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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控股公司及其在中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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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曙松 ] 来源:[ 中评网(独家授权) ]

  提到金融控股公司,可能在座的业内人士首先会想到中信公司,这个想法对不对?也对,也不对!不对的地方就是,国务院给他的正式的批复是控股公司,不是我们这里所讲的金融控股公司。对的地方就是,事实上他的主业就是金融业务,也可以说是事实上的金融控股公司。为什么国务院给他的批复是控股公司而不是金融控股公司呢?在座的如果有法律专家的话,就会知道在中国所有的法律里,尽管金融控股公司已经在现实里成为一种金融领域的实践,但在正式的法律法规中实际上你还找不到金融控股公司这6个字,没有法律依据的事情,国务院当然是无从批复起的。另外,后面我们还会介绍,中信目前采用的这种模式,也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管理型控股公司的模式。那么又有客户会问,尽然我们的法律里没有这样的词,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讲呢?所以我要给大家解释,当一个金融工具、金融机构、金融现象已经成为一个现实,但是我们的法律还在一个空白的时候,对于那些有智慧、有创新精神的的企业家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对我们的监管机构,如果他没有意识到的话,如果风险控制不到位的话,那将是一场灾难。所以我在这里要讲一下金融控股公司在中国这个特定的金融环境下,他的发展趋势,他可能承担的作用和主要风险在什么地方?

  需要声明的是,我的材料及其中的看法不代表任何机构的或者个人的看法,只是个人的一点研究看法。

  我今天给大家介绍的主要内容包括下面几点:

  第一,金融控股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兴起的趋势是什么?是什么推动了金融控股公司近年来迅速的发展?

  第二,在当前中国独特的金融体制和转轨时期,金融控股公司独特的作用是什么?

  第三,怎样看待当前中国金融控股公司热潮?

  最后,我们要看一下金融控股公司最有可能在哪些环节出现风险?也就是说,换个角度讲,最有可能被哪些资本运营的玩家,从哪些角度去利用它?

  首先讲一讲金融控股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兴起的过程。从全球范围内来看,金融业有两种模式:一种是以德国为代表的混业经营,一种是以1999年之前美国为代表的银行、证券和保险分业经营。什么叫分业经营?什么叫混业经营?从国际范围来说,分业经营的体制就是,一个法人一块执照一种业务。混业经营,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法人多块执照多种业务。

  在上星期我和钟伟博士都参加的一个研讨会上,钟伟博士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说以中信为代表的金融控股公司在中国金融体制上的出现是一个非常个案的现象,不可能成为一个趋势。如果从中信控股得到国务院批复这个角度来说可能是这样的,但如果从分业向混业转换的趋势来看,事实上不少机构已经在运用不同的渠道和方式,实现金融控股公司的实际运作模式。

  我们简要看一下全球范围内混业经营的历史。在20世纪30年代,1929年大衰退之前,全球范围内不存在混业和分业严格的分水岭。1929年出现的美国经济大衰退以及由此导致的1933年的银行危机,(大家知道股市波动不是最可怕的。为什么刚才钟伟博士对银行不良资产那么担忧呢?一个国家一个地区,股市出现大幅波动对经济的威胁并不是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银行体系出现问题。美国经济真正出现危机不是1929年股灾,是1933年股市波动导致银行出现大规模的倒闭),由此之后,美国才开始实行坚定的分业经营体制。随后,金融业国际化的程度,包括尤其是以欧洲为代表的一些金融机构在全球的扩张,给美国金融机构形成了非常大的压力,这是一个非常直接的推动力量。第二个推动力就是客观上技术进步的出现,IT技术、网络技术的应用,新产品的开发。大家都知道现在经常销售很多产品,比如说投资连接型的保险,这种新的业务产品,我们很难区分他到底是属于哪一种,属于投资型而归证券机构管呢?还是属于保险型呢?还是属于储蓄型由银行来管呢?新产品的创新混淆了原来经纬分明的、在监管机构看起来非常简单的、简洁的产品领域划分。再有,客户也不是原来的客户。随着金融知识的提高和富裕程度的提高,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耐心为了办一笔保险业务跑一趟保险公司,办一笔证券业务跑一趟证券公司,办一笔存款汇款跑一趟银行。客户对于一站式的金融服务提出了强烈的需求。主要是在这几方面的推动下,金融分业模式存在的压力越来越大。事实是最好的证明,历史上美国之所以实行那么坚定的分业体制,主要还是假定分业体制能够比较好地防范银行用公众的存款,进行冒险性的、高风险的证券投资,可能会降低银行的倒闭风险。但是事实上,多年的实践证明,像欧洲以德国为代表的这样实行混业经营体制的银行,出现倒闭问题的数量远远低于美国实行分业经营体制的银行。为什么呢?东边不亮西边亮。在出现危机的时候有一个交叉的补贴,证券行业出现亏损时,银行的利润进行补贴;第二,有一个交叉销售的渠道。具体来说,他是一个综合性的金融服务集团,其主要的优势我们做了以下的归纳。

