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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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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钊 ] 来源:[ 南方日报报业集团-南方周末 ]
  虽然表面上普天隐含的矛盾错综复杂,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其典型的行业总公司改制问题。普天的改革示范意义重大

  9月17日,年仅32岁、原任东信股份公司总裁的周明海改任首信集团总裁。首信与东信都是中国普天集团旗下通信设备巨子。外界的分析是,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人事调动,而是普天酝酿整合的一个信号。

  “普天新政”

  普天是业内皆知的一个电信巨无霸,去年有642亿的销售收入,被信息产业部评价为“中国电子信息百强之首”。如果没有将“中国邮电工业总公司”改名为“中国普天集团”的经历,普天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引人关注。

  普天旗下拥有首信集团、普天东方通信(相关,行情)、宁波电子等50余家子公司(其中东方通信、上海邮通(相关,行情)、成都电缆、南京普天、宁波波导等5家子公司为上市公司)。这些企业原本都各自经营、各打品牌,但普天突然喊出了口号:要把总公司———普天做成实体,做大做强普天本身。

  由此引发的一场剧烈变革是,2002年,中国普天集团公司总裁欧阳忠谋下令,除波导和鸿雁两家公司外,将所有下属企业的品牌取消或进行整合。

  在欧阳忠谋的办公桌上,记者看到摆的都是写着下属企业新品牌名称的报告。他指着一张写有“普天首信”的稿纸说:“普天整个集团应该以总体形象出现,今后所有产品都打普天的品牌。”

  按照欧阳忠谋的说法,普天的品牌整合有个完整的战略:一是仅就主流产品整合,非主流产品暂时不用;二是向组合商标过渡,如打“普天首信”、“普天东信”等,至于何时打统一的“普天”商标,视市场情况而定;三是质量上严格把关,产品使用“普天”商标都要经过审批,“只有符合质量标准的才能使用”。

  这个说法预示着:普天与下属企业的原有格局将被打破。

  集权意味着削藩

  普天“新政”———“中央集权”的另一面意味着削藩简政。

  新的“中央集权”必然带来新的矛盾和冲突:过惯了自主经营、对品牌自我欣赏的诸多下属企业能否听命普天集团的整合?要知道其下属的首信、东信等公司自身都已是年产值上百亿的大块头。

  但欧阳忠谋认为:“恐怕只有把整个普天整合起来,才能有望在世界500强里拥有一席之地,否则都是各自为政。”

  欧阳忠谋酝酿整合想法已久。2000年6月,他刚到任时,上海举行一个展览,参会的普天下属企业数量众多,但展位都像鸽子笼——每个单位9平米,“让外人看一个个都像小公司,完全没有一个普天的整体形象”。

  并且,这个号称“中国最大的电信设备生产商”的巨型国企在外人眼里一直就是“游兵散勇”形象———下属企业不少,出名的也不少,但其自身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都不为外界所熟悉。

  这直接触动了欧阳忠谋整合普天的想法。在普天的十五规划中,6项战略就有两项策略和品牌相关,即品牌凝聚战略和跨国经营战略。

  并且,普天对下属企业所有的展览进行统一管理:以后开会参展都必须以总部名义组织,都须挂“中国普天”的牌子,统一组织、统一参展。

  但招致“反弹”是显然的,“下属”们的借口之一是:普天的二级品牌是自下而上在市场上慢慢树立起来的,一些二级企业中的“大户”认为,自己的品牌是多年苦心经营已获得市场认可的,废弃不用只会是浪费。

  因此,东信总裁周明海此番调任首信总裁显然可以理解为,欧阳忠谋开始强力推行新政。周明海1年前曾任普天总裁助理,在此之前更是欧阳忠谋从上海贝尔“挖”来的,是公认的欧阳忠谋的得力助手。

  向市场化靠拢

  欧阳忠谋的决心十分坚定:“品牌统一战略是关系集团发展的重大问题,二级单位必须执行。”

  他的依据是,既然国家让普天对这些企业有资产控股,普天就不应该再是行政性管理公司,而应做市场型企业。

  业内人士认为,虽然表面上普天隐含的矛盾错综复杂,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其典型的行业总公司改制问题。普天的改革示范意义重大。

  类似的行业总公司在中国还有许多,例如中国铝业总公司、中国糖业总公司,都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过去几乎每个国家工业部委下面都有一些行业总公司管理单项产品或单个领域的所有企业。例如中国铝业总公司主管全国所有的国家投资的铝加工厂。

  但随着1999年国家内贸局、国家有色金属工业局等9个工业部、局的撤消,主管部门都撤消了,这些行业总公司也面临着何去何从的问题。

  普天的前身中国邮电工业总公司也是行业总公司之一。1980年其成立时,邮电部将几乎所有所属的邮电工业企业都划入中国邮电工业总公司,后者与邮电部工业局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近几年,中国的行业总公司向两个方向发展。一个是市场化,即像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那样走海外上市道路,将自身做成经营实体。类似的还有中石油、中石化。另一个是被肢解,下属企业悉数独立,如中国汽车工业总公司。

  欧阳忠谋显然想使普天向前者靠拢。其典型做法是,把中国邮电工业总公司改名“普天”,这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举动。欧阳忠谋的说法是,“改名体现观念上的改变,尽管有人认为带‘国’字头响亮,但实际上没有自己的商号。”

  自上而下的支持

  改名只是表面现象,而实际上体制方面的改革需要“补课”的地方更多。

  关键是过去行业总公司普遍存在的体制弊端显而易见: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邮电工业总公司时代对下属企业的管理方式是,实行统一领导、统一管理、统一下达各项经济计划并组织实施,这是典型的计划经济的产物。

  改革开放以后,邮电工业总公司因行业分工,相继和松下、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朗讯等成立合资公司,也造就了首信、东信等一批电信设备业巨子。但这些企业都是独立法人,主要依靠自主经营,邮电工业公司作为代管部门,对下属企业主要行使人事任免权和重大事项决策权,对直接的经营业务并不管理,这样就容易造成产品的重复竞争等问题。

  甚至当中国普天2000年第一次以集团的名义取得信息产业部评出的“电子百强之首”称号时,还有人认为,“普天是个空架子!”

  现在,欧阳忠谋正要做的是,集合这些分散的力量,将整个普天做得更强。

  欧阳忠谋获得的支持是自上而下的的,这与国家的大环境和各行业的不同特点有关。

  国家经贸委主任李荣融曾表示,国家要铸造30-50个国际水平的、主营业务明确的大公司,实际上率先“达标”的那些资产雄厚、产品能走向国际市场的行业总公司被寄予厚望,例如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相反的典型则是中国汽车工业总公司,因为该行业总公司在实际发展中规模还不如上汽这样一家地方汽车企业;而且,中国汽车工业需要充分竞争,不允许垄断,因而它被残酷地撤消了。

  电信行业也显然与石油行业一样被寄予厚望。信息产业部曾多次表示希望行业内出现一批实力强大、与国际巨头能抗衡的公司,其中400亿元以上销售额的公司重点要培养两个。

  普天在两年前初步符合这个要求,它1999年的销售额是310亿元。而欧阳忠谋“导演”的普天改革正好从两年前开始。

  2000年普天销售收入为465亿元,2001年达到642亿元。接下来的目标顺理成章———进军世界500强。业内人士说,这不光是欧阳忠谋和普天的要求,也是来自方方面面的要求。

  据此人们的预测是,普天的整合只可能是强势的,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而剩下的中国诸多行业总公司将从中嗅到更多的信息———改制将是必然。

2002年10月11日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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