接的影响,像餐饮业、旅游业,这些肯定是很直接的,但是后面还跟着另外一些东西,由这些产业受到影响,他们的收入也降低了,是职工的收入,还有老板的收入都降低了,那么接着会影响后面的需求,这是一个部分。另外一个就是由于整个需求上会发生变化。

  峙冰:怎么样的一个变化呢?

  宋国青:需求现在肯定是要向健康、卫生方面倾斜了。餐馆、旅游这些方面就会慢一点, 而且不太可能是在短期内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所以这样一个需求的变化,会有供给方面跟着相应的一些变化。

  峙冰:那投资方面会不会有变化呢?

  宋国青:随着供给结构变化了以后,投资方面当然也会有影响。因为相对价格会变化,比如餐馆的价格、旅游业的收入就会比过去的要低一些,而与健康、卫生方面相关的东西就会高一些。这个东西其实股市上已经有强烈的反应了。

  峙冰:前两年我曾采访过您,那会儿您有一个观点:中国股市和中国经济增长它不是一个正相关关系,有时候,有可能是反相关关系。那么您觉得,这一次股市里年初表现出来的,对经济增长的反应和4月份以后对非典的反应,您觉得是一种相关关系吗?

  宋国青:股市对经济的不反应,应该说是一段时期的情况,它不可能长期这样下去,应该说正常的情况下不光是中国,整个亚洲、东南亚地区这些国家都有这些情况,就是开始不太反应,后来慢慢反应,是一个逐渐的过程,那么从去年到今年的情况来看,对经济的增长股市方面的反应还是很强烈的。当然,不是很及时的,更没有说走到经济预测的前面去了。

  峙冰:有点滞后是吗?

  宋国青:虽说有点滞后,但是毕竟还是有反应。

  峙冰:我昨天翻了一篇网上您的文章,大概是2002年的,当时您有一个计算,好像是中国国民有突破11万亿的金融资产,其中有3%是股票的金融资产。虽然是占比例很小,就3%,但您认为引人注目,这是什么意思呢?

  宋国青:"引人注目" 可能没有太多的意思吧,随便说说吧。因为大家都整天盯着的这块资产的波动大小,因为它波动的情况比较大,所以就比较引人注目,但是从对整个经济的影响来说呢就是直接投资,通过股市进入到上市公司的那块投资在最后起作用,那一块资产的量在整个经济里边是很小一个量。

  峙冰:五一节前股市有一次恐慌性暴跌,节后又有一次杀盘,那么这两次之后呢,大家在股市里都很谨慎;对比之下,年初,大家也包括您对经济情况非常看好,心气儿很高,目前这种心气儿是否消失了或者说是被抑制了,您觉得今后这几个月大家对国民经济增长的期望值还会不会恢复起来?

  宋国青:从经济本身上来说肯定是会发生比较大的影响,当然也不是说非常严重,现在各个方面都有些不同的估计,准确的到底是多少,恐怕都会有一定的误差的,只能说一般性的预测。那么从预测的情况来看呢,基本上大家都说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影响,但是也不是太利害,那么至于股市上到底具体到怎样的一个反应程度呢,那可能是各个投资者从不同角度来估价。这个估价还是蛮有道理的。

  峙冰:为什么呢?

  宋国青:因为股市上的波动与通过预测经济再来预测企业利润之间,还有一定的内在联系。因为要是经济增长率一下降的话,那企业利润的反应要比经济增长的反应要大的多;那么企业利润受到影响后,股市或投资者对它作出一些反应,应该说基本上也是正常的。

  疫情从4月上旬开始在北京爆发,大家对疫情的估计也是不断变化的,原来看是很严重,尤其是节前节后这段时间,那个时候恐怕谁也没有想到象现在这样比较快的就控制住,那时候要是能预测现在的话,那恐怕股市当时也不会有强烈的反应,这事谁也事先也不知道啊,要是事先都知道,当然就不会反应那么强烈了。

  峙冰:我最担心的是就业这块,如果说像餐饮、服务业这类劳动密集型这些行业,因为SARS的影响,会不会有很多人失业,如果失业扩大的话,它对拉动内需会不会有影响?

  宋国青:从总量来说,应该是基本上可以把握住了。因为这里有个消费的结构问题,就是穷人的消费倾向和富人的消费倾向到底有多大的差别,一直是有争论的问题,可能有一些潜在的意识认为,穷人的消费倾向比较大,富人的消费倾向比较低,其实是很不一定的,应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峙冰:但是,比方说餐饮业,大家出去就餐的习惯也有所改变了。那么这样的话,对从农村到城市从事餐饮的人员就会受到影响,原来受过训练的人也都回家了,进而可能会影响到消费这层,这样它会不会产生恶性循环。我是举餐饮业作为例子,那么其他行业会不会也有互相之间相关和循环的关系。

  宋国青:你刚才说的循环,搞经济的人有时会用乘数效应来说,就是有些人收入下降,他的需求也降低了,他的需求降低了以后再引起新一波的需求降低,这个影响应该不是很大的。从收入的角度的来看,比如说我们过去讲乘数效应,有一些人的收入降低了,和财富效应原则上是一样的,收入降低,但它跟股市上暴跌引起的财富效应比起来还是比较小。

  峙冰:它会不会延续的时间比较长,比如说慢慢地一直延续到年底?