  第一,他满足了日益挑剔的客户的需求。

  第二,他可以在控股公司的集团层面上,提供专业化的风险管理,而不是原来粗放的、单一的、分割的管理。

  第三,他的销售渠道是多样化的、多元化的。由此他可以实现满足客户多元化的需求和销售的要求。

  德国的经验生动的证明,经营的多元化实际上提高了抗风险的能力和经营稳定性。

  目前从全球范围来看,大型的金融服务集团发展速度非常快。这里有几个在各国非常典型的案例,比较典型的是花旗银行。刚才我们回顾了一下,从全球范围来看,金融控股公司、金融服务集团或者规范的、在国外文献中通常也被称作金融集团,他在竞争中体现出来的独特优势。也就是他在一体化的全球竞争,以及对客户的多元化服务,以及实现统一的风险管理和多元销售。在中国特定的体制下,中国当前的特定阶段,我们为什么会提出金融控股公司这个命题来呢?他在我们当前的金融改革里有非常独特的作用。

  前面想说明的其实就是一句话,全球金融范围内从分业向混业的过渡是一个趋势,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实际上在中国短暂的分业经营体制下,真正严格意义上实行分业经营是从1993年。随后我们的商业银行法颁布、实行比较严厉的分业之后,我们刚刚完成信托的脱钩、证券的清理,加入世贸之后,我们现在又面临回归到跟混业金融集团竞争的局面。

  一方面,强调分业经营的商业银行法是商业银行经营的根本大法,我们要坚持。另一方面我们要跟这些混业集团大的金融寡头竞争,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前一段时间南京的爱立信事件。数亿的贷款,对于任何一个省级银行来说都是相当大的一笔业务,由此带来的存款和结算,可以让银行养活相当一部分人。但是南京爱立信公司把中资银行的贷款还掉之后,转到上海花旗银行,为什么呢?因为他对应收账款可以提供无追索权的担保。花旗银行刚刚收购了旅行者集团公司,他可以提供这方面担保的业务,保险的业务。这样一个客观的竞争压力,迫使我们的金融机构一方面要坚持分业经营的原则,另一方面要面对混业经营的压力。我们要满足客户的多元化需求,有没有一个过渡模式,有没有一个平滑转换的平台?通过前面的介绍可以看到,金融控股公司就是这样一个平台。金融控股公司可以实现分业经营和股权的集中管理。也就是说,在控股公司下面的层面上,在严格的防火墙隔离之下,不同公司遵循相应的分业管理、分业经营的基本原则。比如中信实业银行是严格按照商业银行法来经营的。但是在控股公司层面,他可以集中动用所控制的其它证券公司、保险公司来为一个客户提供多元化的服务。金融控股公司在中国起到非常独特的作用:实现在一个非常严格分业的法律环境下,在经营层面向混业平滑过度,这是一个比较好的转换起点和平台。

