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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沉浮荣辱的十字路口 海王还能成就什么?
http://business.sohu.com/
[ 王方剑 ] 来源:[ 经济观察报 ]
Stock Code:000078

  最近三个月的几起事件表明,深圳海王生物(相关,行情)正走在沉浮荣辱的十字路口。

  最先暴露出来的是3月份的海王金樽“湖南风波”,股民和舆论开始对海王金樽这款主打产品提出质疑;其次,5月21日海王生物发布公告,称自身“正在接受中国证监会的立案调查”,海王股价在利空消息下连续两天下跌,深圳海王总部由此陷入纠纷旋涡;与此同时,海王牛初乳5月27日在全国正式上市,甫一露面,即遭行家非议。更引人注目的是,有证券分析师认为,海王应收帐款高达6亿多元,公司现金流状况存在重大问题,以至有文章分析海王2001年的年报称“海王生物:欺诈成就未来”,是“银广夏(相关,行情)第二”。

  海王生物,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报记者历时3个月,对海王进行了深入的采访和调查。

证监会调查海王生物

  上述重大的事项,海王压了3个多月才公之于众。这是投资界当前反应强烈的主要原因——这期间,海王生物发布了2001年年报,还不断抛出各种市场计划。

  5月21日,海王生物“正在接受中国证监会深圳稽查分局的立案调查”的公告刊出后,海王总部接到了数十名股东的电话,要求参加25日的股东大会。张思民担心参会人数过多,临时决定把会议地点从海王大厦转到海王生产基地——深圳市南山区海王工业城的一个大会议室,以免局面失控。

  5月30日前后,记者通过其办公电话未能联系到张思民,但通过其他渠道获知,早在今年2月上旬,中国证监会深圳稽查分局就已经对之展开调查,但海王生物以“证监会并没有要求公司在接受立案调查时就马上出公告”为借口,并未及时公开该事项。

  此次调查的直接因素是否是财务原因?目前尚不肯定,但二级市场上投资者的大量抛单却表明了人们的担心。有相当一部分投资者认为,在调查结果尚未公开之前,有必要先给自己打预防针,以防未来可能面对的损失惨重。

  直到今天,海王生物坚称“未发现问题”。

  一位熟悉内情的人士介绍,证监会此次调查在证券系统内已被称为“海王打包案”。此案发生于2001年的行业巡检,其时深圳证管办对海王巨大的呆坏账表示关注。海王为了“过关”,才有了由海众来接盘的计划——接盘的海众持有海王生物第一大股东海王集团6%的股权。选择海众是为了巧妙避开上市公司关联交易的有关法律条文,从而使该交易不构成关联交易。

  2001年12月,海王生物和深圳市海众贸易公司签定《关于应收款项的转让协议书》,并于2002年1月签定《补充协议》。根据上述协议,海王生物将年末预付账款——预付各地分支机构周转金的账面净值9777多万元中的7000多万元转让给对方,转让款为7000万元。海王生物的年报称“深圳市海众贸易有限公司为海王集团的小股东之一”,但有报道称,这家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吴海众同时是海王集团的工会主席。且不论这笔交易的定价透明度,就说海众本身,规模并不大且欠海王不少债务,如何拿出7000万元真金白银﹖筹这笔款的途径是否又绕过海王或海王集团?

  海王方面坚决否认“打包案”是关联交易,称海众贸易公司的性质有利于资产清收。张思民拿原公司董秘开刀,撤销了冯家信原有的海王生物董秘这一职务,算是给了投资者一个交代。

  5月30日,记者电话采访深圳证管办稽查分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说,单位没有授权他对此事发言,并表示在调查未完结之前,稽查分局不能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他还说,最后稽查结果将上递北京,由证监会统一对外发言。

