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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商业银行民营化暗涌 改制获地方政府支持
http://business.sohu.com/
[ 张国良 ] 来源:[ 南方都市报 ]
  虽然由于有关政策因素尚不明朗以及当地监管机构与八家城市商业银行在态度上的微妙差异等影响,导致当事各方大(相关,行情)多在民营化的问题上学会了保持沉默,但这已经无法掩盖浙江城市商业银行集体民营化的暗流,毕竟在民营经济主导江山的浙江,这已成了中小金融机构不可阻挡的发展趋势。

  “宣言”引发激烈反应

  “我们现在已经不方便再说什么了。”电话那头,浙江某家城市商业银行的有关负责人坦言,7月初,媒体对于浙江八家城市商业银行要“集体民营化”的报道已经让自己和所在银行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而来自权威部门的说法是,当事人和银行受到了当地监管层很不客气的批评。宣言掀起轩然大波,事情的起因是:7月初,当地媒体先后报道了一条来自“浙江省城市商业银行第十次行长联席会议”的消息:浙江省内的8家城市商业银行一致表示,将对民营企业开放,欢迎优秀民营企业入股,而且在3年内让民营资本占大股。这8家银行是:杭州市商业银行、宁波市商业银行、温州市商业银行、绍兴市商业银行、嘉兴市商业银行、湖州市商业银行、金华市商业银行、台州市商业银行。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在国内,金融业因为与国计民生干系重大,向来是最为壁垒森严的领域,即使根据加入WTO的有关规定,中国将在五年内逐步开放金融市场,但实际上监管层为规范金融运行秩序,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在目前对银行业的监管反而更为严厉。来自浙江8家城市商业银行的消息,似乎让众多民营企业看到向来难以涉足的金融业围城突然之间大门洞开。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让这次会议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们处于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浙江省银行业的主管部门: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的有关负责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他们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也从未批准过商业银行的改造报告。虽然这位负责人肯定了有关银行吸引民营资本进入以扩大和提高资本充足率、调整股权结构的做法是一种有益的尝试,但他也不客气地指出,联席会议做出的决定是“既不科学也不严谨”的。因为“银行的改制必须要报当地体改部门,然后报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联席会议“没有权利做出这样的决定”。

  民营化早已启动

  根据记者从多方了解到的信息,浙江地区这八家城市商业银行民营化的步伐其实早在消息公布之前很久就已经开始了。据了解,在八家银行中,杭州市商业银行、温州市商业银行、金华市商业银行、绍兴市商业银行在去年底今年初纷纷提出增资扩股的计划,并向外招募新的企业加盟,如,杭州市商业银行提出将资本金由现有的5亿元扩充到10亿元,达到股份制商业银行的标准,温州市商业银行年初即在当地登报募股,金华市商业银行和绍兴市商业银行都计划将资本金由1亿元扩充到2—3亿元的规模,其中绍兴市商业银行到今年2月已经完成两亿元的初步扩股计划。虽然浙江遍地是民营企业,而且多家民营企业闻银行扩股利好而来,有意向参股,并与各家银行有过亲密接触,但是各家银行此时尚未打出“3年内让民营资本占大股”的旗帜。此外,包括杭州市商业银行、温州市商业银行在内的数家银行还与花旗银行、瑞士银行等国外银行巨头开始接触,双方探讨的范围不仅有业务上的合作,也包括股权上的意向。

  民企成银行新宠

  各家城市商业银行之所以兴师动众地增资扩股,是为了增加资本金,尽快达到巴塞尔协议所要求的8%的资本充足率的标准,提高自身抵御风险的能力。而作为由城市信用社改组而来的城市商业银行,组建之初大多带着历史上形成的大堆坏账,地方政府为了化解其历史遗留问题所带来的金融风险,和使新的银行达到《商业银行法》所要求的一亿元的最低注册资本额度,往往不得不由地方财政出资参股,并且在其中占有很大的比重,以浙江七家城市商业银行(台州市商行除外)为例,地方财政所占的比重往往在30%以上。不过在新的一轮增资扩股中,地方政府大多已经不再愿意出钱了。