  怎样界定金融控股公司呢?我在前面讲过,在中国找遍所有的法律文件,还没有出现这6个字,以至于国务院在给中信公司批复的时候都没有采用这个词,只能用控股公司。因为公司法里有控股公司这个词汇。但在全球范围内,金融控股公司的影响力是如此的重要。混业经营之所以最后迫使分业经营放弃最后的抵抗,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全球一体化。全球一体化主要由资本流动带动,资本流动要有一定的载体,现在主要的载体是谁呢?就是跨国金融集团。金融控股公司是一个主要的载体,而在全球范围内对金融控股的监管也是一个空白。原来是分业的,不同领域有各自不同的监管机构。我们称人民银行是银行的银行,这是因为它监管银行,为银行提供服务。还有一个中央银行的银行,就是在瑞士巴塞尔这样一个小城市有一个国际清算银行,叫国际清算银行巴塞尔银行委员会,专门负责银行监管,国际公约的制定。在证券领域同样也有这样一个机构,叫国际证券联合会。保险领域的这个机构叫国际保险监管协会。

  因为金融控股公司要横跨这几个大的领域,也迫使国际间这些主要的监管机构开始展开合作。目前为止最有代表性的文件就是1999年出来的对金融控股公司的监管原则。它对金融控股公司的界定非常简单,就是在同一个控制权下面所受监管的实体明显在银行、证券、保险之间从事两种以上的业务。刚刚我们讲过,如果说国务院的文件批复中中信控股是一个独特的案例,实际上从事两种以上业务的情况在我国已非常普遍。比较典型的有中银模式。国内不是分业吗?在香港、伦敦或美国等地区,金融体制既然现在是混业的,只要你满足基本的准入标准、合规经营就是可以的。那么由总行在伦敦、在香港注册一个公司,以外资公司的形式回到国内来经营。这是大家看到的几大银行,中银在那边有中银国际、中银保险;工商银行有工商东亚,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欧亚农业的出市,就是由工商东亚来担任保荐人的。

  现在,包括一些实业公司要进行金融运作,金融控股公司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监管法律。这可能是金融冒险者的一个平台,也是未来可能会留下风险的地方。我们后面要重点介绍。

  金融控股公司的主要特点有3个方面:1、集团控股联合经营;2、法人分业规避风险,在不同的独立法人之间规避风险;3、财务并表,各负盈亏。

  为什么说金融控股公司这个模式有利于实现分业向混业平稳过度呢?在金融控股公司这个资本运作平台下,可以实现银行、证券、保险、信托和资产管理以及其他金融业务等。下面有独立的股权分立、业务分立,在金融控股层面可以实现统一的资本运作。控股公司的模式在监管上具有非常大的灵活性,如果说对银行、对保险、对证券都有些资本金的比例充足要求,对金融控股公司没有。

  而且金融控股公司最有利于产生协同效应。什么叫协同效应?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一个混业经营的体制下,在一个混业经营的平台下,比如说在香港,香港的金融结构层次非常明显。第一个层面是三大银行集团,第一是汇丰,第二是中银;第三是渣打。值得注意的是,中银的证券代理业务在香港中银明显超过汇丰,因为整个汇丰集团有两百多家分支机构,但在香港中银有300多家。在混业经营体制下,所有的分行在角落摆一台电脑,就可以作证券代理。这么庞大的网点机构,使得中银的证券代理业务,明显超过汇丰。

  金融控股公司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由于他不同的业务存在于同一个层面,同在一个控股公司的平台下面,因此非常有利于实现金融产品的创新,推出新产品。因为金融产品创新的根本动力、根本方式之一,就是在现有产品基础上根据不同风险收益,进行重新组合。在同一平台下,排列有这么多的产品,就给这个组合提供了可能。

  另外,金融控股公司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金融超市。我们现在走在街上,路边能看到很多商业银行,说它是金融超市,这是不对的。他只能做一点商业银行的存、贷、汇,代卖一点保险,这怎么能叫超市呢?最多只能叫路边的小杂货店。真正要成立一个超市,金融控股公司的分支机构可能是最方便的,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以上两个部分主要讲了国际的和理论性的问题。中国当前金融控股热潮的发展趋势是怎样的呢?为什么在监管当局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的时候,我们的实业界、金融界已经纷纷采用金融控股公司这一模式,这是一个非常热的趋势。

  从历史方面看, 1993年之前我们是没有严格分业经营的要求的。随后商业银行法出台,1997年第一次金融工作会正式提出了分业经营、分业管理,也就是1997年的金融工作会在原则上清晰了并以国务院的文件形式提出了分业经营、分业管理。在此之前,或多或少有混业经营模式的痕迹存在。

