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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周年:谁是输家?谁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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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伟 ] 来源:[ 搜狐财经 ]

  中国入世已一周年,在世界经济依然低迷和和中国经济依然稳健的映衬下,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中国入世践诺怀疑论者VS坚信论者:怀疑论者是输家,坚信论者是赢家

  记得在中国入世之前,美国就有一家非常有名的智囊机构认为,中国实际上有一种"精确计算战略",中国可能已经精确计算了加入WTO可能带来的收益, 以及加入WTO后而不遵守诺言的损失,若前者的收益大于后者的损失,那么加入WTO而不遵守诺言就可能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对中国入世之后是否会信守诺言的怀疑论者,无论是入世前还是入世后都大有人在。中国入世一年来,中国陆续向向世贸组织提交了14项包括中国知识产权方面法律法规在内的通报,并回答了美国、欧盟、日本、澳大利亚等6个世贸组织成员向中国入WTO之后一揽子条款的执行情况,提交了这份题为《起步》的报告。在这个报告中,尽管美国商会强调目前就中国遵守WTO有关义务的情况做全面的评价还为时尚早,尽管它给出的初步评价是"总体不错",并对中国全方位履行承诺表示乐观。尽管中国在履行入世诺言方面仍然存在相当多的障碍和困难,但毕竟中国政府践诺的信心和决心已经获得了人们的广泛赞同、理解和宽容。坚信论者仍然在提出中国政府应该进一步努力的各种建议,而怀疑论者基本上已是输家了。

  计划VS市场:市场是赢家,计划是输家

  不少学人呼吁,应该化入世的压力为深化改革的动力。一年来,计划管制的确有所松动,这突出地表现在两点,一是行政审批开始逐渐削减。据不完全统计,按照WTO要求,中央部委和地方政府有数千条法规需要修改或废除。政府在不久前刚刚宣布将取消789项行政审批。国家经贸委负责则主动取消了30类项目的行政审批权限,接近过去它拥有的对122项经济事务类项目行政审批权限的四分之一。北京市取消了涉及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审批的21项审批事项,使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审批环节由原来的80多个减少到30个左右。另一方面是行政垄断被渐次打破,在电信、航空、电力等诸多方面,分拆和竞争悄然引入。市场成为赢家,比计划滋生腐败要好。毕竟曾经一度是引领改革浪潮的改革者,在不知不觉中已有一部分蜕变为改革进程的既得利益者,并对深化改革失去了勇气和动力。入世带来的外部约束。使得改革终于蔓延到需要被改革的"改革者"自身之上。

  外国资本VS民间资本:外资是赢家,民间资本爱拼才会赢

  21世纪初期外资的流动并非仅仅看资本的收益,还必须考虑风险,国际资本越来越"流向质量", 中国入世相当于中国政府通过WTO相关文本给外部世界以一个清晰可信的、不可撤销的承诺,这样的"一诺"之下,"千金"涌入就相当自然了。目前中国已经完成吸收外资三项基本法律的修订,发布了外商投资电信、保险、金融、音像制品分销等领域的有关规定。短短一年很难说中国的投资环境已经有了霄壤之别,但政府的姿态使得国际投资者相信,中国政府有能力营造一个稳健的可预见的法律环境。在2002年前三个季度,全国新批设立外商投资企业24771家,增长33.36%;实际利用外资395.56亿美元,同比增长22.55%;合同利用外资683.75亿美元,同比增长38.38%。至2002年9月底,全国累计批准设立外商投资企业414796个,合同外资金额8136.67亿美元,实际使用外资金额为4347.80亿美元。全年利用外商直接投资很可能超过500亿美元。外资在华新增的"绿地投资"仍快速增长,同时通过兼并、增资做大在华原有业务,将合资企业控股化乃至独资化的趋势也在抬头。中国利用外资仅仅是刚刚拉开序幕。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和亚太财务总监杂志社层联合调查了分布在亚洲、欧洲和北美的680家公司。结果显示,89%的在华外商计划未来3年增加对华投资,年增资额将达45亿美元。不久的将来,中国很有可能列全球吸引外资流入国的首位。

