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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抹了三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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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辉清 ]
  俗话说,世事难料。今年以来华尔街的一系列事变就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瞠目结舌!大家甚至难以相信,作为历史上最诚实的“孩子”和头号的“优等生”,华尔街在一夜之间居然变成了有史以来最顶尖的“作弊高手”!为了表达被骗后的出离愤怒,有人甚至发明了一种新的理论,即所谓的“蟑螂理论”:当第一只蟑螂出现后,就会有无数只蟑螂相继出现。人们发现,用此理论来解释华尔街丑闻趋势着实再精妙不过了:自从安然公司这第一只“蟑螂”出现以后,后续的“蟑螂”就一只接一只地出来了,它们不仅包括世通、施乐、微软、强生、美国在线(AOL)等许多上市公司,而且也包括了一些权威中介机构、超级券商和金融巨头。面对如此现状,我们曾经在一篇评论中指出,“一场反华尔街黑幕的序幕业已拉开。”迄今为止,事态的发展越来越验证了这一判断的正确。
  
  谈起“黑幕”,人们自然会联想起一年多前我国股市上被闹得沸沸扬扬的“基金黑幕”事件。当年,吴敬琏先生曾经以“一个经济学家的良心”在接受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采访时对基金黑幕的事件作了揭批,却被一些人嘲笑为“太书生气”,原因在于:证券市场充满了违规行为,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就像“皇帝的新衣”故事中人人皆知皇帝实际上是没穿衣服一样,只是不说而已。现在,吴老先生却傻乎乎地把它说出来,幼稚的程度就像故事中的小孩。但在我看来,真正幼稚的不是吴先生,而是嘲笑吴先生幼稚的那些人。在“皇帝的新衣”故事中,那个小孩虽然只是把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说出来,但其影响也已经非常深远,至少两个骗子没法再骗人,皇帝也不会再愚蠢地、一丝不挂地去游行了。而吴老先生把大家熟知的一个黑幕说出来,其深远影响直到今天我们也未必能深刻地体会到。尽管表面上看,股市赌场论、股市泡沫论、推倒重建论和最近出台的价值回归论都没有得到政府的肯定与支持,因为它怕股市会因此而崩溃。但从近一年多来采取的大的整改措施看,大多都是与消除“黑幕”有关,目的是让市场逐步走向规范与透明。甚至,在这一段时期内股市行情的不太景气从根源上讲也与之有关。
  
  当然,中国的“基金黑幕”到底有多黑?我们始终就没有搞清楚,但从事件揭露出来后对中国股市影响之大来看,估计它也浅不了。不过,现在人们更关心的是,华尔街的“黑幕”有多黑?如果说,中国的“基金黑幕”都能改变股市的运行轨道的话,在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上发生的“黑幕”产生的影响又该有多大?我们相信华尔街黑幕的全部真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但我们知道它的影响绝对小不了。
  
  抹黑了美国的金融市场
  
  只要是对股票有所研究的人都知道一句话,“股市是国民经济的晴雨表”。从美国宏观经济基本面看,好得几乎让人难以置信:一季度,GDP增长高达6.1%,为近九个季度的最高点;劳动生产率增长的年率是8.4%,即使扣除减员增效的因素,仍然远远高出前六年2.43%的平均水平;6月份,美国工业产值环比(本月与上月相比)加速上升0.8%,连续六个月呈现稳步增长态势。与此同时,消费物价却一直保持在低位运行。总而言之,美国经济正处于高增长、低通胀的理想状态。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美国股市和汇市却对国民经济的“美妙景色”视而不见,不仅没有随着经济上扬而同行,相反还义无反顾地一再创新低。7月19日的美国道琼斯指数盘中下破8000点,创下1998年以来的新低。根据统计,仅7月8日至19日的两周里,美国股市就有1.2万多亿美元的市值被蒸发了。尽管最近几天,股市和汇市都出现了超跌反弹,但不改变大局。年初迄今,道琼斯指数已跌去20%左右,纳斯达克指数则重挫30%左右,各类指数都已低于“9·11”事件爆发后的低点。面对股市的逼人熊气,最新一期的《商业周刊》在黑底封面上醒目地印了一头大大的熊,而熊头上方则是几个红色大字—愤怒的股市。然而,汇市的走势也好不了多少。今年以来,美元汇率连创新低,7月15日,美元兑欧元的汇率跌破了1∶1的平价,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迄今为止,美元对日元和欧元汇率跌幅都超过了13%。
  