  为什么说金融控股公司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第一,目前在短时间内要修改分业经营的商业银行法基本原则的可能性不大,这个原则要坚持。但在外部开放的压力下,如花旗银行案例涌现的时候,我们的金融机构也面临着与混业经营金融集团竞争的压力。既要坚持分业的原则,又要应对混业的压力,我们要找一个中间过渡的平台,一个转换的平台,这个平台就是金融控股公司。目前中国的金融控股公司主要有两种类型,一个是由金融机构组建的,一个是由产业资本投资形成的。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不能投资非银行金融机构。但是这个规定不包括商业银行在海外注册投资的非银行金融机构。目前由金融机构投资形成的金融控股集团,其形成是出于一些历史原因,即原来就是一些非银行金融机构,业务非常广泛,例如中信、光大、平安就是这种典型。这是历史原因。

  第二,一些金融机构由是一些有眼光的而且有国际分支机构条件的大型国有银行成立的,例如中银、工商银行。最典型的作法是利用香港,因为在香港的监管架构里,只要符合注册法规,无论注册成立什么样的公司都可以。在香港注册后,从海外再回到国内来,成为一个事实上混业的金融集团。由产业投资资本形成的金融控股集团目前发展得比较快,其主要驱动力有两大类,一是一些大企业集团经营范围非常广泛,它进一步拓展,多元化经营的,自然进入到金融行业。二是一些产业和金融服务业在产业集团内有一个客观的互动。前一个例子就是山东电力集团,目前参股的比例已非常广泛。其它的有海尔、招商局、红塔集团、希望集团以及地方政府的国有资产公司,比如深圳国有资产投资管理公司,都形成了至少在两个金融领域里同时投资的控股结构。从产业资本来看,这些公司都是一些在经营中现金流很丰富、不缺钱的公司。这些钱、资金要寻找出路,扩张速度比较快。一方面他的现金流非常丰富,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够动用、控制、影响更大比例的金融资源。不过,目前从控股结构的内部紧密程度和控股关系来看,还是非常初步的,比较松散化,表面化。大部分还只停留在简单投资入股阶段,只具备了一个金融控股公司的架构和平台的基本特点,还没有实现一体化经营和管理。中信公司是一个独特的案例,不仅表现在它是历史清理后国务院正式批复的控股公司,还不是金融控股公司。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他不是由金融控股集团组建或是由于产业投资形成。他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叫做管理型控股的公司,这是他的非常独特的一面。什么叫管理型控股公司呢?就是控股公司和被控股公司之间不存在严格的资本纽带,也就是母公司下面投资设立一个金融控股公司,同时又投资设立其它几个金融机构,中信集团把与它并列的金融机构的管理权限委托给控股公司,但他们之间没有严格的股权结构、股权关系、资本纽带。这是一个在中国甚至世界上都非常特殊的管理型的控股公司形式。从严格意义上讲,他们都是母公司并列投资的公司。这种管理型模式,给控股公司运作留下非常大的灵活性。

  为什么有这么多机构对金融控股公司如此关注呢?而且,在目前还没有一部专门的法律,甚至没有国务院部门的规章,对金融控股公司进行规定的情况下,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介入到金融控股公司这个领域里来呢?

  第一、金融控股公司是一个非常好的、影响和控制金融资源的平台。通过他可以控制下面非常庞大的金融资源。

  第二、金融控股公司及其下面设立的金融机构,无论是银行、证券还是保险,都有非常庞大的筹资功能。通过筹集大量的资金,支持实际产业的发展。无论是在金融市场投资,还是在实业投资方面,对他都是非常大的支持。具体来说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可以设立事业型的控股公司,通过产业控制金融企业,扩大他筹资和融资的功能,为他的主营业务服务。二是把整个集团母公司的整体规模做大,尽可能扩大这个集团公司的规模和影响力。

