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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脑热与钱热之间
2003年9月15日09:15   [ 王孔平 ] 来源:[ 搜狐财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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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7月以来,一个有关“热钱”的话题常挂在国人嘴边。该年上半年中国银行贸易结售汇顺差大大超过海关统计的进出口顺差,结论是,有大量“热钱”通过经常项目流入,企图套利中国,下赌人民币升值。

  9月2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会见美国财政部长斯诺时表示,中国实行的是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这既符合中国实际情况,又体现了对国际社会的高度负责。次日央行行长周小川在接受《金融时报》的访谈中表示:“有些人把人民币升值问题炒得过热,导致有些‘热钱’涌入。我们不能使‘热钱’的投机行为得到鼓励。”

  “热钱”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索罗斯当年在墨西哥等地的“飞燕式的投资”,至今让人心悸不已。

  而对于“热钱”流入中国的认识却有两派意见,争执各端。

  赞成方说,“热钱”来了。代表人物是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亚洲首席经济学家陶冬和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常务副秘书长王建。

  常识告诉我们,外汇是通过贸易顺差和外商直接投资两个主渠道流入中国。以2003年上半年为时间段,中国的贸易顺差为45亿美元,外商直接投资303亿美元,国家外汇储备却增加了601亿美元,静态计算253亿美元(601-45-303)为“热钱”。

  再看动态分析。两个变数不可忽略,第一,既然是外商直接投资,那么当年必定要花钱的,余下的钱才是中国的外汇储备,从上个世纪90年代的平均情况看,被用掉的部分约30%,上半年从外商直接投资中转换成外汇储备的为212.1亿美元(303-303*30%);第二,外汇储备有个“钱生钱”的道理,按照美国国债5%的平均收益率计算,到6月末中国近35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会在上半年产生的投资收益额为87.5亿美元,动态计算出256.4亿美元(601-45-212 .1-87.5)为“热钱”。

  怎么计算都无关宏旨,反正出现逾250亿美元的“来路不明”的钱。

  反对方说,统计口径不一致,不要自己唬自己。代表人物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经常项目管理司司长韩玉亭。

  由于贸易结售汇和海关进出口的统计口径不同,这样导致贸易结售汇差额与进出口差额不尽相同。前者是以资金流量按实际收付来计算;后者是以实物流量统计,并且大量进出口不发生收付汇。从目前来看,国际收支平衡表中经常项目下的数据,基本上是中国对外贸易实际情况的客观反映。

  

  赞成方提供论据,“热钱”进入“伎俩”简单,华东师范大学远东国际金融学院院长潘英丽教授列举四招:

  一是虚增贸易。境内的对外贸易企业虚报贸易出口,提高出口货物的价格,使境外的外币通过出口贸易流入国内;

  二是假造贸易合同,出口预付款。国外的进口公司假借“预付货款”的名义将货款提前打入中国企业的账户,企业通过结汇变成人民币存款,在人民币升值后,境内企业以不履约为由,对境外企业退还货款,购汇后汇出。

  三是在中国开办企业。采用独资或者合资的方式,将注册资金带进来,尔后国外的投资公司还可以追加投资,一旦人民币升值后以投资失败为由抽走资金。

  四是通过QFII进入中国。既可以直接进入中国证券市场,也可以直接购买中国公司的资产。

  客观来看,第三、四种合法,第一、二种貌似合法。而套汇便捷次序则分别是第一、二、四、三种方式。

  日本是一面镜子。细分一下,“热钱”也不外乎在上述四个套路下进入日本的。1971年日本取消固定汇率后,日元升值风生水起。1985年的“广场协议”更是日元大幅升值的催化剂。数据表明,日元从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倒推三十年,年均升值5.2%。换言之,“热钱”进入日本之后,无论是买入股票、房地产、债券、日元中的任一品种,每一品种本身没有升值也不足为惧,但可以通过汇率的变化获得年均5.2%的增值效应。

  “热钱”曾经敲过中国内地的门。《金融时报》曾报道,索罗斯早就对中国期货市场血泪相看,尤其是1995年中国期货市场异常火爆的那段时间,但受政策限制,索罗斯等投资者往往利用合法的外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独资子公司,子公司以交易所会员身份进入期货市场。无奈当时期货市场多空双方机灵无比,把对方的身份以及资金的来源实力弄得一清二楚,索罗斯只得在境外作壁上观。

  反对方的论据也显充分。始于1994年,中国对中资出口企业实行强制结汇制度,到了19 97年10月才有松动迹象,允许一些中资企业开立外汇结算账户,在限额内保留一部分经常项目外汇收入,直至2001年11月底,全国外汇结算账户只开立了数百个。到2002年10月,外汇局规定凡具有涉外经营权或者有经常项目外汇收入的境内机构,都可以申请开立经常项目外汇账户,2003年6月底,外汇结算账户增至16万户。

  更多的企业获得了开户资格,但头上的紧箍咒却常念常紧。外汇局在全国逐步启用外汇账户管理信息系统,外汇局账户审批信息与银行开户信息实现了电子核对,对账户收支状况。企业最终从强制结汇向自愿结汇过渡,目的在于便利企业经营,节省频繁结汇购汇的费用。内中暗含“热钱”通道,但饭里有细菌,饭量大并不是瑕疵。

  

  接下来,“娜拉”的出走与滞留成了问题。

  反对方不承认“热钱”来了,“热钱娜拉”也就不存在去留。赞成方既然认为“热钱”就在身边,那么“热钱娜拉”的出走是件庆幸的事,但缘于多管齐下:通过发行央行票据,来回笼货币;调高准备金率,迄今锁定了1500亿基础货币;分流央行的结汇压力,如,提高公民出境购汇限额,允许企业或银行拥有自己独立的外汇账户等措施;改进人民币汇率的形成机制,变强制结售汇制为完全的意愿结汇制,使整个外汇供求有效地出清价格。

  1994年墨西哥金融危机的“龙舌兰酒效应”重创了新兴市场,三年之后东南亚金融风暴使新兴市场不再对“热钱”涌来而患上狂喜症,中国防贼似的警惕“热钱”的行踪,原因在于已经洞察“热钱”外逃之时的货币危机,前车之鉴莫敢忘。

  “每天都有事情提醒我们,投资商在借钱给新兴市场问题上显得头脑发热。”这句话深掩在1997年7月21日美国《华尔街日报》的字里行间,却在渐趋靠近真理。钱热,头脑不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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