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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无抗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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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颖 张卉 于建 廖雁 ] 来源:[ 北京晚报 ]
  连日来,关于牛奶中含有抗生素的消息在四处流传,平常热热闹闹的超市牛奶柜台似乎也冷清了不少。许多消费者都被搞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喝了多年的牛奶是怎么了?“无抗奶”和“有抗奶”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本报记者从有关方面获悉,本月30日,中国奶业协会与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将面向新闻媒体召开一场特别的记者招待会,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在发布会中不仅有这两家权威机构负责人对“无抗奶”事件前因后果的解释,更会邀请一些从事食品安全以及动物检疫研究的专家参加,从而给这场历时几个月,几乎席卷了整个国内市场的“无抗奶”风波一个正式的说法。

  “无抗奶”是怎么回事

  “无抗”作为国际乳业一项沿用多年的市场准入标准,对国内企业来说并不陌生。然而,在今年4月由经贸委有关部门召集的一次乳业研讨会上,我国南方某乳业公司巨头宣称将在上海实现“无抗奶”,一石激起千层浪,由此也引发了国内对“无抗奶”这一根本不新鲜的专业名词的轮番炒作。

  无抗奶,顾名思义,即为不含抗生素的牛奶,只要用不含抗生素的原料奶生产出的牛奶即为“无抗奶”,这并不是一种新的牛奶品种。牛奶为什么会含有抗生素呢?据专家介绍,乳牛在季节变换时非常容易患乳腺炎,饲养员一般采用将抗生素直接注射到奶牛乳房部位进行治疗。记者查阅了牛奶的国家标准GB5409-85,其中这样写道:凡经抗生素(抗菌素)治疗过的乳牛,所产的牛乳在一定时期内仍残存着抗生素。对抗生素有过敏体质的人服用后就会产生过敏反应,也会使某些菌株对抗生素产生抗药性。

  但在这项国家标准中“不得收购”的条款中第六条同样作出了相应规定:“用抗生素或其他对牛乳有影响的药物治疗期间的母牛所产的牛乳和停药后3日内的牛乳不得收购”。

  可见我国对于牛奶是否含有抗生素一直是有所规定,而且不收购刚停药3天时间内的牛乳也早已经成为了牛奶加工厂的一个行规。

  消费者陷入迷惑

  然而作为消费者,广大的老百姓对于专业性极强的行业标准并不十分了解,因此也就很难分辨“有抗”与“无抗”的差异,这也导致了消费者在消费时会出现一种盲从心理,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中国消费者自我保护意识正在不断加强。尽管有的消费者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这无非是商家的自我炒作,然而值得人们注意的是,毕竟“无抗”概念的提出为消费者敲响了警钟,正像上海光明奶业的新闻发言人表达的那样:“无抗奶必然是一个进步的趋势,因为我们迟早要与国际标准接轨。”

  而北京三元乳业也表示“无抗奶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利益,如果仅仅是商业炒作的话,就不会每年投入200万元进行无抗检验。”据了解,检验无抗奶的试剂盒价格不菲,每用一个就要投入45元,三元要保证对每辆送奶车进行检验,因此在这一项上的投资颇为可观。值得注意的是,国内另一乳业巨头伊利则在“无抗”问题上保持了低调,当记者想就此采访时,伊利以“新闻发言人正在出差”为由未作出正式表态。

  消费者完全不必恐慌

  面对近一段时间消费者在购买牛奶时所出现的心理恐慌,记者采访了中国农业大学食品学院的李兴民副教授。他首先不容置疑地指出,牛奶中是不应该有抗生素的,只要是食品,就不应该含有。但是他对于目前消费者在买奶时的瞻前顾后、胆战心惊表示“完全没有必要”。他说,牛奶中含有微量的抗生素肯定会对人的肌体产生微弱影响,诸如过敏、减弱对细菌的耐药性等,但是没有严重到谈“抗”色变的程度。而且,完全“无抗”也不一定好多少,单提出“无抗”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同样任职于中国农业大学食品学院的南庆贤教授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连续发问:“这个问题不能过分炒作,你说无抗奶,那么还有有抗奶吗?说100%无抗奶,那么还有90%的无抗奶吗?”他指出,其实在奶牛注射完抗生素几天后,抗生素就会通过新陈代谢排出去,根本没有某些媒体说得那么严重。而且,当前要关注的是奶的整体质量,其中饲料、水源、大气环境等各个方面都要予以重视。目前有四个指标来评价牛奶的质量问题,即感官指标、理化指标、微生物指标和卫生指标,单揪出一个是否含有抗生素的标准似乎有些牵强和断章取义。

  中国企业具备检测条件

  在今天的采访中,两位研究食品安全的专家在奉劝消费者不要过分紧张的同时还提出,有效控制抗生素的残留问题并不复杂,只要加工厂对牛奶进行检测后发现结果呈现出阴性,就可以表明无抗生素。现在的根本问题就是对小奶户的管理问题,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监督他们销毁含有抗生素的奶源,另外还要完善目前的检测手段。其中,规模化生产是必经之路,建设大型供应基地,将奶源进行集中,抗生素残留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对此,中国奶业协会秘书长方有生今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随着近几年中国奶业的发展,牛奶的卫生检测水平一直在提高。虽然现在完全达到规模化管理奶源还有些困难,但由于抗生素在奶牛体内的存留时间只有几天,我国目前在对奶牛的饲养管理以及加工厂检测方面都完全能够达到食品安全的规定。值得一提的是,与中国奶业一起发展起来的一大批奶农已经逐步成熟,并具备了相应的饲养经验,这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有抗奶”流入市场。