  第三、以银行为主导,他面临分业经营的限制,又面临混业经营的压力,需要寻找一个转换的平台。

  第四、以前有意无意在基金公司、证券公司、银行有一些股权比较松散的投资,现在意识到金融控股公司可以把股权进行整合和统一管理,也要发挥整合协同的效应。

  当然,可能还会有一些金融领域的玩家,他们意识到现在金融控股公司监管法规不明确,不清晰,打算通过参股金融控股公司介入到金融行业,经营一段时间,在市场认为金融控股公司比较好的时候,做为一种投资将股权进行转让。目前这样的投资者也不少。

  从中国当前的法律框架来看,成立金融控股公司有哪些条件呢?如果在坐的各位想要参与这方面的运作,有哪些法律限制呢?当前的公司法、商业银行法或证券法和保险法这几个基本大法,尽管都不承认有金融控股公司或金融集团这样一个词,这样一个形式,但在现时的经济生活中按我们目前已颁布的法规,有可能形成的金融控股公司集团的主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一般的工商企业。银行实际在多元化经营方面控制得非常严,业务范围限制得非常有限。而对一般的工商企业控制比较少。工商企业和信托投资公司,在上述的几项法规或部门规章里面都允许用自有资本向任何金融机构投资。目前来看,信托投资公司业务范围是非常广泛的,是一个非常好的运作平台。

  第二就是企业集团自已办的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从它的主管机构来看,他运用自有的资本向其它金融机构投资,这方面没有限制。目前最希望成为金融控股公司的是银行,但在目前的法律法规下面,最不可能的也是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法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修改起来非常困难。从法规上来看,证券公司管理办法,即证监会发布的这个办法,并没有限制证券公司的股东是证券公司。但是在“关于进一步加强证券公司监管的若干意见”这个意见中,说证券公司之间不得相互参股,但是又有一个不太连续性的地方,大家知道银河证券最近要通过营业部的方式参股亚洲证券,这就说明对证券公司的对外参股,证券公司的对外投资,管理层在监管方面有事实上的突破。

  归纳起来,普通工商企业、非常好的信托投资公司这个平台,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包括证券公司,都有可能成为金融控股公司,变成一个壳,转化成这样一个平台潜在的主体。。

  接下来简要讲一下我们的重点内容,这就是金融控股公司的风险何在?或者说,现在一些金融玩家要做一些“猫腻”,他从哪方面做,怎么做?

  刚刚讲了国际范围内有三大国际性机构,已经意识到金融控股公司是一个问题。首先从1983年开始,巴塞尔银行委员会就提出了一个合并监管。合并监管的主要内容就是:

  第一,要有一个合并的监管信息。金融控股公司的业务范围非常广,地域也非常广,可能是在跨国经营的不同的领域、不同的经营范围,例如保险和证券。北京和香港会计制度可能是不一样的,以什么样的会计准则来定表,最后得到的结果会非常不一样。也就是说,通过会计准则采用的选择,可以非常灵活地调整经营收益和经营状况,所以要强调合并的定表信息。

  第二,监管当局应当有能力防止金融集团内部过于复杂的股权关系,避免集团的信息失真。金融控股公司非常典型的特点是,上面一个母公司,下面投资子公司,子公司投资孙公司,孙公司反过来又可以投资子公司,一笔投资可以经过重复的计算,所以在规范的监管范围内,要控制和避免过于复杂的股权关系。

  第三,要重点防止通过国外机构绕过监管。

  这就是我们讲的风险在哪里。现在以中国的特定情况来看(包括美国),业务是分别监管的,比如说银行由人民银行来监管,证券由证监会来监管,保险由保监会来监管,这三个监管机构之间目前是分立的。监管机构之间的信息沟通渠道在金融机构控股公司这个平台下要求就非常高。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刚才画了一个平台,上面是金融控股公司,下面有银行、证券、保险这种最典型的资产管理公司,根据银行的标准他做的业务是完全合规的,根据证券监管的标准,他资金的业务也是完全合规的,但在金融控股公司这个统一的平台运作下,在每个局部都分别符合他相应的监管要求,但是在总体范围内,他可能是动用了非常大的资源,进行市场炒作。从银行、从保险、从证券、从资产管理公司筹集相当庞大的资金,对金融市场进行炒作,对房地产市场进行炒作。人民银行说他是合规的,他有非常严格的项目评审,有非常严格的贷款质押,证券质押,保险说他的比例是合规,但是在金融控股公司这个统一的运作下,他可能会动用非常庞大的资源,进行市场的投机和炒作。局部是合规的,总体上可能形成非常大的投机力量。所以在微观上可能没什么风险,在宏观上有非常大的政策风险,这就非常需要不同监管机构之间的信息沟通。