  除充实资本金以外,各家银行也希望通过增资扩股改变原有的股权机构和法人治理结构,让国有成分渐渐淡出,减少地方政府对银行经营的干预。按照某家银行有关人士的说法,国有企业普遍不景气,更何况工商企业参股金融业的门槛也相当高,因而急需引进新的战略投资者的城市商业银行,自然将目光投向了在浙江经济中出尽风头的知名民营企业。而关于增资扩股的另一种目的,可以在此次联席会议的有关文件中看到“通过民营化改造,有效引入国际资本,加快推进地方银行的国际化进程的步伐”这一说,联系到几家银行与外资银行的亲密接触,有人士认为,由于在国内银行业还是相对垄断的行业,而城市商业银行民营化改造成功后,如果将来卖给国际财团,价钱将会是原来投资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多家民企有意参股

  而对于几家银行抛出的绣球,浙江的各大民营企业自然心领神会,不愿错过。

  银行经营依靠自由资本金比较少,更多的是通过大规模借贷资金的运用来获利,因此利润率相当可观,稳定丰厚的回报引得多家民营企业有意竞逐。更有部分企业看中的是身为银行股东可以更容易取得银行贷款,不过各家银行也对此有所防范。

  计划扩募5亿元的杭州市商业银行接到了本地和温州、台州等地的多家民营企业的咨询电话,该行的有关人士透露,已有20多家民营企业向银行递交了入股意向书,该行将从中选出符合条件者进行进一步的合作探讨;而温州市商业银行有关负责人透露,该行已与5家民营企业达成了意向,这些企业提出的入股申请将不少于1000万元;绍兴市商业银行的有关负责人则表示,几家想参股银行的民营企业已经把钱划到了银行的账上。

  事实上,并不是每一家想参股银行的民营企业都有机会成为“幸运儿”,人民银行对于参股金融企业要求颇高,根据《关于向金融机构投资入股的暂行规定》,该企业必须最近3年连续盈利;年终分配后,净资产达到全部资产30%的;累计投资金额不超过本企业净资产的50%;单个股东投资股权比例超过10%,必须报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记者通过电话与万象集团、正泰集团等被传最有可能被选中的浙江知名民营企业的相关人士进行了联系,这些企业的有关人士均表示,目前还没有听说本企业是否与相关银行进行参股的协商,但由于企业自身较为优秀,因此不排除可能受到了相关银行的“邀请”,而只要是参股银行符合本企业的利益和发展规划,相信本企业会乐于参与。

  改制获地方政府支持

  在各家商业银行向民营企业示好的同时,据说背后实际上也得到了当地政府部门的支持。

  以市区两级财政控股60%的杭州市商业银行为例,扩股之后,国有股的比例将下降到30%左右,而据了解,杭州市政府有关部门对该行的增资扩股计划还是相当支持的。

  有研究中小金融机构的专家对记者表示,事实上对于大部分地方政府来说,由城市信用社改组而来的城市商业银行一直是他们的一块“心病”:当年处理坏账曾让地方政府焦头烂额,而今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尤其是在入世之后,“不求所有,但求所在”。对城市商业银行乐得撒手不管。加之民营企业参股之后形成的新董事会相比于国有成分控股的董事会,对于城市商业银行的职业经理人们将更为有利,在后一种情况下,职业经理人们如行长等其职位系之于政府的一纸任免,而在民营企业主导的董事会里,具有专业银行家素质的职业经理人们可能更容易形成有利于自己的控制局面。

  但是专家也指出,由于政策上存在的不明朗因素,各商行彻底脱离政府的控制、由民营企业控股在短期内还不太可能。

  “引进民营企业补充资本金的不足其实还在其次。”研究专家表示:“关键的问题是这些银行,能够借股权结构的变动的机会,实现公司在治理结构的变革,真正建立产权清晰、高效率的运作模式。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张国良浙江报道

  ■访谈

  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史晋川教授长期研究浙江中小金融业的发展,也是国内积极鼓吹要发展民营金融的学者之一,但与长城研究所的徐滇庆教授要组建多家大型的民营银行的观点不同的是,他主张的是大量发展中小型民营金融机构,本报记者日前就浙江城市商业银行民营化改制的目的、在国内发展中小金融机构的作用、以及如何破解防范金融风险与发展大量中小金融机构的两难抉择等问题对史教授进行了专访。

  民营化关键在改制

  记者(以下简称记):您认为发展包括城市商业银行在内的这些中小金融机构,意义何在?