  宋国青:是,这就包括一直到明年,整个一个的时间里边整个一千亿左右稍微多一点稍微少一点,这样的情况就有收入的影响,股市过去也发生过,有时候一跌就跌得好多,它对经济还是有些负面的影响,因为它收入降低以后,它会用储蓄来平衡。

  峙冰:个人会用储蓄来平衡吗?

  宋国青:像失业的人他肯定会用储蓄,储蓄的作用它本来就是循环消费嘛。它对短期的收入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

  峙冰:有报道说,SARS对农民的增收影响很大?

  宋国青:我也看到了这方面的消息,比如网上就说光是四川就有100万人次返乡。

  峙冰:目前我们的就业大军主要集中在交通,批发,零售,餐饮,社会服务这些领域,而SARS影响最大的恰恰是这些部门,那么,从一个链条的角度看它最终的影响是什么?

  宋国青:这个影响就是需求结构的变化,举例说在外就餐的人少了,进城人事餐饮业的有可能转向医疗服务,这中间需要一个过程,那么,餐饮的发展速度就下降了,而由一个餐饮业的服务员转换为护士,再获得收入。农民的收自然就会影响返乡和转换时间的减少从业的领域也就会影响到内需。

  峙冰:我看到报道上说SARS对外贸的影响会在第二,第三季度,但同时又有报道说南方几个主要从事出口省和地区,外贸还增长了,四至六成。

  宋国青:如果四月份的外贸增长速度没有体现出SARS的影响,并且在增长,那很正常,因为远洋这一块,那货得在海上飘几个星期。但四月份停止的合同,就会影响到五月份的增长速度。外贸或者说贸易一停,就会影响到两头,一是生产,二是消费。比如说运输成本增加,沟通谈判减少,就会影响到制造业。

  峙冰:有一种比较主流的观点说,中国经济的内在动力并没有减弱,您认为这个内在动力到底是什么?

  宋国青:这个内在动力,在别的大国是没有的。它体现为一个很强的城市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农民转移到城市里来,而在这个过程中,一般会引起经济的高速增长。在许多国家,这个过程已经完成了。所以这是我国所特有的。

  峙冰:您认为控制SARS疫情的流行,在几月份是底线。比如说6月底,因为据公布的消息说6月10日以后病例的增加就得控制在一个很低的水平上?

  宋国青:如果SARS持续到年底,那影响就太大了,明年的增长就会是个很不乐观的局面。

  峙冰:您对今年或明年的中国经济增长还有信心吗?

  宋国青:肯定也会受一些影响,这个影响幅度不太会超过比如98金融危机的影响,还有2001年世界经济不景气的影响。

  峙冰:但是悲观派认为会超过。

  宋国青:这个事情要说谁说的绝对对,不好说,没有充分的理由,一般的情况这个影响,因为消费需求是这样的,比如收入不受影响的话,他不去餐馆就餐,他会有别的消费增加。

  峙冰:比如说卫生健康。

  宋国青:对,这个主要是一个需求结构的变化,一段短期内因为你调整不过来,生产结构一下子调不过来,所以他会有影响,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他就会调过来了,包括住房也是这样。比如说住房现在对某一些形式的楼房需求就慢了,那么另外一些楼房需求就比较高,但是盖楼从规划到盖要有一段时间来调整,他有一个周期,在这个调整过程中,就会造成一些损失,它过些时间还是会调过来的。

  峙冰:补充一个问题,有一种认为目前SARS主要影响的是第三产业,服务业等,第二产业,尤其制造业这块不受影响,您觉得是这样吗?

  宋国青:它是这样,从供给方面来讲,从工厂生产能力,包括工人上班,影响是比较小的,但是呢,因为第三产业一部分人的收入下降,甚至没有了,那么他们的需求会受到影响。

  峙冰:面对SARS的影响,目前许多媒体都在重新提起原来曾经说要淡出的“积极的财政政策”,您认为“积极的财政政策”会不会重新强化?

  宋国青:对积极的财政政策的重新提出,目前还停留在经济学界,即使是一些部门,也只是这些部门的研究者在提,还没进入到实质性的政策层面。积极的财政政策就是向未来借钱。这从程序上需要人代会审议通过。如果不出现特殊紧急的情况,即使要实施,也要等到明年了。

  峙冰:最后一个问题特别简单,您这段时间去单位上班吗还是在家里上班?

  宋国青:前一段时间多一点,现在开始慢慢上班了。

  峙冰:您上班的次数是不是随着非典的前一段时间病例的衰减而增加的?

  宋国青: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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