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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林毅夫的经济建议是毒药?

今天,回顾历史,我们很容易就发现一个质朴的道理:那就是经济学家林毅夫的经济建议,基本上都是毒药。

为什么这么说?

大家对林毅夫了解最深刻的,更多应该还是他的神级“预测”,堪称没有一次准过。

早在2015年,他就说,5年后,也就是2020年我国可能跻身高收入国家。

到了2022年,林毅夫又说最晚2025年成为高收入国家,今年两会的时候他又给出了下一个时间点,即2026年。

除了永远也等不来的“高收入国家”预测之外,林毅夫还做过别的神级预测。

例如2021年在中国企业未来发展论坛上,林毅夫表示ASML首席执行官担心不把光刻机卖给中国,大概3年以后中国就会自己掌握这个技术。

更早,这位擅长“预测型”的经济学家在2005年时,还曾预测2030年我国会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

一个经济学家自然应该明白市场最难的就是不可预见性,但林毅夫这位经济学家偏偏别的不行,就擅长做预测,在我看来这更像是“神棍”,而不是经济学家。

就比如,林毅夫还曾说过,未来15年我国GDP有年均增长8%的潜力,我不知道这样一位经济学家是否对经济周期有过基本的常识判断,亦或是林毅夫就像许小年所说的那样,经济学家最恶劣的品质就是违背自己的良心。

当然,以上更多都只是经济预测,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也不外乎就是良心而已,但林毅夫所谓的结构性经济学以及对产业政策的建议,在我看来可能才是真正的经济毒药。

实事求是地说,这不是林毅夫一个人的经济建议,但正是在类似的趋势下,我们对市场的干预,近几年的确有愈来愈大的趋势,而这种趋势在今天这样一个外部环境下,可能会加剧我们所面临的经济挑战。

2016年11月9日,在北大万众楼中,一场备受瞩目的辩论正在进行。这场辩论引起国内经济学界的震动,辩论的主题也很简单,那就是我国是否应该实施产业政策。

而辩论的双方就是林毅夫和张维迎。

今天回顾那场辩论其实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在2024年也就是八年后的今天,时间似乎已经给了我们答案。

为什么产业政策会有风险?而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下,为什么产业政策又如此之密集?

按照张维迎的说法,产业政策之所以会失败,一是由于人类认知能力的限制,二是因为激励机制的扭曲。

通俗地讲,这场辩论所带来的时间效应,到今天依然没有平息。

这也是新古典经济学和哈耶克经济学的范式之争。

首先,什么是产业政策?

按照经济学教科书的定义,产业政策是国家对私人产品生产领域进行的选择性干预和歧视性对待。

而这场经济学界的争端,最早则可以追溯到上世纪30年代凯恩斯和哈耶克之间的争论,这两位经济学鼻祖级人物就“政府是否应该干预市场”展开了几轮大战。

1933年,凯恩斯将一本名为《通往繁荣之路》的小册子寄给时任美国总统的罗斯福,之后罗斯福的新政带领美国走出了大萧条,但今天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研究在论证,美国走出大萧条,和罗斯福新政之间,到底有着多大的关系。

作为回应,哈耶克则写了一本更知名的书籍,那就是几乎每个人都听过的《通往奴役之路》,伴随着70年代英美经济滞胀,哈耶克的自由主义重获青睐。

到今天,政府和市场之间的关系,不仅仅困扰着我们,同样也决定着未来我国宏观经济的走向。

基于这一点,林毅夫对产业政策的大力推崇,尽管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否真的适合我们呢?

如果欧美经济体最终摒弃了这一做法,对我们来说,可能需要验证的试错成本,还会更高。

今天,代价已经开始显现。

本质上我们需要明白,产业政策更多的不是指对具体某个产业的扶持和补贴,它背后还蕴含着这样一种想法,那就是行政力量对市场的干预,甚至是对市场的增长刺激作用。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很容易理解过去几十年我国的经济增长路径,其中隐藏的风险到底有多高。

首先,就是产业政策对特定产业的扶持和补贴,引导了市场和企业行为,最终导致了生产过剩。

在过去的20年时间里,我国占世界比重工业增加值和居民消费占全球比重的变化,其中消费从2022年开始比重陷入下滑,而反观制造业比重却一直呈增长状态,对一个经济体而言,消费增长停滞,产能却不断增长的情况下,自然就会出现产能过剩的现象。

根据亚洲金融的数据,2022年我国硅料产能占全球87%,硅片产能占97.9%,电池产能占到86.7%,组件的产能也占80.8%。

太阳能光伏,不仅仅是制造,而且包括原材料和设备,我国企业几乎都包圆了,在这个领域我们的技术可以说是领先全球,目前我国企业产品能效最高,成本最低。

按照一般性推论,技术全球领先下,我国光伏产业应该有较高的利润,但现实是,由于激励的补贴引导了过多企业加入,最终导致了非常严峻的内卷,甚至是赔本赚吆喝,今年5月我国出口太阳能电池5.9亿个,同比增长24.1%,出口金额28.27亿美元,同比下降38.7%,这样算下来,相当于单价下降了50%之多。

这么玩下去,利润在哪里?