  史晋川(以下简称史):包括城市商业银行、城市信用社、农村信用社在内的中小金融机构牵涉到方方面面:我最担心的一种情况是,如果我们不加快改革的步伐,不尽快夯实中小金融机构的基础,万一有一天几大国有银行在与外资银行的竞争中不行了,就有可能出很大的问题,中小金融机构在数量上达到一定规模以后,也可以起到这种稳定大局的替代作用。

  记:事实上,就所有的城市商业银行来讲,充实资本金固然重要,但巴塞尔协议要求8%的资本充足率,这个数值是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史:是这样的,这个事情类似国家前两年通过发国债来弥补四大国有银行的资本金一样,如果银行本身的机制并没有就此发生变化,那么新进入银行的资本金这一优质的“流量”资产,不会对原先包含呆坏账的“存量”资产发挥太大的作用,反而有可能被同质化,因此关键是一个机制问题。关键是在于他们通过增资扩股的产权变动的机会,引进新的股东,建立新的治理结构,从而使银行的机制有一个根本转变。

  新的定位

  记:您怎么看目前国内众多的城市商业银行的发展方向?他们未来的定位是像您所描述的那样,形成大量区域性的中小银行吗?

  史:目前国内城市商业银行有80多家,各家的情况肯定是不同的,例如处在国际化大都市的上海市商业银行跟处在中等城市的金华市商业银行未来的定位肯定是不会一样的。但是关键问题不是如何定位,而是这些城市商业银行都是由地方政府财政参股之后,变成地方政府主导了,老是跟政府纠缠在一起,比如一些银行参与地方政府安排的一些城市建设项目,因此它们实际上是由政府在定位。

  因此关键的问题就是引进民间资本,对城市商业银行进行真正的股份制改造,让他们自己确定现在的定位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这比由专家来给他们未来做定位要有用得多。当然现在要组建新的商业银行,我觉得定位中小型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和社区银行比较合适,因为这正是目前中国金融领域一个薄弱环节所在。

  草根性的双面性

  记:您认为类似台州的泰隆城信社、以及由银座城信社组建的台州市商业银行等等浙江的成功的中小民营金融机构,他们未来的发展是怎么样一个趋势?

  史:这些成功的中小民营金融机构,他们的最大的特点一是产权明晰,二是其草根性,产权明晰,所以他们的经营和运作机制跟国内其他银行相比显得相当高效率,但是草根性也决定了它们自我扩张的能力有限,不可能短时间内发展到跨越很大的区域,未来三、五年间他们能够扩张到整个台州市就已经是很成功了,他们的定位就是在当地做草根银行,而只要民营经济发达的地区,都有建立大量的具备这两个特点的中小金融机构的必要。

  记:那么类似泰隆、银座这种具备“产权明晰”和“草根性”两个特点的中小民营金融机构,他们在发展中的优势和劣势何在?

  史:这些中小金融机构的优势其实就在于“产权明晰”和“草根性”:产权明晰产生高效率,防止经营性的风险,草根性使他们更贴近中小企业的需要;而劣势在于他们本身实力太小,不足以抵抗非经营性风险:一旦企业外部出现突发事件,他们的风险就容易凸现。例如:如果是国有大银行的分支机构负责人因为经济问题被抓,储户是不会有什么举动的;但是如果是信用社主任被抓,那么马上就会造成挤提危机,因此就有必要以存款保险制度的配套来消除外部突发事件给他们带来的非经营性风险。

  试行存款保险制

  记:那么如何处理中小金融机构发展和防范金融风险的关系?

  史:我的想法是建议先在浙江做发展中小金融机构的试点,一是推行金融机构的试行分级注册登记,像美国,业务跨全国的大银行在联邦注册,而业务仅在某一州开展的中小型银行在州政府注册,区域性的监管机构负起对本区域内中小银行的金融风险监管职责。二是存款保险制的试点,浙江地区这么大的一个金融活动的存量,完全有可能做存款保险制度试点。在具备了这两个条件后可以通过四种方式对中小型的金融机构进行改造:一是在以状况好的城市信用社基础上组建城市商业银行;二是在现有的城市商行中引入民间资本,进行增资扩股和改造;三是用同样的方式改造和组建农村商业银行;四是甚至可以把四大国有银行的一些分支机构出售,由民营资本收购组建新的社区银行。

  记:如果要推出区域性的存款保险制度,您认为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史:区域性存款保险制度试点的条件,一是要有一批合格的经营主体,就是要有一批产权明晰、经营规范、有效率的中小金融机构存在;二是区域内的金融市场的量要达到一定的规模,否则人家不敢来;三是应该在政策上对这些中小金融机构和从事存款保险的机构提供支持。

2002年7月21日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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