  美国股市与经济走势相背离的成因主要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宏观经济基本面与上市公司微观经济基本面相互脱节。GDP长势虽好,企业的利润却减少。今年一季度道琼斯公司将构成道琼斯全球市场指数(Dow Jones Global Market Index)的1146家美国企业的净利润和净亏损进行了汇总,结果发现,集体净亏损32亿美元,这种现象的出现是1992年一季度以来的头一次。第二个原因则是来自华尔街黑幕的影响。由于美国企业会计疑虑持续扩散,导致投资人信心全面溃散,并酿成恐慌性杀盘,投资者疯狂抛售股票和国债。有证据表明,国际投资者急着兑现退出的速度,甚至比去年“9·11”恐怖攻击之后还快。
  
  可能抹黑整个世界经济?
  
  我们都知道,以2000年下半年为始发点,世界经济的列车就走上了一条下降通道,虽然偶然也会给人带来短暂反弹的惊喜,但令人信服的反转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其原因就在于,美国房地产业反弹过,汽车产业反弹过,居民消费也反弹过,但IT产业却始终还在冬眠!要知道自从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蓬勃发展以来,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以IT产业为主导的数字化世界。以2000年美国纳斯达克泡沫的破裂为标志,人类社会进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波新经济危机时期。本来,经过一年多的调整,IT产业中过剩的“网站和字节”基本上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平衡,如果再给它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它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估计IT产业就将再现辉煌,推动世界经济的列车踏上新的征途。
  
  不幸的是,华尔街的黑幕开始被揭穿。投资者发现美国人引以为荣的所谓“信用”原来假的成分很大。在一个接一个丑闻事件的打击下,市场信心几乎彻底崩溃,大量资金似乎在不顾一切地撤离美国市场,并且开始给美国经济造成长时期伤害:过去被国外资本大量拥入所掩盖的美国巨额债务危机逐渐浮出水面,而且由于美元的贬值,这场债务危机的严重性又将被进一步放大;随着资本的流出,美国银行业和金融市场的生存环境将变得更严峻,从而将进一步加速风险资本的退出,进而加剧IT产业调整的阵痛。也许,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台湾有半导体“教父”之称的张忠谋,虽然直到去年第四季以来还对半导体产业保持着乐观的看法,现在却突然改了口,宣称产业复苏脚步可能要延后半年之久。
  
  由于IT产业是美国经济的龙头,而美国经济又是世界经济的龙头,许多国家和地区的产业都与美国产业存在着上下游分工关系。正因为如此,在美国IT产业的调整期因华尔街丑闻而延长的情况下,世界经济复苏暂时也就没戏。
  
  无形中也给中国股市抹黑
  
  国际经济调整期的延长,对中国经济而言有弊有利,其弊端来自世界经济一旦出现急剧的回落,则“覆巢之下,难有完卵”。但是,由于美国金融市场规模太大,其它市场与之相比几乎不成比例。在这样的情况下,国际资本的大规模流动将是一个相对困难和缓慢的过程,因而美元资产泡沫的破灭和整个国际资本重新布局也将是一个渐进过程。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普遍认为,对中国经济而言,弊端将相对有限,而好处将比较明显,其中最大的好处来自于受中国入世、市场潜力巨大和低成本劳动力供给等因素吸引,外资流入加快,“世界工厂”地位进一步确定。从今年上半年情况看,这种效应已经非常明显,今年以来大约有80%新增出口是来自于外资企业,外需拉动GDP增长幅度约1个百分点。
  