  提出“无抗”概念的背后

  虽然经过专家的解释,“无抗奶”的神秘面纱已经被揭开,但为什么一夜之间几乎所有大的乳制品公司都打出“无抗奶”的旗号?为什么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国内市场就掀起了一阵“无抗奶”风潮?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一番隐情呢?

  对此,业内人士认为,“有抗”、“无抗”绝不仅仅是一项检验指标达不达标的问题,事件的背后隐藏着深层次的东西。一些企业在广告中宣传的“无抗奶”,其实只是个概念,是一种商业包装,这无非是牛奶大战的战火从价格竞争烧到了炒概念的结果。

  其实“无抗”作为国际乳业一项沿用多年的市场准入标准,对国内企业来说,并不是新东西。我国在2001年10月开始实施的《无公害食品生鲜牛乳》标准中,对鲜乳卫生已经提出了“抗生素不得检出”的要求。乳品共有20多个理化指标、微生物指标和卫生指标,其中“无抗”指标仅仅是13项卫生指标中的一项而已。

  在这个“无抗”已经不新鲜的时候忽然提出“无抗”概念,显然是饱含其他用意。据业内人士分析,国内乳品企业现在已经达到1500家,其中日加工能力超过100吨的企业只占5%,大部分在20吨以下。而“无抗奶”概念的推出,则在很大程度上是这些占有资金和技术优势的规模比较大的外资或合资企业伺机谋求扩张,并同时完成对中国乳品市场的兼并。

  “无公害”才是根本

  随着中国奶业的不断发展,行业整合虽然在所难免,但如何加快这一整合步伐呢?

  中国奶业协会秘书长方有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此次的“无抗奶”风波很大程度上与现在中国的奶业形势有关。在1998年以后,由于受到市场宣传和生活水平提高双重因素的影响,中国奶业消费曾经有了一个“爆发性增长期”,在这个增长过程中,不少乳品加工厂纷纷开业。然而,随着我国奶业消费水平逐渐恢复到正常的增长速度,现在部分地区已经明显出现了奶源供过于求的局面,而且最近发生在四川成都的倒奶事件更加表明,不仅局部的供需失衡已经出现,乳品企业生产经营中的弱点和企业开发市场能力的缺陷也相应地暴露出来。

  在这种形势下,乳品企业之间的竞争已经由几年前对奶源的争抢变为了现在争相进行自我宣传的一种局面,“无抗奶”风波则正是这种大范围造势的一个产物。而让中国奶业协会与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最终要站出来说话的原因是:如果企业都用“有抗”、“无抗”这种概念化的东西来对中国牛奶进行简单的质量评判,从而造成了消费者在购买牛奶时的恐慌,这势必会影响到中国奶业市场的进一步发展。中国乳产品企业现在最主要的精力应放在企业管理和检测手段上,在奶源环节严把收奶关,因为乳业制造真正的安全是无公害。

  对手乘机而入

  虽然也有经济专家认为“无抗”概念提出更多的是一种乳品业市场的重新洗牌行为,但仔细想想后不难发现,由于受到饮食习惯等方面的影响,我国的乳品业一直处于艰难前行的状态。虽然经过这几年的努力,中国奶业好不容易有了比较大的发展,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无抗奶”风波却极有可能在还没有完成行业整合的情况下,就因为消费者的大量流失而使整个乳品市场更加低迷,从而造成中国乳业市场的第三次大滑坡。

  据方有生介绍,在中国乳品业发展过程中,以前曾经出现了两次较大的行业危机。而像这次由于国内企业的自我炒作所引起的对本行业的震动似乎还从未出现过,因为这种内耗无异于一种自杀行为。目前国际人均牛奶类消费量为106公斤,我国仅不足7公斤,是世界平均水平的6%。巨大的差距衍生出的巨大发展空间,早已使国际乳业巨头垂涎欲滴,从1995年至今,全球排名前20位的乳业品牌已全部进入中国市场,目前在我国的45家外商投资乳品企业则几乎涵盖了所有国际知名跨国公司。今年以来,达能、帕玛拉特、雀巢等乳业巨头在中国市场上的身影异常活跃。

  据统计,今年1至5月,进口奶粉比去年同期增长100%。国内乳业的当务之急是做强做大,现在这种纠缠于细枝末节的盲目跟风炒作,并不利于产品真正走向国际。要想在市场中获得真正的胜利,乳品加工企业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企业管理和检测手段上,放在严把奶源环节上,因为乳业制造真正要达到的是无公害,这不仅将有利于引导消费者树立正确的消费观念,还终将有利于中国乳业同国际品牌的竞争。

2002年7月27日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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