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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的世界里,满眼都是BO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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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中国经营报 ]

  一个听上去很性感的概念正在城市里流行———“BOBO”。

  “波波”?什么是“波波”?很快,有人出来正名,唉,你可别想歪了,这“波波”的“波”,可不是“波霸”的“波”。“想到女人上半身的男士请你检讨,”一本流行杂志说。这个“BOBO”是位美国记者首创的,第一个“BO”是布尔乔亚(Bourgeois),第二个“BO”是波西米亚(Bohemian),两个“BO”合起来,代表着一个新阶层的崛起!

  我刚从西藏回来,脑子不大好使,没想到这个发音简单上口的词有这么复杂的内涵。虽然仔细一念有点绕舌头,我还是饶有兴趣地了解了一下。简单来说,这个叫做“波波”的东西代表了一个人群,他们受过高等教育、事业成功、住大房子挣大钱,生活水准得是典型的布尔乔亚中产阶级,但是,因为又不甘于过四平八稳了无生气的生活,于是他们讲究格调、追求艺术、乐于冒险,同时具有了波西米亚人求新图变的生活方式,至少,看上去得有那么一点“浪漫气质”。

  用那个美国记者大卫·布鲁克斯的话说,这是一个把审美当作生活理想的高学历的权势阶层。他为这个阶层列举的典型人物,包括总穿休闲装说话奶声奶气的比尔·盖茨、喜欢帆船运动的Oracle总裁拉里·埃里森,当然,按照他的逻辑,所有那些大公司总裁以及众多CXO们,只要在业余爱好方面表现出独特的嗜好并且时不时显得有点放浪不羁的样子,都肯定是“BOBO”无疑了。

  另外,还有一个更广泛的定义———“那些能够把创意和情感转化成产品的人”。这样,歌星、影星、作家、科学家等等娱乐界和文化界的明星也肯定都是“BOBO”了。海明威的作品影响了一代人,他喜欢把猎枪顶到自己嗓子眼里;爱因斯坦行为古怪,拉小提琴能升发出相对论的灵感;麦当娜让几个裸体男人围着自己转,她哼哼两声,唱片就卖了几亿张;梵·高把耳朵切掉了,够上超级波西米亚了,然后画了张自画像,全世界的收藏家都争着喊着哄抬物价……其实克林顿也应该是,他会演奏萨克斯,喜欢养猫,而且在勾引女人方面有一套;小布什当然也不例外,吸过毒穿过黑皮夹克开过哈雷,即便现在被萨达姆折腾得不轻,也依然会在各种场合赞美自己的太太……呵呵,萨达姆也绝对是“BOBO”,人家一边和美国大兵周旋还一边写小说呢!

  这样一眼望去,我感觉自己有点缺氧,满世界都是“BOBO”啊,简直令人晕眩。想起罗丹的一句话:世界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的眼睛。只要你换个角度想想,缔造这个世界的伟大人物们,你还甭说,都是一等一的“BOBO”族。几年前IBM总裁贝瑞特先生来北京,我扛了一堆照相机和一哥们去采访,当时新经济的火头正旺,而我关心的却不是什么经济走势市场策略,我们为那个身高一米九的白发老头儿着迷,他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高学历、身价当时排在美国富豪前十位———绝对成功人士,重要的是,他喜欢开悍马吉普、驾驶战斗机,登山的时候爱上了他终身的伴侣——地道的浪漫情缘。我真后悔当初问他的问题太不时尚,他可是个老牌“BOBO”啊,如果我拍着他老人家的肩膀告诉他这个秘密,他的微笑会不会更亲切呢?

  既然这么多以往的优秀人物都是“BOBO”,为什么布鲁克斯把他们定义为“一个新的社会阶层”?这个“新型社会阶层”真的存在吗?他们拥有人们所期许的特质和社会地位吗?布鲁克斯的回答是这样的:“在这本书里我没有用太多的统计数字,马克斯·韦伯(MaxWeber)(德国社会学家)不用担心我在变什么把戏,我只是试着用所谓‘幽默社会学’的语调来描写人们的生活方式而已”。事实上,他所观察到的“BOBO”文化,只是一种潜在的潮流和一种时代气息,很难确定真正有那么一个固定的人群,已经形成组织并且按照既定的“BOBO”规则开始安排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天堂里的BOBOS”———一个富裕、有教养、谦逊、充满想像力、精益求精、具有专业精神同时不断创新和进步的族群,此类在经济繁荣和发展的乐观估价前提下道德自觉提升的理想,其实无论拿出哪本具有乌托邦色彩的著作,都能从中发现大同小异的描述。“物质产品和精神产品都极大丰富”,“人们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劳作,而不是为了换取金钱……”这个连我小学的政治老师都能讲得有声有色。从这个意义上讲,布鲁克斯并非首创。

  虽然布鲁克斯承认,他自己也算“BOBO”族成员,不过他对本族群的描述并不吝惜嘲讽。“旅游吹嘘者”一章就非常精彩,“就是有一些世故的旅行者,把他们去过的地方当作荣誉勋章一样别在身上,他们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就是吐出一两句暗示性很强的话,让你知道你刚去过的地方在很早以前还不为人知的时候,他就已经去过了……我们高学历阶层有很多这样的人。”的确,我在拉萨大昭寺广场上,就看到过成群结队穿着五彩的防风衣背着冰镐脸上涂满防晒

  霜的“BOBO”族(以前他们被称作“背包族”来着)。相对于落后的高原牧区,这些旅游者着实像“新型权贵阶层”,他们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冲动总是与无知和肤浅联系在一起,既不是考古也不是探险,只有天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无非是和“猎奇”同样的无聊词汇罢了。

  另一个有关“BOBO”族的有趣概念是“反物质主义”,“人们现在都会放弃挣钱的机会,以便能过更丰富的生活。如果你没有放弃过任何赚钱机会,不论你的银行存款多少,你的社会地位都不可能太高。”我想听到这个判断,至少在国内肯定有人开始骂街了,不过也许相反,追求时尚的人思维方法不太一样,有些人喜欢装大尾巴狼,你还真得迁就他。这是个“多元化的世界”,“BOBO”们说:你一定要争取在金钱和成就上高人一等,但还要装出一副对此不屑一顾的样子。你和人谈天说地,你要学会经常自嘲,你说你很喜欢你的保姆,仿佛她是你最亲密的朋友,而你不知道怎么就住在了一所价值90万美元的豪宅里,而她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要花两小时做长途汽车来郊区为你打扫厨房。布鲁克斯曾经问一个移居美国的英国人从前在哪里读书,那人带着古典发音回答:“在斯劳(Slough)附近的一所小学校”。斯劳是伦敦西边的一个小城镇,附近只有一所学校,是英国最著名的贵族学校伊顿(Eton)。

  流行杂志上已经充斥了“BOBO”族们的影子,我手头的这本,有几个姑娘:一个穿了登山鞋卧在沙发上,一个蹲在凳子上蓦然回首,一个骑在马路边的栏杆上发呆,还有一个穿一件黑毛衣横倚在浴缸里……眼神儿都像玛丽莲·梦露,好恐怖!终于,在经过什么愤青、小资、海龟、飘一代之后,让我心烦的事情又来了:一想到以后逢人就得问:“你有BOBO吗?”我就胆战心惊,这要是在从前,你问一个女的,人家会告你性骚扰的!

  

2002年12月2日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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