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为何看不起经济学家

  是时候摘掉经济学家的宝贵光环了。当那些自以为技术流、自以为代表科学的专家学者再对市场预测胡说八道时,最好提醒他们:“股神原来不读书”。

  作者:李松

  2013巴菲特股东大会上,巴菲特在回答一位股东的提问时说:“我通常不理会宏观预测。无法想像在一只正发生宏观讨论的股票上做出决定。为什么要花时间讨论一些你并不了解的事情。我们谈论的是生意。经济学家怎么想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不仅“看不上”经济学家的工作成果,巴菲特和他的搭档芒格也对貌似“技术性很强”的数据分析不屑一顾:“我们不知道如何通过数据来买股票。我们就知道伯灵顿北方圣太菲铁路运输公司在过去多年中都有竞争优势。我们不知道未来苹果会怎样。买股票你必须能理解这家公司及它的竞争地位。这些都不可能通过数字显露出来。”“如果只能依靠数据来管理资金,我根本就不会。”

  市场中投资博弈的实战家对坐而论道、玄谈清议的理论家的教诲完全不理会。这是对现代主流经济学家最好的讽刺。

  主流经济学家们在当代获得了最高的声誉和最大的光环。可惜他们的地位和其提供的贡献却是名实不符的。中古时期的经济学家普遍是国王的财政管家,他们的主要职责是为国王打理开支。19世纪以前的经济学家多为小吏、贵族或者是出于自发兴趣而研究市场现象的学者。他们的研究揭示了市场中人与人之间互相依赖共存的合作秩序。迈入20世纪,经济学家开始登堂入室,成为一个光荣的职业,他们经纬天下,为政府国家进言划策;预测国家大势、指点经济龙脉;在商业,则成为企业家的助手,他们号称自己的研究对企业的发展和决策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随着和现代数理统计的结合,经济学家的工作变得越来越“技术流”。他们安安静静地在书斋里画着和现实无关的图表、曲线,自认为从历史统计数据和自己创造出来的模型中可以输出对未来市场状况的预测。他们活跃于各种论坛、研讨会,频频出现在各大荧屏、报端,发表着无数互相矛盾,朝令夕改,事后诸葛亮的奇谈怪论。

  巴菲特及其搭档的言论重重地扇了这些经济学家的耳光:经济学家的那些宏观数据堆砌,那些复杂模型,对未来不确定的市场状况的把握没有丝毫作用。人类面对不确定的未来进行投机现象,无法用任何科学归纳出量化规律。没有任何成系统的科学知识可以指导企业家预测未来。企业家把握未来不确定性的时候,只能靠自己对未来“历史状况”的特殊理解。而这种“理解”没有办法言传身教传授给任何其他的人,但每一个人在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时又都运用着这种独一无二的预测能力。历史数据和材料只是一些过去的结果,而关乎预测和投机的则是未来的市场状况,技术分析本身只是对过去的数据趋势的研究,它对未来事项一点儿都没有揭示。

  然而,主流的经济学家们一再声称自己握有经济增长的秘密钥匙,自己的研究可以揭开未来市场状况的趋势。假如按照他的教导去制定政策和决策投资的话,你就能够受益。央行的QE政策不断启动,经济学家们则计算着每一次通货膨胀能够带来的经济增长程度。对具体的行业发展,经济学家则摆弄着筛选后的数据,以各种量化模型,输出各种预测,这些预言和瞎蒙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反过来看,假如经济学家真的有量化预测未来的能力,或者哪怕他们的研究成果会对预测有所帮助的话,那么为什么他们自己不拿自己的真金白银、身家性命去市场上赌呢?张五常说:“能知半夜时,富贵万千年”。假如经济学家真的能知道隔夜的市场价格,那么他们早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了,而经济学也成为了“点金术”。假如央行行长真的知道自己的通货膨胀政策会导致就业率回升、行业投资变化、经济增长变化、投资拉动效应……的话,他为什么不干脆辞了行长职责,自己用按照所谓的宏观经济学去市场上买空卖空、投机赚钱呢?既然每一次QE之后,又要启动新的QE,那就说明上一次的QE政策是无效的。可是每一次新的通胀政策颁布时,经济学家都要去旁征博引地证明这一次的QE是有道理的、科学的、必要的。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英国女王质疑经济学家的无能:为什么没有一个经济学家预测到这次危机的发生呢?英国的主流经济学家们只能乖乖地上书致歉并事后诸葛亮地解释危机的成因。

  是时候摘掉经济学家的宝贵光环了。当那些自以为技术流、自以为代表科学的专家学者再对市场预测胡说八道时,最好提醒他们:“股神原来不读书”。

  真正深刻了解经济学性质的人才不会去过分地夸耀经济学的功用,才不会去犯理性僭越的错误。大经济学家路德维希·冯·米塞斯说,经济学的世俗意义只在于教育民众去理解市场经济这种合作秩序。它没有办法告诉国家和人民怎样致富,它不是点金术,它对企业家的事业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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