  但是与一般人看法相反的是,关于国际经济调整对中国股市的影响,我认为其程度可能比对经济的影响更明显。现在,许多人谈到国际经济形势变化对中国股市的影响时,结论通常只有一个:“影响有限,因为我们的资本市场还没有对外开放。”前不久我看到一篇文章,题目就叫《美股感冒,我们不必打喷嚏》,但这实际上是一个错觉。就拿今年深沪两市的行情来说,宏观基本面和政策面都具有较强的支持,但走势却不尽人意。
  
  首先,从宏观经济基本面看,一、二季度GDP加速增长,而且除了消费增长不太尽如人意之外,其它指标“全面开花”:上半年全社会投资增长21.5%,创下了1997年以来的同期最高增速;全国工业发展持续高涨,其中5月份增速达到12.9%,为1998年以来增幅最高的月份;最令人惊讶的是,我国对外出口呈现“一枝独秀”态势,在世界贸易不断萎缩的情况下,我国出口居然实现了出口增长14.1%的高速增长,并带动经济增长了约1个百分点。
  
  其次,从政策面看,政府多次救市的行动已经给予了市场人士一个再也明确不过的信号—“十六大”之前必须保持包括股市在内的社会各方面的稳定。为了保护股市,政府有点太过殷勤,不仅见利好就出(先后出台的政策包括下调印花税、实施佣金浮动制、向老股东进行新股配售、提高增发门槛和加速发展证券投资基金等),而且见利空就挪,先是将QDII和期货指数无限期地后延迟,后则以国务院名义向外宣告:“除企业海外发行上市外,对国内上市公司停止执行《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利用证券市场减持国有股的规定,并不再出台具体实施办法。”消息甫出,两市全线涨停。
  
  尽管有宏观基本面和政策面的支持,但深沪股市指数依然是“红花还要绿叶衬”,飘红少,泛绿多。虽有停止国有股减持政策的强力刺激,从年初到现在大盘指数只是“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继续在2000年以来的低位徘徊。初步分析,导致我国股市走势疲软的原因与美国股市、经济走势背离的成因非常相像:第一也是宏观经济基本面与上市公司微观经济基本面相互脱节。今年我国经济增长很大程度靠民营和外资企业的投资和出口来拉动,而以国有控股企业为主的上市公司业绩却没有任何好转。截至7月4日,在深沪两市发布了半年度业绩预告的256家公司中,114家预亏,占了44.5%;再加上77家预降,总共占了74.6%。第二也是来自华尔街黑幕的影响。当然,这种影响与在美国市场有所不同,主要表现在打击了市场的人气和影响了企业业绩的改善。虽然,目前我国证券市场还没有实质性地对外开放,经济对外开放程度却较高。从各产业情况看,华尔街黑幕曝光后,受打击最大的就是我国与国际上分工关系最为密切的、以IT产业为代表的高新技术产业。由于传统产业都是微利产业,在高新技术产业复苏之前,股票市场将因业绩高速增长的上市公司的匮乏而失去活力。前一段,深沪股市高新技术板块曾经表现出明显的反弹欲望,最后却无疾而终,原因就在于缺乏企业基本面的支持。
  
  综观上述,黑幕到底有多黑,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我们可以从中得出一个基本的结论:美国华尔街丑闻不仅会影响国际金融市场和国际经济,也会影响到我国IT产业的复苏和股票市场的发展,而且这种负面影响可能持续数年之久,这应当引起每个人的关注。与此同时,我们还可以从中得到一个启示:美国具有全世界最好的会计制度,用欧洲一位金融专家的话来说,“几乎好得让人难以相信”,为什么却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系列造假案?如此看来,朱总理关于“不做假账”的题词同样值得美国人去学习,而且为了达到不做假账的目的,光有制度显然还不行,更重要的还是在于监管!
  (作者为国家信息中心发展研究部战略规划研究室主任,本文由doctorcafe@263.net博士咖啡供稿)
来源:[南风窗]
2002年8月20日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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