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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平:曾经迷失方向的“金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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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影 ] 来源:[ 中国经营报 ]
  说起中国信托业这些年的混沌,业内流传着这样的说法———“耕了别人的地,荒了自己的田。”我国社会信用体系的缺乏造成了信托业的先天不足,“受人之托、代人理财”的信托业20多年间一直走不出“发展-违规-整顿”的怪圈。人们期待着,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信托业回归本源良性发展。

  7月18日~8月17日,上海爱建信托推出了国内第一个信托计划———上海外环隧道项目,5.5亿元的额度一周告罄,在沪上大受追捧。爱建的资金信托项目将如何为中国信托业鸣锣开道?请看记者对爱建信托公司董事总经理,中国最早一批MBA———马建平的独家专访。

  -人物故事

  和信托业一起创新

  马建平是中国第一批MBA,1991年全国仅有9家大学开始试点开设MBA专业,马建平被复旦大学MBA专业录取,他谦虚地自称是“无意识地挤进了这一班车”。

  从PT公司回归金融

  攻读MBA前,马建平在农业银行一家支行当行长。经过两年半对企业工商管理的系统学习和研究,1994年毕业后,他被财贸党委派到上海市商业投资公司当副总经理。其时正值上海商业建设的高潮,从主要搞信贷业务的银行到投资公司,马建平已经锻炼出一种对投资项目的把握能力,对投资全过程的管理能力。这段工作经历对他后来在爱建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1995年,由于工作出色,马建平被推荐到上海商业网点股份有限公司中去当总经理。由于早期扩张性的发展步伐过大,再加上宏观经济环境的影响,“商业网点”当时已经陷入经营困境。财贸党委希望他能发挥原来在银行工作的优势,在投融资方面的经验,帮助解决企业面临的困难。但是,“商业网点”的困难是难以想象的。房地产市场一片低迷,“商业网点”靠银行贷款开发了大量房产项目,除了要支付大量的财务费用外,作为上市公司本身又需要业绩的支撑。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感慨说那几年对自己是一种很大的考验,既要维持公司业绩面对股民,又要担负历史交给他的责任,简直是“忍辱负重”。在“商业网点”工作的经历是马建平经营过程中最困难的时期,也是学习到最多东西的时期。1998年金融危机,以宏观调控为主的“商业网点”终于还是无法自救。

  马建平又回到了金融的老本行,他选择了拥有良好声誉的爱建信托,爱建信托也选择了他,聘用马建平为总经理。“这是我第一次按照个人的意愿自己选择职业,再也不是像过去那样凭一纸任书。”“过去都是在国营企业工作,”马建平坦言,“如果要想施展企业管理方面的才能,在各方面有所建树的话,民营企业有更好的环境,这样才比较符合我自己追求的价值目标,符合自己追求创新的个性。”

  “信托”的生死存亡之道

  随着广东国投的倒闭,国家整顿金融秩序的重头戏就是信托公司的第五次全面整顿,当时信托业正处在要大变脸的“尖峰时刻”,马建平认定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其时,爱建信托既没有当家人,又面临整顿关门的压力,急需一个优秀人才委以重任。对马建平来说,一个企业最需要你的时候才最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所以,尽管困难重重,马建平毅然挑起了爱建信托生死存亡的重担。

  “当时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爱建信托的生存问题,”马建平说,“当时,曾经是主要利润来源的许多业务,爱建信托都无法开展。”既要完成人民银行规定的所有的整顿工作,又要正常开展业务,完成一定的利润指标,这其中有很多困难。比如1998年,人民银行取消了信托业原来主要从事的存款、取款、结算三大业务中的结算业务:原来公司使用的以爱建信托为名衔的支票不能使用,全国联行交换结算场所也退出了爱建信托的席位。这种釜底抽薪的做法使爱建信托的存款一下子减少了一半。1999年,央行一个文件又停止了信托公司的国际业务,这对爱建又是重创。爱建信托在上海从事国际业务是非常早的,是第二家开展国际业务的金融机构,最多的一年国际业务量高达10亿美元,在境外有273家代理行。这么好的一块奶酪被强行切除,爱建信托只好被迫把这块业务连带一群精英人才整体转让给上海银行。