  据悉,鉴于下半年销售高峰的到来,海王生物最近正加紧配合调查,希望调查在上半年结束。

牛初乳“钱”途未卜

  5月27日,海王最新产品“牛初乳”在全国上市。

  在此之前5天,全国100多家有实力的保健品、食品代理商云集北京,参加深圳海王集团的“海王牛初乳”产品招商会。海王在资料中称,海王牛初乳是第一个国产牛初乳产品,有“软黄金”的美誉,它的问世填补了国内市场空白。

  据海王介绍,牛初乳的IgG(免疫球蛋白)含量是人乳的50倍,含有天然广谱抗病毒因子及生长因子,具有三大特殊功效和作用:增强人体免疫功能;富含类维生素牛磺酸,可增强白细胞的抗氧化活性,对婴儿的智力发育、视力保护和胆汁的代谢有着重要的作用;富含高浓缩促生长因子,帮助婴儿身体各组织器官及肌肉的生长发育,抵抗感染。牛初乳价值超群,但是产量却极少,一头健康奶牛一年仅能够提取2公斤,故被营养专家称为“软黄金”。

  据海王方面称,海王牛初乳的原料,取自新西兰无污染天然大牧场中高免疫力健康乳牛分娩后72小时内所分泌的乳汁,还特别添加生物调节物质,使产品更适合人体吸收,适应所有人群,特别是孕产妇、0-15岁少年儿童、年老体弱人群以及自身免疫系统有缺陷者。

  海王牛初乳是第一个国产牛初乳产品吗?据记者调查,目前在国内的牛初乳产品,绝非海王一家。比如,有北京小西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凤凰岭牌复合牛初乳宝粉,有乌鲁木齐诺立康生物工程公司的初乳素,还有美国Pro-Health集团的宝健Ig24牛初乳,等等。

  海王牛初乳甫一出笼,就遭到了市场挑剔的目光。在一些专业网站上,有消费者对最近国内过多牛初乳、初乳素广告提出怀疑,这种东西与“脑白金”、“核酸营养品”何其相似!

  在宣传册中,牛初乳被称为“健康乳牛分娩后72小时内分泌的乳汁”,海王牛初乳要全国销售,满足上亿用户的需求,这需要多少身体健康、刚刚哺乳的奶牛?

湖南“封杀”金樽

  海王遭到质疑的,还不仅这些,更重要的,是其拳头产品——海王金樽今年3月1日起在湖南被暂停销售。究其原因,作为非保健食品,以食品身份做保健品广告,在宣传中夸大其词,误导消费者,从而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

  3月5日,记者赴湖南进行现场调查。湖南省卫生监督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执法人员,对记者讲述了金樽遭禁的来龙去脉。

  早在2001年6、7月份,湖南省卫生监督所就监控到金樽的广告违规情况,曾几次督促过长沙海王保健品公司停播违规广告,但对方一直没有停。到了春节前后,由于销售旺季来临,广告播出得更为频繁。

  春节后,监督所又发现了违规广告。2月5日,该所书面通知了长沙海王保健品公司停售金樽。但2月28日该所在位于繁华路段的老字号药店——中华国药局检查时,发现金樽依然在卖。于是,监督所实行了卫生行政控制,以夸大宣传为由,将不同袋装的金樽共18盒就地封存7天,责令这些产品停止销售,并让药店通知长沙海王保健品公司。

  湖南省卫生监督所的这位人士认为,“海王金樽”获得的是广东省粤卫食准字1997第254号食品批文,只是一般食品,并非需要特批的保健食品,不具备保健功能,而“要干更要肝”的广告语对消费者暗示该产品有护肝功能;此外,在报纸广告语中还直接刊登“请过年准备15个肝或者一盒海王金樽”,直接向消费者宣传该品有护肝作用。

  3月5日,记者在长沙当地的几家药店,确发现海王金樽已被停售,中华国药局一位姓袁的经理向记者证实:由于广告违规,金樽已被有关部门封存。

  从3月1日起,海王在全国开始撤违规广告,并发正式通知要求各地分公司将媒体上在播的广告撤下来。

  但在当时,根据记者手中的卫生监督所卫生行政控制决定书复印件显示,金樽在湖南遭禁,但暂停销售的并不是全省范围,深圳海王公司和湖南海王分公司当时均表示没有收到暂停销售的书面通知。