对全球经济而言,过多的出口也会危害到当地的就业机会,因此我们看到,近年来欧美对我国的出口限制越来越多,这导致双边关系跌入历史低谷,但我们依然还在扩大产能,毕竟投入的工厂、新开工的生产线,这些都是成本,一旦要想掉头转向,对我们来说代价是极其高昂的。

除了扩大产能之外,我们还在继续大力投资一些无效的基建,推动宏观经济增长,这本质上也属于干预市场的做法,在产业补贴之下,大量企业加入到一个原本需求没有那么高的行业,最终引发内卷,尽管占据着极高的市场份额,但大量的企业彼此之间互为竞争,从清洁能源到咖啡、从餐饮和奶茶、从电商到汽车,皆是如此。

这样一个极度内卷下的商业社会,真的有利于我们的可持续发展吗?

这是产业政策的最大问题。

国内各行各业内卷,这不是一个月,而是长期的趋势;以光伏为例,今年前五个月,累计出口量同比增长22.8%,双位数的增长依然很厉害,但出口金额同比下滑33.3%,单价下降50%,在企业互相内耗之下,这已经不是所谓的良性竞争了,企业有补贴支撑,一时半会被市场淘汰不了之下,竞争内卷化或许还是常态。

这已经不单单是内耗了,几乎可以说是内斗。

林毅夫认为,政府比企业聪明,行政比企业家更懂市场,所以必须制定产业政策,然后搞产业扶持补贴,但这种情况不仅仅会发生权力寻租,导致一批企业专门盯着补贴,还会导致整个社会资源的巨大耗散。

大量的补贴看起来压低了商品的价格,让人们花更少的钱买同样的商品,但我们需要明白,企业所获得的补贴,最终事实上也是来自我们自己。

而在企业利润下滑单价下降之下,身为员工,其收入和工作岗位还会变得高度不确定性,最终这场浩浩荡荡的产业补贴,除了占据更多市场份额,拉低员工收入和加剧就业不确定性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对特定产业的补贴,就相当于歧视了所有的其他没有被补贴到的企业。

而放在全球化的背景之下,国内之间的内卷,也会导致跨国企业面临更严峻的竞争形态,在这样的趋势之下,我们似乎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贸易壁垒会越来越高。

阻挡,不是阻挡商品,更多的是阻挡这种内卷形态下的竞争。

尽管我国通过补贴对太阳能光伏的发展有了重大突破,在技术和市场份额上都全球领先,但行业内部的竞争和价格战的持续,反而让整个行业的利润微薄,甚至出现亏损,这种现象不仅仅会削弱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还会导致资源的浪费和市场秩序的混乱。

电动汽车也是类似的趋势,除了头部的比亚迪特斯拉之外,更多的新能源汽车玩家都是赔本赚吆喝,尽管我们可以说用低价去占领市场份额。

但看看光伏行业的例子我们就知道,哪怕占据全球80%以上的市场份额,但由于行业内大量玩家依然存在,价格战依旧难以避免。

滴滴也是类似的趋势,原本是国内头部网约车平台,但在用价格战拿下市场份额后,面对源源不断新涌入的竞争对手,滴滴也只能持续打价格战,持续投入补贴,以留住乘客和司机。

我们需要记住,引入市场经济的目的是为了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而不是去干预市场,按照张维迎的说法,干预市场那是过去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

要走出当前所面临的困境,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产业政策,减少不必要的干预和补贴,要鼓励企业自主创新和公平竞争,而不是靠着补贴吸引大量玩家入场,造成过度竞争。

同时,我们还需要加强和欧美的合作,毕竟作为消费大国而言,我们庞大的产能,依然需要他们去消化。

一个好的经济学家,不仅仅要看到看得见的,更要看到看不见的。

传统上我们认为,补贴可以促进行业的发展,给予消费者实惠让利,但补贴的钱并非“天上掉馅饼”,过度补贴最终不仅仅歧视了其他没有被补贴的行业,还会造成市场配置资源的低效。

最终,内卷又会导致国民收入进一步增长停滞,在企业利润下滑受损的情况下,员工的工作稳定、收入稳定,乃至8小时工作制,都会面临极大的考验。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面对来自外部越来越多的压力,这些因素最终都导致我们今天所面临的严峻局面。

前人走过的路,已经被试错的路径,我们需要避免,需要在前人栽树的基础上乘凉,产业政策有它的历史局限性,也有它的优势,但对一个经济体的长远发展来看,产业政策只适用于危机时刻,而不是常态。

人们对于一些重要问题的争论,经常不是因为对事实的认定有分歧,而是因为不同人对相同的事实有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理解。

如果我们相信过去经济40年高速增长是因为产业补贴和基建投资导致的,那么我们就会沿着这一路径继续做大。

我们的未来什么样,依赖于我们相信什么。

end.

作者:罗sir,关心经济、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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