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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钞机赌注上演案中案
http://business.sohu.com/
[ 栗源 ] 来源:[ 南方周末 ]
;在此背后,还有案中案: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研究生郏杨斌因此而遭牢狱之灾。

  5月14日,天津开发区中银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原总经理支岳远走加拿大。

  支岳之所以出走,是因为该公司寄予厚望的点钞机项目出了大麻烦。这个麻烦就像七伤拳,一拳伤了六命。

  在这六个主角中,最引人注目的有两家,一家是上市公司天津环球磁卡(600800),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天津环球磁卡去年年报难逃作假嫌疑;其次是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研究生郏杨斌,此刻他身遭牢狱之灾。

  点钞机能为中银带来10亿元利润?

  中银关注点钞机市场起因于第五套人民币的发行。

  原因很简单,第五套人民币采用深层次数码防伪技术,原来金融系统的点钞机对此没有检验能力,只能靠手点。

  因此,点钞机需要全面升级换代。按照中银的估计,金融系统内的更新量大致为100万台,他们希望最终拿到50万台的份额。

  中银的底气来自两个优势,一是时间优势,二是垄断优势。

  点钞机厂商虽然有近百个,但是大多数受制于一没有模块,二要申请许可证,而中银不存在这个问题———其他企业解决上述难题需要一年左右,这一年的时间差对中银来说就是竞争优势之一。

  其次是技术优势。中银的股东之一是中国造币总公司,造币总公司在第五套人民币推出的同时,研究了一个W机读模块(黑匣子),能识别第五套人民币的防伪信号。黑匣子装配在点钞机上,就能准确地识别新版假钞。

  按照每台机器零售价格以6000元计,中银将在两年间至少有10亿元利润进账———据说,每台利润在2000元左右。

  中银的控股股东就是天津磁卡(相关,行情),当时天津磁卡对此寄予厚望,希望点钞机成为它的主利润来源。

  中银2660万元预付款打了水漂

  中银决定向外采购点钞机半成品。

  浙江玉环县威特金融设备公司进入中银的视野。中银之所以动心,一是威特公司是全国点钞机散件流水线加工生产基地,更重要的是该公司背后的支持力量是清华大学。

  更准确地说,技术来源是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研究生郏杨斌。郏杨斌一直负责智能点钞机项目研究,此项目除了没有黑匣子技术之外,其他各方面当属先进。

  威特与郏杨斌的合作始于2000年7月。当时威特公司总经理苏明儒找到郏杨斌,表达合作意向。郏杨斌表示同意,但双方没有在收益权上作任何约定。

  2000年9月份,威特公司与中银公司签订了3万台点钞机合同,每台单价1900元,总合同金额为5700万元,2000年底交货。

  当年9月、10月,天津磁卡公司(而非中银公司)给威特公司打来两笔预付款,每笔1330万元。

  但是中银很快为此感到后悔。因为威特公司的交货期一拖再拖,中银只好不断地派驻质量管理人员与技术人员进入威特,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事实上,威特公司的真实状况如下:注册资金100万,所有生产设备不足10万元,工人全是临时招聘而来。它当然可以借助2660万元的预付款,迅速更新设备,但是苏明儒不愿意,他首先换的是一部别克轿车。

  郏杨斌遭到刑事拘留

  感到绝望的不单纯是中银,还有郏杨斌。因为在郏杨斌看来,技术的时效性极强,再拖下去,就会变成明日黄花。

  心生去意的郏杨斌向中银建议,再找第二家供应商,并推荐了温岭天源机电工程公司和宁波中策电子———前者出厂房设备而后者出技术。

  2000年11月25日,三方签订合作意向书。

  同年12月7日却风云突变,玉环县公安局以涉嫌侵犯商业机密罪刑事拘留郏杨斌。

  苏明儒事后对外界称,最初是以盗窃罪报案的———郏杨斌拿走了威特一台点钞机,而公安部门以侵犯商业机密罪拘留郏杨斌,自己一无所知。

  郏杨斌对此并不承认,他坚持认为自己掌握的技术产权是属于清华大学的,不构成侵犯商业机密。威特公司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苏明儒不愿意看到有另外一家企业成为中银公司供货商。

  2001年7月1日,宁波中策和中银公司签订合同(温岭天源退出),合同约定,至2002年1月10日前,中策给中银供货5.3万台。其中2001年供货3.5万台,合同总额8050万元。

  遗憾的是,因为各种技术原因,包括中银黑匣子技术的成熟程度,中策自去年至今供给中银公司的点钞机不过6850台,新型点钞机未能大批量生产上市。

  至于威特公司,至今共给中银发货3000台,绝大多数都是不合格的产品。

  至此,天津磁卡指望点钞机业绩装点年报的希望彻底破灭。

  验钞机无奈披挂上阵?