金樽的真实面孔

  海王金樽,可以说是深圳海王集团的当家产品。据张思民介绍,海王金樽早在1994年已申报国家专利,并在1997年获得了广东省食品批文。2000年,金樽开始在媒体上投放大量广告。

  据张讲,金樽是金牡蛎的衍生品,金牡蛎是国家的保健药品,金樽的产品开发思路借鉴了日本的保健药品“两日醉”。

  业界和消费者对于金樽的迷惑和争议,主要集中在两个焦点问题上,其一,金樽究竟是什么?其二,金樽究竟有什么功能?

  事实上,很多消费者都不清楚:海王金樽是保健品?药品?食品?抑或是保健食品?

  记者就此随机采访了身边十个本科学历以上的人士,只有一人回答“是食品”,而其他九人都认为是保健品、保健食品、药品。

  即便整天接触金樽的人,也未必能说得非常准确。3月7日,记者在北京朝阳区养馨堂药店内调查时,一位40多岁和一位20多岁的销售员分别说金樽是“药品”和“保健品”。

  在海王集团的原来网站的首页上,细心的人还会注意到这样的介绍文字:“海王金樽是采用海南三亚无污染天然牡蛎养殖场的新鲜牡蛎提取物精制而成的全天然海洋食品”,这句话的主题词是“食品”,然而,紧接下来的话是“是一种全新概念的海洋保健品”,这句话的主题词又成了“保健品”。

  对此,张思民表示说,在一年多以前,金樽已开始了申报保健食品的工作,并通过了国家保健食品评审委员会的评审,但正式的保健食品批文还没有下来。

  海王金樽究竟能不能“保肝护肝”、“预防肝硬化”呢?

  一位从事药业几十年的专业人士说,人在成人之后,肝的大小和重量就基本稳定,而肝在受到损害后是不可逆的,不能像其他肌肉那样可以再度生长出来。肝受到白酒刺激和损害后,目前靠任何一种药物都无法使之复原。

  可以想一想,一个食品批号的产品,首先以暗示具有保健功能的广告词在电视、报纸上轮番播出和刊登,又放在全国大大小小城市的药店里卖,然后在每一盒海王金樽的四个大字下面写上“牡蛎-VC营养片”一行醒目的小字来提示保健功能,再加上产品标签上“饮酒前后食用”食用方法的诱导,相当一部分消费者怎么会不相信金樽能“护肝醒酒”、“缓解酒后不适”、“预防肝硬化”呢?

  据最新消息,5月29日,海王金樽冲剂、片剂保健食品文号已正式获得批准,批准文号分别为卫食健字(2002)第0347号和卫食健字(2002)第0396号。

  然而,批准文号规定海王金樽不能宣传“保肝护肝”、“醒酒解酒”,其新广告词会是什么?据医药人士分析,类似金樽这样的产品,其市场销售主要靠广告拉动,没有一定鼓惑性和杀伤力的广告,还能卖得那么好吗?要知道,海王金樽在海王集团2001年所有的40多个产品中占的比重高达1/7。海王一旦失去金樽,世界将会怎样?金牡蛎、螺旋藻功效如何?

  记者发现,在海王集团产品系列中,金樽只是一个经典代表。

  3月7日,记者对海王总裁张思民进行了30分钟左右的电话采访,提问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上:

  其一,长期服用金牡蛎的孕妇能多产男孩吗?

  海王网站的产品介绍栏目中说,金牡蛎是“天然海洋药物”,又说“给予孕产妇胎儿、婴儿双重保护和营养作用”。该栏目还说“观察发现:长期服用金牡蛎的孕妇多产男孩”。记者提出了以下疑问——海王这个结论是什么时候、在哪些城市观察到的?观察了多少人?是采用哪些方法来观察的?