  民间资本相对于风光无限的外资虽不显山露水,但也并非输家。一个值得关注的"亮点"是,今年以来集体、个人投资增长继续加快,前三季度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1.8%,除了国债建设项目和外资投资的迅速飙升之外,民间投资也快速增长了18%,远高于去年同期两者的增幅,这意味着我国的民间投资已经有了启动的迹象,我国经济的内生增长机制正在逐渐形成。如果再考虑到难以为报表和抽样等统计形式所反映出来的民间投融资活动部分,实际上民间资本在中国经济的自主性增长中扮演的角色中可能比官方数据还要来得重要。但毕竟迄今民间资本仍然面临着比外资更多的或明或暗的行业禁入壁垒,其潜力尚未充分发挥。

  外贸规模VS外贸结构:规模轰轰烈烈,结构乏善可陈

  2002年的外贸规模很热闹。在2001年底,几乎国内清一色地对外贸表示极端悲观,各个智囊部门的出口增长预测均只有6%左右,当时我们将之斥为"经济学家的集体非理性",而2002年的外贸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的确是"不畏浮云遮望眼,击浪沧海扬风帆",外贸升温,和中国政府加速削减关税和非关税壁垒,以及跨国公司越来越清晰地将中国定位为全球制造业重要的基地直接相关。今年以来,我国外贸出口逐季加速,一季度、上半年和前三季度,出口增幅分别为9.9%、14.1%和19.4%,比去年同期相比,虽然一季度增幅有所下降(去年14.7%),但二、三季度分别提高了5.3和12.2个百分点。前三季度累计外贸净出口达到200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加66亿美元,拉动GDP增长0.6个百分点。仅就规模而言,中国已跻身全球六大贸易国之一。

  很难说外贸规模的放大就是赢家,毕竟外贸结构优化方面输家的味道更浓重一些。一是从贸易价格看,出口价格普遍下滑,广东省的统计表明在一般贸易商品出口的12大类商品中,有10类出现价格下降。其中今年出口规模上升得比较快的高新技术产品下降了23%,机电产品下降了8%,纺织服装和杂项类制品的出口价格也普遍下滑了10%左右。不少外贸企业有规模没效益,靠着退税勉强获得微薄的利润糊口。二是从外贸方式看,加工贸易在全部出口贸易中比较高达55%以上,并且增速很快,而一般商品贸易相形逊色。这显示出外贸出口的激增,和中国入世后被跨国公司定位为加工基地直接相关。今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首次公布了2001年世界主要国家技术成就指数(TAI)评价体系和资料,该指数由技术创新、新技术传播、传统技术传播和人类技能等4个方面构成。72个参加评估的国家(地区)技术成就指数平均为0.374。而中国的技术成就指数为0.299,排在第45位,居世界中等偏下水平。较弱的创新能力、较低的劳动力素质,加上严重滞后的专业外贸公司改革,限制了中国在国际分工中地位的提升。改变我们用100亿条裤子换一架波音飞机的尴尬,需要我们在制度和技术创新、在增加人力资源投入方面做出更艰巨的努力。

  国有经济VS其他经济:国有经济不况,其他经济景气

  曾经有一位国有企业老总这样困惑地说,减人了但不增效,股改了但体制难改,脱困攻坚了但举步唯艰,国有企业在这样的上甘岭上还要坚守多久呢?国有及国有控股经济类型和其他经济类型比较起来,也许可以说国有经济输多赢少,而其他经济类型则日臻佳境。一是以工业企业的效益来看,2002年1-8月企业实现利润3246亿,同比增长了10%,增幅从下半年来逐月回升。但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实现利润仅为1526亿,同比下降了4%。而规模以上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亏损额836亿,同比反而上升了2%。就就外贸出口而言,今年前三季度民营企业出口增长高达59.5%,广东和浙江名营企业出口增长高达100%,外资企业出口增长21.8%,而国有企业的出口增长仅有17.5%。国有企业如何才能摆脱长期不况的境地呢?

