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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危机--全球可持续发展问题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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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雪莲 ] 来源:[ 中国日报 ]











  埃尔帕里索的昔日繁华已不再。囤积的咖啡斗,忧愁的农民。年轻人都到外面讨生活去了。传统工艺效率低下。偷渡者被边防巡逻员捕获。

  中国日报网站消息:埃尔帕里索,一个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墨西哥村庄。这里盛产咖啡豆,每到收获季节,到处都是忙碌而快乐的身影。但那只是咖啡危机发生之前的记忆。当咖啡豆的价格已经降到100年来最低点的时候,许多农民不得不放弃沿袭了几代人的生活方式,甚至割舍深爱的土地,远走他乡谋生。

  正值世界可持续发展大会(又称“第二届地球首脑会议”)在南非约翰内斯堡召开之际,让我们试着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埃尔帕里索的农民们继续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这不仅仅是一个墨西哥村庄的命运,也不仅仅是咖啡种植业的困境,而是一个困扰着整个世界的问题,一个“非持续发展”的缩影。

  ***贫富差距愈发悬殊

  随着这些年来喝咖啡渐成风尚,咖啡成为这个地球上交易量仅次于汽油的第二大日用品,以及仅次于水的第二大饮料。星巴克如雨后春笋般地悄然出现在街头,可见卖咖啡的利润之丰厚。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沉迷在咖啡香味中的人大多不知道这样一个事实:咖啡种植者一天的收入还不及他们手中一杯咖啡的价钱。在南美洲的小型种植园内,一个咖啡采摘者的日工资不到2美元。

  从没有哪种廉价商品像咖啡一样能够为商家赚来如此多的利润,也从没有哪些农民比种植咖啡豆的人更贫穷。与咖啡生意的兴隆形成剧烈反差的是农民们的徒劳挣扎,全球每年4000万杯咖啡的消费,只有不到10%的利润属于他们。

  目前,咖啡豆的售价已经降到了50美分一袋,这是100年来的最低点。低廉的原料价格给了那些跨国公司莫大的好处,如瑞士的雀巢、美国的宝洁和卡夫。他们大批购进咖啡豆,经过烘烤、研磨、包装后,将其“身价百倍”地送入超级市场。

  规模化的生产促使全球成品咖啡的零售价在过去的5年中下降27%,与此同时,产生了30%的利润增长。然而令人深思的是,咖啡豆种植者的收入却萎缩了80%之多。贫富差距越来越悬殊,跨国公司利润的增加和咖啡农收入的减少是说明发展中国家遭到掠夺的最好证据。

  除了星巴克和雀巢,中间商也对农民们的悲惨处境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一方面压榨农民降低咖啡豆收购价格,一方面劝说加工商抬高买价,以赚到最大的利润。当一位农民抛开中间商,以11.75美元/磅的价格将咖啡豆卖掉的时候,他被吓住了。要知道,在他家乡的市场上,他只能卖到20美分。

  ***恶性竞争打压价格

  造成咖啡豆价格一泻千里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咖啡种植业内部的恶性竞争。为了不断扩大市场份额,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的各主要咖啡生产国都努力提高产量,结果造成严重的供过于求。

  咖啡种植者自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效仿世界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立了咖啡生产国联盟(ACPC),试图通过劝说咖啡生产国削减出口来刺激价格。然而收效甚微,关键问题是,这个卡特尔中的每一个成员国之间都存在着对彼此的猜疑。

  作为世界最大咖啡豆生产国,巴西政府曾试图参加减产行动,但巴西的普通农民却认为这是其它国家为抢占巴西咖啡市场份额而搞出的骗局。而世界第二大咖啡生产国哥伦比亚也认为联合限产保价不切实际。毫不客气地说,咖啡生产国联盟面临着解体的命运。

  最先倒霉的就是像埃尔帕里索这样的小种植园。巴西的大农庄使用先进的收割机械大大提高了生产率,传统的采收方法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因此,很多小种植园主已经停止了采摘,任咖啡豆在田里成熟、腐烂。

  ***出路在哪里?

  从商业的角度讲,星巴克和巴西咖啡大农场主的做法都是无可非议的,他们都不是慈善家。就像其他行业一样,努力用最低的成本产生最高的利润,这本来就是资本的原始本质。然而这种做生意的方法所带来的社会和环境成本却太大了。

  在这场咖啡危机中,仅中美洲一地就有54万种植者失去了工作机会。许多村庄就快变成“鬼村”了,饥饿感迫使农民们背井离乡,试着到外面讨生活。在埃尔帕里索,几乎已经看不到年轻人了,剩下的尽是些没有力气干活的老弱妇孺。

  出路在那里?应该是大城市吧!很多人抱着这种信念来到了墨西哥城。还有些人走得更远,越过边境,穿过沙漠,前往美国。然而这条路并不好走。2001年的5月,美国边防巡逻队在炎热的亚利桑纳州沙漠中发现14具偷渡者的尸体,其中7个人是墨西哥的咖啡豆采摘工。

  沙漠虽然可怕,却不能阻挡人们对好生活的渴望。伊格纳利奥·卡特兰不想重蹈他邻居的覆辙——在成堆找不到买主的咖啡豆旁开枪自尽。

  也有些人选择留下来继续守候祖先留下的土地,但他们放弃了赚不到钱的咖啡豆,而开始种植大麻、罂粟等更好卖的作物。这又让全球的禁毒运动者感到担忧和无奈。

  还有些人通过不断扩大产量来抵消价格下降的不利影响。在巴西,咖啡种植园主们将“魔爪”伸向了地球的肺脏——热带雨林。亚马逊雨林一块块地消失了,变成了农田。疯狂采伐的结果是水土流失,洪水肆虐,农业的前景更加黯淡。

  可持续发展不仅仅是一个概念,它是关系到无数人切身利益的问题。埃尔帕里索的农民到底有没有未来可言?如果没有,当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陷入困境,世界将会变成怎样?如何平衡全球发展与个体人群的利益,这是人类面临的最大课题。
2002年8月30日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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