  再有一点,监管法律体系不完善。目前不仅是中国,在亚洲地区除了台湾省、日本,我们查了一下,其他地区基本上都没有对金融控股公司专门的法规。这也就是为什么国务字在批复的时候都不能用金融控股公司这个词,只能用控股公司的原因,因为没有金融控股公司专门的法规。然而哪些人能够进入金融控股公司呢?从国际通用的经验来看,要有一些基本的指标,不能说任何人都能做。要资本的总额、资本的充足率和流动性等指标。特别是对于子公司的处理,一个控股公司下面有一家上市公司,上市公司是受严格的披露要求的,但控股公司下面设一个不上市的子公司,运用这个子公司大规模的借款,大规模的提供担保,然后这个子公司出现问题,由此形成了非常大的业务牵连。母公司与子公司的救援行为的这种关系,国际上也非常重视,这是酿成很多金融风险的根本原因。尽管说在金融控股公司的层面他是一个控股公司,下面的子公司破产就算了,但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在金融控股公司的平台下面,往往会形成非常复杂的通过担保、通过借款,通过资金的占用,通过贷款形式形成的非常复杂的信用链条。银行给一个子公司贷款,这个子公司给另一个子公司担保,另一个子公司给另一家孙公司提供企业借款。在金融控股公司层面这是非常容易办到的,它形成了非常复杂的信用链条。如果其中的一个公司出现问题,母公司会及力的去救援他,一般国外很多金融风潮就是这样形成的,救援他可能会把整个公司拖垮。这就导致更大范围的金融风波,所以怎么样监控子公司与母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也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再一个就是金融控股公司的资本充足水平和他的状况。我们刚刚说在金融控股公司这个层面,如果大家在坐的要设立银行,最近人民银行这方面也有非常大的放松迹象。城市商业银行大概10个亿,如果在坐有雄厚的企业集团就可以做,他的基本资本金要求,比如资本充足率不能低于8%,保险和证券同时也是这样,但是金融控股公司没有这方面的限制。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母公司的一笔资本,可以经过投资到子公司,子公司投资到孙公司,孙公司反过来投资到另一个子公司,通过复杂的投资关系重复计算。非常容易重复计算,尤其是相互持股关系非常复杂。所以怎样统一并表形成真实的资本金,防止壳被滥用,也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金融控股公司层面的高级经营管理人员的资格审查和经营状况的监控。现在,无论是银行还是证券还是基金公司或者保险,高级管理层都有一些高级管理人员的任职资格:从事金融业多少年,有大概什么学历,实际经验有多少,这些方面都有非常严格的限制。现在有些行业还在了解高级管理人员做了那些工作,在哪个岗位做过,做了哪件事,哪件事做得不错,哪件事做得比较差。最近我了解到中央金融工委了解很多地方大型银行的省级分行行长,如果他在位时不良资产率比较高,到新的岗位任职的时候,就否决他的任职资格,已开始有这个否决的机制。但是在金融控股公司层面还没有这样一个管理机制,对金融控股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注意力不够。在公司层面,这些控股公司的大股东以及大公司的负责人,实际上又是下属这些银行、证券子公司实际上的控制人。他掌握着个子公司无论是银行还是证券资金的调度权和日常经营权,所以目前来说这块也是一个空白,急需监管机构注意。