  东部VS西部:东部是赢家,西部是输家

  入世并非福音书,入世一年,本来东西部经济呈现出的相对差距逐渐缩小的态势,又重新逆转,在残酷的市场机制面前,西部无疑是输家。中国区域经济增长的不平衡是相当严重的,在整个八五期间,东部人均GDP增速为15%,西部仅为8.6%;而在九五期间,东部增速为9.8%,西部为8.1% ,两者的相对差异已经开始有所缩小。就居民收入来说,在八五期,东部城镇和农村居民年均收入分别为5187元和2206元, 西部为3843和1145元,到了九五期间,东部城镇和农村居民收入分别为7940元和3138元,西部则为5642元和1685元,相对和绝对差异均未明显拉大。这说明,整个西部大开发战略还是初见成效的,通过投资和项目安排等一系列政策倾斜,有效地遏制了整个西部和东部差异的拉大。但倾斜政策的力量正受到中国入世后市场自发力量的削弱,东西部差异有可能因入世使得整个东南沿海重新活跃起来,而使西部相对冷落。

  细心的人不难发现,目前经济最发达之地有三个主要地区,一是南方的珠三角。这里是中国最大的加工出口及三资企业基地。二是华东的长三角。这里中国城市化程度最高的区域,工农业及科技实力雄厚,更是当前外贸及外商投资增长重点。三是京津冀北地区。这里是中国的政治中心和北方经济、运输中心,科研资源更居全国首位。上述三大经济发展带从南至北分布于东部沿海,有较高的发展水平及速度。入世后其经济和社会发展有不同程度的跃升, 他们以较好的政府治理效率,较高的人力资源素质,较优越的自然环境和较为完善的基础设施成为入世后加速增长的赢家。

  令人不安的是,入世一年来,西部在诸多经济指标方面有重新回落的趋势。1-8月份,投资增幅在三成以上的省市有8个,其中中东部地区占7个,西部地区仅为1个。同期东南沿海的出口增长了20%以上,而中西部地区出口则停止不前甚至有所收缩,使其在全国出口中的比例下降至15%以下。西部在产品销售率、企业实现利润情况等方面甚至出现了萎缩现象。究其原因,可能还是与入世有关,虽然中央政府扶持西部力度未减,但东部地方政府效率较高,使得外资注入和民间资本的企业更迅捷,而西部就相形见拙了。不是入世厚此薄彼,而是东部可能更善于借助入世带来的各种机遇,西部仍然需多多努力才能避免在东西部经济发展的马拉松中被东部越拉越远。

  谁还在中国入世一年之际成为输家?

  最可容忍的输家是税收收入。前三季度中国共完成了税收收入12526亿元,尽管税收增长了,但同比增速还是减缓了。为什么说财政收入这个"输家"最可容忍?原因在于一些减税因素,例如今年进口税率、金融保险业营业税降均有所下降,提高农产品抵扣率和西部大开发税收优惠等政策也带来了减收,但这样的减收给企业和个人以更多的休养生息之机。

  最不冤屈的输家是中国资本市场,在宏观经济稳健、市场始终没有重大利空政策出台的背景下,沪深股市一路低迷不振,融资额滑坡,投资者袖手旁观,信心危机在股市中悄悄滋长。由于中国股市本来就是试图集中社会金融资源逆向地注入到效益低下的企业中去,因此被称为"资本市场"的市场遭受市场机制的惩罚,并无冤屈可言。

  最扑朔迷离的输家是中国农业,说是输家,那是由于入世,乃至最近的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区,中国农业都面临外部冲击波。但年初中央已明确要求进行税费改革的十九个省区的农民负担一定要下降20%以上;各地乡镇基层政府机构也应精简20%以上。年末,土地承包法出台,农村土地承包权的流转也在加速规范中。也许中国农业因为入世而成塞翁呢?

  入世一年,还不足以让我们看清谁是输家赢家,人们对WTO带来的种种得与失,正如一首词所描绘的那样: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在未来2-5年间,将是"入世效应"苦涩一面逐渐显见的敏感时段,不确定性感,迷离不定感也许是入世效应最典型的感觉。(搜狐财经特约撰稿人 北师大金融中心主任钟伟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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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1月8日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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