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强制性的限电风暴正在全国各地涌动。这不是因为用电紧张,而是因为这是在“十一五”最后一年的最后几个月。
   “年初不管你,年末管死你”,作为核算万元G D P能耗水平重要指标的用电量,是考核地方政府节能减排工作的一道硬杠杠,玩不得虚假数字,于是各地方政府在最后的期限只能“临时抱佛脚”,靠突击限电来完成。
   值得注意的是,在拉闸限电几近疯狂的时候,进入9月份,全国各地的柴油供应突然出现紧张局面。“你停电我发电”的怪象正在很多地方上演。
   拉闸限电,凭什么,为什么?节能减排,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作为,而不是掩耳盗铃、拆东墙补西墙。【我来说两句

紧箍咒 20%的目标必须完成

  在“十一五”规划建议中,一个引人注目的数字是单位GDP能源消耗比“十五”期末减少20%。
  “中国政府制定的20%的目标,是有法律约束力的,是经过全国人大批准的。”对于这个目标,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解振华如此表示。但是直到去年底,这一指标仅完成了15.61%,今年还要完成5%左右。而在过去4年,下降最快的2008年仅下降了5.25%。
  与完成困难的单位GDP能源消耗目标相伴随的是,“十一五”前4年我国 GDP年均实际增长11.4%,比世界同期水平快8.2个百分点。2010年上半年,中国GDP又实现了11.1%的增长。
  保证经济快速增长同时要使单位GDP能耗消耗大大降低,这样的紧箍咒,戴在每个地方政府头上。

被低估 最后的被迫选择

  作为中国设定的第一个节能目标,“十一五”计划早在2007年初即按省份进行了分解,每省的节能目标由地方和中央相互协商得出。但大多数省份对“单位GDP能耗降低”还没有明确的概念,普遍低估其难度。在最初申报时,吉林省甚至提出降低30%。到2008年,发改委进行了中期调整,将前期申报的不可行的目标进行下调,其中吉林省被下调8个百分点。
  与前期的低估相对应的是,后期压力如山倒。由于低估,一些地方政府前些年经济结构调整、落后产能淘汰工作没有做到位,导致差距越拉越大,问题愈积愈多,到最后不可收拾。
  在G D P增速和万元G D P能耗降幅的双重指标考核压力下,地方政府当然不希望自己曾经夸下的“海口”留给自己一个尴尬的结局。如果强行关掉一些高污染的企业,那工人下岗等社会问题就会随之而来,更何况还有GDP目标在那,于是拉闸限电成为最便捷、成效最显著的节能途径之一。

走过场

无辜企业利益谁来管

  “拉闸限电”,能为“十一五”单位GDP能耗降低20%的目标助一臂之力。但是,执行过程中一刀切,把原本针对高耗能、高排放、产能过剩企业的措施扩大到所有企业,这对做实在是太不公平。
  节能减排工作需要投入一定资金,会相应地增加企业的成本。与那些惯于偷排漏排的企业相比,本来做得好的企业,成本上就处于竞争劣势。现在一样被拉闸限电,在让这些守法合规的企业“冷了心”的同时,也会阻碍上下游产业的健康发展,对当地经济的发展带来更为严重的伤害。
  事实上,在被限电之后,一些企业只能选择买发电机发电来赶工期,“你停电、我发电”已经成为一种显性规则。这种做法不仅未能达到节能目标,而且还导致了一些下游产品价格上涨。节了电却费了油,节能最终变成数字游戏。

主角错位

行政手段被强化

  万元GDP能耗水平高居不下,板子本应该打到高耗能企业上。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完成目标,却开出“一人生病,全家吃药”的庸医处方。
  节能减排的初衷究竟是什么?是引入效率指标,通过参与市场主体的竞争,实现高效企业对低效企业的淘汰,优化资源配置,并进而实现中国经济的成功转型和可持续发展。而现实中的节能减排却上演了淘汰虚假落后产能、统计造假和限电限产的荒诞剧。
  究其原因,最为主要的是节能减排的主体已经错位,相关部门和领导取代企业成为节能减排的主角。因而,当节能减排变成政治任务的时候,行政手段必然会被进一步强化,通过虚报数字来瞒上,通过限电干扰民生来欺下,节能减排也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呼吁市场

政府执行要给力

  拉闸限电,表面看起来很强硬,背后却充分暴露了相关部门监管和执行的软弱。对于高耗能企业能够监管的措施很多,关键是从心里认识到节能减排的重要性,去思考如何去提高更为积极的措施,比如,可以大幅度提高这些高耗能企业的用电费用和征收高耗能税收。
  节能减排目标的完成需要政府实施卓有成效的环境管理,而政府的环境管理水平最终是通过地方政府的执行力来体现。我们需要通过制度体系“强化政府执行力”,把环保法规和政策落到实处。
  另外,只有将节能减排回归到市场这条路上去,通过理顺扭曲的资源价格,建立有效的资源价格形成机制,将市场上资源的价格压力转化为企业节能减排的内在动力,这样我们才能够在中长期真正实现依靠效率提升的节能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