  还有一点,就是信息披露。所有的监管可以归结为一句话:无论是证券的监管、银行的监管还是保险的监管,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强制性的披露是最好的约束。一个人要做坏人,首先批露他要做坏人,那么大家都会对他事先有一个防范,这就是很好的制约。金融控股公司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关联交易,在他内部有复杂的子公司,有相当大金融资源的支配权力。他可能会通过相互之间进行贷款,银行给证券贷款去炒股票,炒完股票拉高的上市公司正好是保险公司的担保客户,担保客户刚好有一笔资金在基金公司做业务,做委托理财,这是非常复杂的关系。这个关联交易非常复杂,必需要有一个信息披露的渠道,尽管很难,但是必须要披露。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金融控股公司涉及的业务范围非常广,包括银行、证券、保险、基金,涉及的地域也非常广,有国内国外,采用的会计准则非常不一样。怎样在采用不同会计准则的情况下,不同业务领域实现一个并表,做出一个完整的、漂亮的、清晰的大家都能接受的会计合并报表,真实反应经营状况、利润状况,到目前为止这还是一个问题。

  金融控股公司内部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风险,就是他有一个协同效应。不同的业务范围可以合并在一起,共同降低风险成本。但他的协同效应如果发挥不好,就会有一个非常负面的效果。第一就是他的风险很容易传播。怎么传播呢?首先在客户层面,一个客户的证券投资出现亏损的时候,可能把他的巨额存款卷走了,把在基金公司的理财资金也卷走了。也可能有正面影响,比如我银行贷款贷得比较好,我要求他在我们这里做保险。第二,他内部有非常有形的风险传播。在他内部形成非常复杂的链条之后,一个环节出现断裂,对其他环节会形成非常大的冲击和影响。金融控股公司一个非常大的优势,就是前台是分别的,银行做银行的业务,保险做保险的业务,证券做证券业务,但在后线它进行集中的电脑处理,集中的人力资源管理,集中的报表处理,这样风险也集中了。所以如果电脑出现问题,可能整个业务都出现问题。

  还有大家非常容易忽视的一点,文化的冲突和利益的冲突。主要是三方面:我可以举一个比较绝对的例子,目前在世界范围内最好的投资银行基本上都不是商业银行所控制的。因为投资银行非常强调个人主义,强调企业家精神,发挥我的聪明才智,设计一个非常技巧的融资方案,几个人就可以做一个非常大的单子。业务非常大,利润也非常高,风险也非常大。商业银行强调的是比较稳健的文化,承担比较小的稳定风险,而且个人的激励也不是那么强。做得好和做得坏差别不是很大,也有一定的差别。比如保险公司也不一样,寿险公司一般是有比较激进的作风,市场营销也比较讲究创新,而且激励的报酬也非常大。但非寿险公司的激励程度又不一样,差异这么大。投资银行比较讲究对个人非常强的激励,商业银行讲究的是比较稳健的、差距比较小的激励,不同的保险公司情况也不一样,当他们整合在同一个控股公司下面的时候,如果是不同的公司成为核心公司的话,结果完全不一样。如果这个控股公司的核心是银行,对于投资银行年底报来的花红他会说:你为什么给这个人奖励200万呢?现在我们商业银行一年的收入才20万。因为在文化上的约束、差异完全不一样,他就讲究高的激励。类似这样的冲突。

  再一个,因为控股公司往往收购、兼并新的金融企业,他们之间的整合难度也非常大。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金融投股公司是非常好的、支配金融资源的一个壳,通过控制这个壳,比较容易掌握宝贵稀缺的金融资源。这样就会为一些试图动用金融资源进行炒作的市场炒手提供了机会。这在其他的金融机构里、金融牌照里都有类似的问题。

  最后我对今天的讲演做一个简要的归纳:一、从分业向混业转移是一个大趋势,这是由市场推动的,也是由国际之间的竞争所推动的。二、在中国当前特定的金融环境下,金融控股公司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是什么平台呢?实现了坚持一只脚放在分业的原则,另一只脚能够迎合混业竞争的压力。三、金融控股公司这个形式具有很多优势,例如协同效应,分散风险,促进业务的多元化。四、我重点讲了它存在多方面的风险,比如利益输送,比如牌照可能被滥用,比如他的资本金可能不实,比如他的关联交易。所以,现在对于敢冒险的企业家进入金融控股公司这个运作是一个机会,对于我们的监管机构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有一个成型的法律,这可能是一个重大的风险隐患。如果没有尽快地形成这方面监管的规定和法律框架,如果不对金融控股公司做一个战略上的引导和规范,这将是金融领域的一个重大战略上的失误。(巴曙松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金融学教授)

2002年12月27日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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