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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纵者除了罗成还有谁?
2003年4月2日08:59   [ 谢飞 ] 来源:[ 南方日报报业集团-21世纪经济报道 ]

  据接近检察院的知情人士透露,公诉人查清来自亿安的18亿资金,如果细化开来,真正属于亿安集团的资金确实只有6个亿,另外12个亿只是通过亿安流入。

  而炒作亿安科技的除了来自亿安的18个亿之外,起诉书中显示,7家投资公司还在多家证券营业部通过股票质押融资共19亿元。

  如果你相信3月26日五名被告出庭受审就意味着沸沸扬扬了两年多的亿安科技(000008.SZ)股票价格操纵案有了一个结果的话,未免过于简单。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3月26日的庭审,更恰当的比喻是犹如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事情远远没有到完结的地步。

  另12亿资金与更多幕后神秘庄家

  第一被告李鸿清除了竭力为自己辩护之外,在庭上两次向法官强调的一个事情就是:在操作亿安科技股票中,亿安集团只出了6亿元资金。而检察院的公诉书却把金额精确到了小数点后第二位:认为在1998年10月到2001年2月间,亿安集团通过7家投资公司(欣盛投资、中百投资、百源投资、庆宇投资、恩慧投资、金易投资、聚龙永和投资)共划拨操纵资金1801,438127.56亿元,即18亿。

  作为亿安集团副总裁、财务总监的李鸿清为何只认为有6个亿的资金呢?

  双方对这一个关键问题也是点到为止。

  原亿安集团董事局副主席王建在前期作证谈及炒作资金时亦称:“整个炒作过程总共从集团内部注入资金约五六个亿左右。”这个数字与李鸿清所言相去不远。看来李鸿清在这一点上所言非虚。

  据接近检察院的知情人士透露,双方的数字都没有错,只是这里面涉及到更多复杂的案情。据透露,公诉人查清来自亿安的18亿资金,如果细化开来,真正属于亿安集团的资金确实只有6个亿,而另外12个亿只是通过亿安流入。

  知情人士表示,这12亿资金代表了除了亿安集团之外的炒作亿安科技股价的庄家,但拒绝进一步透露具体名称。这位人士表示,这部分资金进入比较早,出货也较早,因此收益颇丰。确切消息表明,公诉部门目前正在追查这部分被埋藏的神秘庄家,不日会有结果。

  下一个会是谁?

  19亿融资渠道及涉案券商

  炒作亿安科技的除了来自亿安的18个亿之外,起诉书中显示,7家投资公司还在多家证券营业部通过股票质押融资共19亿元。7家投资公司在全国54个证券营业部通过792个股东账户进行亿安科技的炒作(部分营业部名称见附录)。

  从1998年10月亿安集团介入收购亿安科技时(当时叫深锦兴),罗成就开始从亿安集团抽调项目资金开始炒作000008。从1998年10月到1999年10月,这期间主要是集团资金,其后的资金大约19亿来自券商直接或间接融资。

  涉案券商营业部主要分布在广州、深圳、上海等地,主要形式是通过7家投资公司持有的000008股票直接向营业部进行短期质押融资或者以营业部为资金监管方向第三方融资,融资利息一般在10%以上。

  申银万国证券广州、上海营业部曾多次融资给7家投资公司。从1999年底到2000年2月,百源投资、欣盛投资、聚龙永合就在申银万国证券广州营业部融资9500万,双方商定融资利率为10%。2000年2月,朱涛(亿安职员,在逃)在申银万国上海上中西路营业部前后开设了26个账户,2月下旬,朱涛以000008股票抵押,年息12%向该营业部借款3000万,这3000万随即被用来再度购入000008股票。2000年,申银万国股份转让运作部作为资金监管方,牵头中百投资以年息12%向上海联合财务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并用此资金买入000008。7家投资公司涉及的券商几乎都提供了融资服务。

  券商为了争夺客户,以股票市值抵押为客户提供融资已不是什么秘密,但高回报背后实际上是高风险,000008股票的查处一度令一些券商颗粒无收。

  亿安案件与中科创中的券商几乎如出一辙。

  索赔以及4.49亿元罚款由谁买单

  本次庭审牵扯出来的另一个致命问题是2001年证监会对4家投资公司开出的4.49亿巨额罚款该由谁来买单?