  老的业务在面临这样的打击下还要继续维持着,信托业新的业务在整顿期间又根本无从谈起,不知道未来发展的方向,这是公司当时最大的困惑。马建平带领公司员工重塑对公司的信心,“爱建有长期稳健经营和社会上良好的信誉,按照人民银行的标准,爱建完全符合报批的条件。”马建平以实际行动告诉员工,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公司的业务照样可以开展,维持较好的经济利益。大家都认识到,过去信托业没有做自己的业务,以后按照分业经营、分业管理的办法,信托业要做的理财业务将有很大的市场需求,这将给公司一个很大的机会。在公司能够生存的问题上达到共识后,马建平又让员工自问自己能否生存?把公司价值和个人价值联系,让个人价值得到最大体现,积极打造爱建的人才高地。

  “对我自己来说,回归金融业,而且是一个完全创新的领域,完全符合自己喜欢创新的性格。”马建平说自己是越面临挑战,越容易兴奋。信托业是最需要创新的行业,需要市场敏感性来捕捉信息,充分发挥想象力和跳跃式的思维,才能设计出各种不同的信托产品。马建平为自己找到了一块舞台,要把爱建作为演示自己的一块实验地。现在公司有很好的法人治理结构,有很好的市场给自己施展才华。“一张白纸最容易做出成绩。在一条起跑线上竞争,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并不是以大吃小,而是以快吃慢。”马建平牢牢把握住了先机。

  -对话

  信托公司不是“金融百货店”

  记者:信托公司素有“金融百货店”的称号,包括证券投资资金信托、产业投资资金信托、风险投资资金信托、贷款资金信托等都可以参与。但为什么现在不太提“金融百货店”的叫法了?

  马建平:过去说信托公司是“金融百货店”其实是一种贬义的说法。是指过去信托业没有明确的定位,包括证券、信贷、房地产和实业投资样样俱全,什么都做。这样的模糊定位其实是金融秩序混乱的根源。现在强调分业经营,已经不再用这个称谓。

  信托业以前之所以没有竞争力,就是因为它的产业特征不突出。没有自己的技术基础、生产体系、产品系列和组织结构。信托业离开自己的产业根基去与其他金融行业争夺业务,那么就陷入了产业趋同之中,必然没有竞争力。从今天来看,信托业不可否认是一种很具有活力的金融业务,因为理财是个性化非常强的服务,需要的也是各种度身定做的产品。更确切地说,信托业是“金融的万花筒”,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你就围绕在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三者之间。在确定三者关系基本法律框架后,只要做到受托人忠实委托人,对受益人负责,你就可以用万花筒变出无数花样。可以说没有一个业务品种是完全一样的,根据不同的时间、地点、权利、对象,产品都有所区别,这就是信托产品的多样化、个性化。其实,信托的经营范围非常宽广。银行业务中除了存款、结算业务不能做之外,什么业务都能做,是信托业务中一种资金运用的方式。在证券业务中,可以做证券投资信托,是标准、合法的私募基金。也可以发起基金,爱建已经参与发起了两个基金公司,还在研究酝酿产业基金管理公司,等待相关法律出台。现在的资产管理公司等做的都是理财业务,都是信托业可以涵盖的。但关键是这些业务必须都从信托的角度来做。

  信托产品缘何大受追捧?

  记者:资金信托业务在取得法律“准生证”后的两次“试水”都宣告成功。爱建信托投资公司“上海外环隧道项目信托计划”5.5亿的额度一周就发行结束,上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新上海国际大厦项目资金信托”推出仅10天也宣告提前完成2.3亿元的销售额度。信托产品为什么大受市民追捧?

