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两会快评:如何更好地保护农民的土地财产权

3月5日,温家宝总理在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说:要认真搞好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是法律赋予农民的财产权利,任何人都不能侵犯。

温总理说得非常好!任何人都不能侵犯农民的财产权利。

切实保护农民土地财产权,不但有利于增加农民的财产性收入,而且可以让城市房价下跌,让城市居民也成为保护农地产权的受益者。

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周其仁
经济学家周其仁教授多年来一贯主张进一步界定农地产权

温家宝总理讲到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是法律赋予农民的财产权利。但是,仅有这些权利并不足以保护农民的土地财产权不受侵犯。

我们需要进一步将土地“转让权”和“自由使用权”分配和界定给农民。在这两项权利得不到法律层面承认和保护的情况下,农民不但无法从高速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中分享土地收益,反而很容易成为这一进程的受害者。

如果农民土地“转让权”得到界定和保护,那农民理应有权将自己的土地或宅基地转售给其他人,包括转售给城市居民。如果农民有权转让宅基地,他们将成为城市房价上涨的受益者。而在宅基地可以参与市场供应的情况下,中国也就不会有所谓的“小产权房”问题,城市房价的上涨幅度将大为减缓,甚至可能大幅下跌,而城市居民毫无疑问也会成为其中受益者。

但目前的法律规定,城市居民不得购买农民宅居地,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保护农民宅居地不受侵犯,实际上是正在伤害农民的财产权益。好比农民挑一担青菜赶集待售,法律若规定城市居民不得购买青菜,那只能是对农民的伤害,而不会是保护。

农民土地“自由使用权”至关重要。一块土地到底是用来种青菜划算,还是种白菜划算,没有人会比拥有这块土地的农民更清楚。同样,一块土地是用来种植粮食划算,还是用来建设房屋盖工程划算,也是拥有这块土地的农民最清楚。而如果一块土地用来建厂房能获得更大收益,我们就没有理由去反对农民盖工厂。

但目前农民并没有自由处置自己土地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农民无权将农地改作建设用地或者城市用地,而所有的城市用地都必须事先国有化。就这点来讲,我们需要将法律中“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和“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修改掉。在后一条法律规定下,一幅本是集体所有、并已经长期承包给农户经营的农地,一旦转为城市建设用地,就非转变为国家所有不可。

事实上也正是在这两条法律下,中国征地纠纷才会此起彼伏。一些地方官员在征收农民土地的时候,并不认为他们侵犯了农民土地财产权,而认为这本来是他们应有的权利。但地方官的这种权利观显然和农民的看法很不同。而当农民觉得自己权益受了侵犯,要找个说法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原来现有的成文法法律并不是站在他们一边。而地方官却恰恰能在这些法律中为自己找到征收土地的依据,当他们在实际上侵犯农民权益的时候,也会觉得理直气壮,因而征地纠纷引发的矛盾也就越来越突出和激烈了。

如果我们真要保护农民土地财产权的话,第一步还是得先从法律层面上确定农民在土地上应有的自由转让权和自由使用权。而不能仅仅是强调承包经营权、宅居地使用权和集体收益分配权。

(搜狐财经 周克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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