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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偏冷不易搞“实名制”

实名制长线利好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的各大银行一直学习发达国家(如瑞士)银行的办法,对储户的存款金额、存款时间等金融状况实行严格的保密政策,中国各大银行都对储户采取了可以任意填写名字的做法,即填姓名一栏可以是自己的真名、笔名,也可以是化名,假名甚至可以用代码。这种制度确实方便了储户,使银行成了很多老百姓心中另一个最可靠的“家”,在法制尚不健全的今天,它也成了中国公民隐私权较好地得到保护的少数领域之一。因此,50年来,人们对中国人民银行及其属下的几大商业银行是有亲切感和信赖感的。

近来,各大报刊纷纷刊登吹风文章及理论文章,称“储蓄实名制是方向”,“它将会分流储蓄资金,对证券市场显然是个利好”。有人已在省一级电视台、电台上讲话,称它“会推进资本市场的发展”。

对此,笔者甚为忧虑。

应该实事求是地说,实行储蓄实名制确有不少好处:

1、有利于打击贪污腐败行为,有利于消除寻租现象。

2、有利于税赋制度完善及税收增加。

3、有利于国企会计财务工作规范化,解决“小金库”等棘手问题。

总之,从长期、中期来看,这项政策对于我国的经济发展、改革开放及反腐清廉运动是实实在在的利好。但它对中国金融市场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

中短期内可能酿成风险

1、有可能对股市债市造成较大冲击。

报上有人称此举将会产生“挤出效应”,将居民存款分流,进入不必交纳个人所得税的股市。此话未知从何谈起。首先,中国股市虽未交资本利得税,但却交纳了较重的印花税与佣金,两者相加为1·5%。

其次,实名制实际上必须是对一切金融活动而言,如储蓄、国债、股票、企业债券、商品期货。否则,储蓄搞实名制毫无意义。但如按规定改成真名,像1993年韩国那样,那么今天股市中的几百个庄家将会闻风丧胆而逃,纷纷抛股兑现,因为它们全是以几十个假名帐户、分账户做庄的。1993年8月12日韩国实行储蓄实名制后,股市曾立即转牛为熊很长时间,很多韩国人提起此事,至今心有余悸。由于一些国债是可提前兑付的,也可能对证券市场及银行中的国债市场造成影响,使债市下跌。

2、有可能在居民中产生不安,造成股市与银行居民储蓄的波动。

中国是一个有80%农村人口的国家,且经过了几千年的封建、自给自足自然经济的社会,很多社会习惯、风气与欧美日完全不同,如美国人喜欢提前消费,近几年储蓄率是负的,中国人自古以来以勤俭为美德,提倡聚沙成塔,节约每一分钱。中国至今很多人恪守财不外露的信条,怕人眼红。也有不少农民百姓,怕一些贪官污吏知道自己真实存款后,他们随意乱摊派,乱收费,乱收税。(此类事确有,一些地方的税款竟是承包的)。因此,会造成居民(尤其是部分农村居民)提前取款,宁可窖藏货币将钱存入缸中埋入地底下,也不去存银行,买股票。至于少数贪官在得到贿款后,也会停止存入银行。

但是,中国几大商业银行中均有一些亏损企业连年来造成的坏帐、呆帐、死帐;当居民存款高达6万亿、企业存款高达3万亿时,存贷差较大,这一漏洞在动态平衡中被掩盖起来,处于相对安全之中。我国正在千方百计解决这一潜在风险,如去年经全国人大批准的向四大商行发行的2700亿特种国债,充足它们的准备金;最近经贸委提出的“债权转股权”等等均是很好的办法。但这需要时间,慢慢化解。如立即实行储蓄实名制,居民真的取款私藏或减少存款,存贷差立即缩小,此矛盾会迅速尖锐起来,形成金融风险。

4、有可能造成美元等外汇黑市价格大涨,对人民币汇率造成压力。

5、有可能对经济发展造成中短期影响。

储蓄实名制的主要政策目标之一应是反贪倡廉。但我国香港70年代的“廉政风暴”、韩国1993年8月的储蓄实名制运动、新加坡80年代起对贪污者施以重罚重刑的政策,都是发生在它们经济增长较快、过热的时期,此时开展这样运动既可控制调节经济发展速度,又可从长远从根本上清除腐败,为经济发展打下扎实基础;而我国目前处于23个月物价环比下跌、严重的通货紧缩之中,经济明显处于调整的低谷之中,此时如开展这场运动,可能会使经济雪上加霜。

此外,国外多注意到补偿政策,例如新加坡在反贪同时,坚定地实行高薪养廉政策,有的高官月收入相当高(约合人民币几万元)。香港公务员收入也很高,大学讲师月收入合人民币5—6万元。韩国的情况也类似。而我国公务员、干部一方面偏多,不少是扰民干部,但真正的廉洁干部收入又太低,平均主义之风甚重。因此,此时匆匆实行储蓄实名制不大合适。

6、对启动内需,启动市场作用未必很大。

储蓄实名制的另一政策目标应是增加税收、“挤出”储蓄刺激消费与内需。但目前城乡居民并非真的像凯恩斯讲的不肯消费————消费边际效应递减而大量存款。在中国,下岗、医疗、上大学、住房四大需求压力,使人没有20—30万存款就不敢去消费,因此这四大问题不根本解决,即使搞储蓄实名制、征收银行利息税、遗产税也不会有多少“挤出”效应。

另外,根据经济学的原理,增加税收(如遗产税)有可能产生中长期的压抑投资及个人创收热情的冷却作用。这对于一个发展中的大国恐怕不利。

7、万万不可再流于形式,有法不依。

中国一些百姓的文化水平、文明程度、法制观念场与发达国家有较大差距,1992年8月曾出现过全国各省市成千上万人拥到深圳,有人携带几十上百张身份证来买股票认购证的事,有的地方买一张身份证只要花100—200元即可办妥,因此,实行储蓄实名制的另一可能(可能性很大)就是依然有法不依流于形式,一些贪官在亲友协助下,以他人之名存款,且长期存下去。这在一些“一人升官、鸡犬升天”的地方,无论贪官本人及亲友都会选择这种对策。

因此,权衡利弊,根据“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实行储蓄实名制的政策应在经济高涨时再实行为妥。(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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