  马建平:鉴于过去信托公司不良的信用记录,爱建对这第一个“做牌子”的产品选择也是慎之又慎,最后选定了回报率虽不是很高,但风险低,回报稳定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目前银行存款一年的收益率含税还不到2%,国债的收益率也不高,投资股市一般预期收益为10%左右,但风险很大。而投资于市政设施和房地产项目的预期收益在5%左右,风险又小于股市,所以这一产品在个人投资者中有比较大的需求空间。除了产品本身以外,投资者对新的投资渠道需要之迫切也可见一斑。

  记者:信托业如何有效而合理地规避风险?

  马建平:信托是一种投资行为,而不是一种债的行为,是投资总有风险,信托产品也不例外。信托产品会面临来自投资项目、市场、管理等各方面的风险。其实,即使是投资人承担风险,信托公司也要承担管理失当的风险,其市场信誉风险更大。我们作为一代信托人,要肩负重塑信托雄风的历史使命,要树立信托良好的形象,在探索、创新的过程中也可能会呛水,但必须勇于面对经营和政策上的风险。

  记者:上海初战告捷后,新的资金信托产品在全国“开花”。各地信托公司纷纷推出各种信托产品,一哄而起会不会造成良莠不齐,再次给刚刚复兴的信托业带来灾害?

  马建平: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信托业务开展的市场条件和严格,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随便开展的。上海人金融意识强,又有经济实力,人均GDP达到4000美元以上,社会财富已经取得了一定积累。这决定了现在上海个人的收入除了支付生活消费外,有相当部分是投资型消费,这是理财需求的基础。人们对信托的认识、接受程度受当地的经济大环境影响,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金融市场秩序以及诚信度都对信托业的发展举足轻重。同样的资金信托产品,由于观念、资金等各种因素的限制,在一些中小城市恐怕也不一定能推得如此顺利。

  信托公司本身的质量也很重要,有很多信托公司发展水平确实参差不齐。如果在一个信息闭塞的地方,信托公司还没有整顿好时就忙着开展新业务,会给新形势下的信托业带来隐患,甚至会拖累整个刚刚复苏的中国信托业。但愿大家都珍惜整顿后给信托业带来的这种机会,兢兢业业地把信托业务做好。我认为有些公司没必要急赶着上马各种不成熟的项目,宁可不做也不能有一定差错,不能赶时髦、赶浪潮,最后以“始乱终弃”收场。信托业在发展中还有过去阴影的影响,如今,在新信托公司

  红红火火开展业务的今天,国家还在处理海南国投等老信托公司的遗留问题。如何重新塑造在投资者面前的形象将尤为重要,毕竟信托的基础是“信用”。

  记者:虽然从理论上讲,信托投资公司不仅可以选择证券投资,还可以运用信贷、拆借、项目投资等多种途径进行组合管理,但是,由于业务范围的固定性与市场的非专属性,信托投资公司面临商业银行、证券公司和基金管理公司的激烈竞争。同时,信托公司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能否谈谈信托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马建平:信托业与银行业、保险业、证券业,是现代金融业的四大支柱,信托业的业务范围似乎较其余三者更广:信托在商事、公益以及民事方面都将大有用武之地,可以对动产、不动产、无形资产进行管理;可以从事诸如投资、融资、财产保管、处理债权、支付抚养费、救济贫困等多方面的业务。目前,信托公司是中国惟一能同时涉足货币市场、资本市场和产业市场的金融机构,这种特性使得信托公司成为三个领域资金交流的最佳之选。

  在初期,监管部门的政策比较严格,随着中国信托业的不断成熟,政策也会逐步放开,这个趋势是肯定的。比如说,目前,信托产品的异地发行有很大难度,按照有关规定,信托公司不应该设立分支机构,不能在异地开展对个人募集的资金信托,这也存在很多问题。我认为,经过市场的磨合以后,信托业肯定还将进行一次大的重组。但这次重组不像以前是行政手段的清理整顿,而是按照市场规律购并、重组,打破区域划分,完全是优势集中,资源的重新配置。爱建信托将首先把自己做强做大,创全国一流,在中国信托业占领一席之地。
2002年8月22日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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