  张思民承认上述说法有问题:“这方面有国外的报道,也有国外的专著,不过,我是不鼓励这样讲的,只有在朋友开玩笑时才这样讲。”身为亿万富翁的张,真地开了一个国际玩笑。

  其二,螺旋藻“1克=1000克蔬菜”吗?

  关于螺旋藻,该产品介绍栏目中说“1克=1000克蔬菜”。张说:“这是一个常识,WHO世界卫生组织认为21世纪最理想的健康食品就是螺旋藻,1克螺旋藻中所含的营养成分总和大约相当于1000克蔬菜(的营养成分),这是WHO文件上有的内容,也正是这些东西促使海王开发海洋产品。”至于现有产品的实质检验结果,张没有提供。

  其三,螺旋藻能“防癌、抗癌”吗?

  “防癌、抗癌”,是网页上鼓吹的螺旋藻的又一个功能。小小螺旋藻的确有如此神效吗?张没有正面解释,他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核爆炸、核泄露的时候,世界卫生组织送的第一批保健品就是螺旋藻,防辐射、抗癌,这都是有资料的。而且,我们的螺旋藻是国家批准的保健食品。

  对于海王网站上存在着夸大产品功效、误导消费者的嫌疑,张说:不可能“网站上的(内容)所有细节我都能看到,但上面讲的所有内容都是有依据的。”

  记者当日晚7点采访之前,海王集团网站首页上还有闪烁切换着“海王金樽,醒酒护肝,第二天舒服一点”等广告词。其金樽功能仍标明有“护肝醒酒”、“缓解酒后不适”、“预防肝硬化”等字样。在记者采访之后一小时,广告词已全部撤换。

  除此前推广的产品外,即使是海王新上市的牛初乳,也有夸大宣传、误导市场的嫌疑。在全国招商会上,海王将它的新品称为“仅次于人初乳的超级牛奶”、“目前为止发现的仅次于人类初乳的动物初乳”。并说“错过这一页你将损失200万,真正精明的商人,会懂得借势而动”,“初乳有限,商机无穷——行动吧!”

  一个产品的广告失误或属偶然,但如果三个产品的介绍和宣传都有误导消费者的嫌疑,那如何证明这家企业的诚信呢?

四面出击的“海王”

  很少有业外人士知道,海王的业务领域已扩展到了化学药、中药、生物制药以及保健药品、医药销售等众多领域,产品已经达到了40多个以上。

  海王的扩张步伐仍未停止。

  纳米技术——两个月前的3月27日,深圳市海王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工业大学合资投建了深圳市工大海王纳米工程技术公司,首期投资3000万元。海王试图利用哈工大在纳米技术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全面推广纳米技术在生物制药等多个产业领域的应用,生产出具有全新应用价值的新产品。

  抗癌药物——不久前,海王宣布投资5000万元开发国际领先的抗癌新药。

  2001年初,海王生物以每股21元的价格,成功增发6900万A股,一次募集14亿资金,加上最初上市筹集的1亿多元,如此资金进项能否维持海王漫长的产业战线?

  一位熟悉海王的人士分析说,海王有自己的商业逻辑:资本运营重于商业推广。而资本运营的特质是“讲故事”——故事的主题往往是前沿技术的商业价值,以及迅速将技术优势转化为产品优势与市场优势的能力,这三重优势又重新成为吸引资本眼球的新故事,如此周而复始。

  最初海王凭借这种逻辑,依靠金牡蛎吃到了第一只鲜美的“螃蟹”,当海王想靠金樽去吃第二只时,却被扎了几根刺。尽管金樽上市半年后,销售额已达到1亿多元。

  张思民曾在不同场合说,如果连海王都不行了,中国证券市场上“行”的上市公司最多只有20多家,言外之意,海王是中国最优秀的上市公司之一。2001年年报,张思民交出了一份每股收益0.36元的成绩单。但这份看起来“优秀”的成绩单,如今正受到越来越多的指责与怀疑。

2002年6月2日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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