  2001年,证监会做出处罚决定时,指向是4家投资公司,当时证监会并没有正面确认亿安集团或者罗成就是最终的操纵者。3月26日的庭审表明,亿安科技股票价格操纵案的最终控制者就是亿安集团或者说是罗成。

  因此,多位律师表示从最终责任人上讲,这4.49亿罚款应该由亿安集团承担。但一个令人大惑不解的疑团是:公诉人在庭上称目前是不是公司犯罪还没有最终确定。这一说法当场遭到多位辩护律师的反驳:认为如果不是以公司犯罪中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提起诉讼,而以个人犯罪起诉的话,多名被告罪名很难成立,因为5名中有4名被告是亿安集团正式职工,并且是在履行集团委派的工作,并没有自己直接操纵股价的动机。

  公司犯罪与个人犯罪的问题显然直接关系到了罚款的最终指向。

  如果是公司犯罪,亿安集团将是罚款的承担者。而且实际上,亿安集团已经履行了部分赔偿责任,这一点李鸿清在法庭上也表示已经承担了部分罚款。据知情人士透露,亿安集团在广西信托北海营业部的价值325万元的股票和在国通证券武汉营业部1000万的股票已经被监管部门抵偿罚款。

  一位律师分析认为,按目前亿安集团的状况,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承担数亿的罚款?据消息人士透露,在2001年公安侦查机关侦破此案时,对亿安集团资产就进行了摸查,当时亿安集团的总资产是22亿元,而总负债达到28亿元,其中牵涉到了大量的银行贷款。这一数据尚未得到亿安集团证实,记者就此致电亿安代总裁田文喜时,田表示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并且公司高层现在正在调整期,公司的相关情况不便表态。

  但庭审中就曾经多次提及,其中炒作亿安科技就有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

  亿安集团资金管理部经理何荣,此前在受司法调查时就供认在亿安任职期间公司向福建兴业银行融资1320万元,向交通银行融资4000万元,向建设银行芳村支行融资3000万元,向建设银行大沙支行融资5000万元。

  由于亿安集团主要做基础设施投资,大量项目靠银行贷款维持,因此何荣提到的这些银行融资都是冰山一角。因此,一个敏感的问题就是,如果让亿安偿还4.49亿的罚款,亿安集团除了破产几无出路。

  据知情人士透露,由于牵涉到了国有银行大量贷款,因此各方全力维持亿安集团运营,这也就是为何作为亿安集团绝对的最大股东罗成潜逃之后亿安还能继续运营的原因。

  与此相关联的另一个棘手问题是,此前投资亿安科技股票遭受损失的部分中小股民应该向谁索赔?由于上市公司亿安科技现在已经更换控制人,亿安科技方面称现在的亿安科技与操纵案件无关。2001年,部分股民根据证监会的处罚决定向4家投资公司提起民事赔偿,记者从代理律师郭锋那里得知目前该案尚未得到法院受理。根据庭审情况来看,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的事实是以前证监会处罚的4家公司都是空壳公司,最终控制人是亿安集团。那么股民现在应该向谁起诉?如果亿安集团的公司犯罪得不到司法部门的确认,索赔如何进行?如果亿安集团公司犯罪得到确认,按照亿安集团目前的状况又如何能够清偿?

  目前正在追查的其他幕后庄家在今后是否能够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这似乎又等于是画了另一张大饼,因为这还首先要取决于能否追查出来,而更为重要的是追查出来之后是否也像亿安一样根本无力偿还,或者早已人去楼空?

  3月26日,短暂公开庭审之后,亿安案又转入了庭下。打开一道缝的盖子又重新严严实实地合上。

  附录

  部分涉案营业部名称:

  广发证券广州黄埔大道营业部

  广发证券新会营业部

  光大证券广州中山二路营业部

  光大证券广州天河营业部

  申银万国广州营业部

  申银万国上海上中西路营业部

  申银万国股份转让运作部

  广东华侨信托广州滨江中路营业部

  联合证券深圳深南东路营业部

  中煤信托深圳营业部

  海通证券北京中关村南大街营业部

  北京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

  中国民族国际信托公司北京营业部

  光大证券北京车中街营业部

  浙江证券杭州平海路营业部

  金华信托投资公司上海广东路营业部

  中煤信托上海长路营业部

  蔚深证券沈阳营业部辽宁证券深圳营业部

  联合证券南昌苏圃路营业部

  陕西开源证券西安长安路营业部

  西部证券西安金花南路营业部

  兴业证券厦门厦禾路营业部山西信托太原营业部

  庭审虽告一段落,但亿安科技案留下的诸多疑问远未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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