  但是,在天津磁卡的2001年年报里,却赫然表明,这台神奇的验钞机为公司带来了2.26亿元的销售收入,该产品毛利率达到58%,占合并主营业务利润的54.5%。

  去年天津磁卡主营业务收入为6.16亿元,另外将近4亿元的营业收入,远远不及验钞机带来的利润。

  市场观察人士认为,抛开上述供货商的纠葛不谈,单从理论上讲,天津磁卡去年13万台验钞机的市场业绩是绝对不可能的神话。

  按照天津磁卡的描述,13万台验钞机统统为天津环球高新公司所买断。

  环球高新曾经是天津磁卡控股90%的子公司,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股权关系。

  市场观察人士怀疑,天津磁卡此举大有深意。因为按照财政部规定,对于上市公司与关联方之间的交易,如果交易价格明显有失公允,则不能在当期确认相关利润———解除股权关系后,验钞机交易理所当然地可以体现在年报当中。

  那么,环球高新能够将验钞机迅速出手吗———假设它真的有13万台之多。

  答案是否定的。验钞机不是点钞机,在银行以及许多金融系统现金流量大而频繁的地方,验钞机根本不适合使用———应当没有几台验钞机进入银行。

  熟悉内情的人士承认,当初这种验钞机原本是为配合点钞机来搭售———尤其给银行系统的时候。因为一台点钞机价格当在6000元以上,而一台验钞机才1000多元。因为此点钞机具有一定的技术垄断,不愁验钞机的搭售。

  然而,点钞机这个主角没有上场,而配角验钞机无奈披挂上阵,令人匪夷所思。

  在制造纸上富贵的时候,天津磁卡的财务状况却一片难堪:2001年的应收账款有9.53亿元之巨,占总资产的30%以上;负债总额20.4亿元,负债率高达66.92%,其中短期借款为15.77亿元,短期还款利息负担沉重。

  在财务状况受到质疑之时,其资金投向也被市场人士诟病———主营业务占用过少,投资项目过多,效益不明显。2001年其投资活动资金净流量为负6.55亿元,超过了其主营业务收入。

  在2001年年报里,天津磁卡称,公司生产的“中银信XC系列人民币鉴别仪”(包括新型点钞机,事实也是以此为主要产品)成功通过中国人民银行的正式鉴定,成为公司本年度及今后的重要经济增长点。

  显然,2002年,天津磁卡依然把点钞机作为重要的利润来源。然而,情况可能并不那么乐观。

  2002年的利润悬念

  年报中声称的鉴定认为,包括新型点钞机在内的五种XC系列人民币鉴别仪达到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委托开发合同书”的要求,建议积极采取措施,尽快推广使用。通过鉴定的时间是2001年11月24日。

  有人士透露,其中最主要的产品就是新型的点钞机。

  但时至6月份,天津磁卡也并未实现大规模的销售。既然是已经通过鉴定的技术,而且市场需求强烈,又在天津磁卡急切需要业绩支撑的情况之下,为何不去大规模组织生产?

  原因很简单———产品没有得到市场认同。有准确消息称,天津磁卡曾经拿了200台产品在小范围内试用,结果不尽如人意。而此产品的质量关系重大———是否能真正识别第五套人民币真伪。所以,天津磁卡不敢贸然大批量投入市场。

  另外一份2002年4月份来自中银的内部资料显示,“机器(点钞机)仍存在许多质量上的问题”。

  在玉环县采访时,记者来到了威特公司的新厂房,这是一栋四层高的楼。一楼杂乱地放了一些设备。在二楼办公室,一个女士说,“一楼是厨房,二楼是办公室,三楼、四楼是生产车间”。

  记者提出参观车间的要求被拒绝。

  在紧挨着威特公司的另外一栋楼的四层,记者清楚地看到了威特公司三楼、四楼的景象。四楼摆放满了机器(应该是点钞机),但里面没有一个工人。三楼有大半层几近空置,一块被分开的屋子里有3男2女坐在桌子旁边。

  据记者所在的那栋楼里的人说,自从去年9、10月份搬进来后,就没看见过威特公司有多少人进出。四楼也没见过开工生产。从威特公司出来之后,记者给苏明儒打电话询问生产情况,苏称,“我们的产品是包销的,现在生产一切正常,进展良好”。

  指望如此一家“生产一切正常、进展良好”的企业去完成中银重任,显然过于勉强。

  至于宁波中策,情况也不乐观。宁波中策已经停止了供货,理由是“中银欠款300万元”。

  一份内部资料显示,今年中银公司要生产10万台点钞机———这意味着6亿元的销售。对财务状况不佳的天津磁卡来说,这不啻雪中送炭———问题是它能够实现吗?(肖菁对本文的采写亦有贡献)

2002年6月7日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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