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的《华盛顿邮报》

摘要:在《华盛顿邮报》发行人凯瑟琳?韦默思眼中,贝佐斯是一个可以不受干扰而独立运行这份报纸的合适人选——因为不需要向亚马逊的董事会进行繁琐的解释,从而也没有赚取短期回报的压力。虽然贝佐斯此前并没有投资报纸的记录,但他向邮报员工的承诺显然起了效果,那就是不会改变报纸的出版人、总裁兼总经理、主编等人选。这或许是向这份备受尊敬的报纸保留的最后一份尊严。

华盛顿邮报大楼
华盛顿邮报大楼
8月6日,华盛顿邮报网络头版
8月6日,《华盛顿邮报》网络头版头条

  《华盛顿邮报》正在讲述一个关于自身的悲情故事。

  本周一,华盛顿邮报公司董事长兼CEO唐纳德•格雷厄姆宣布,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将以2.5亿美元的价格,并且是个人的名义,收购这份在美国富有盛名的报纸。贝佐斯纳入麾下的,包括《华盛顿邮报》及其附属公司,但是《华盛顿邮报》宝贵的总部大楼和著名的在线杂志《Slate》将排除在外。

  8月6日,《华盛顿邮报》略显煽情地以“一个时代的结束”作为了头版头条。大约60天后,这份报纸将彻底和经营了四代的格雷厄姆家族告别。在唐纳德宣读声明之时,供职多年的几位老员工不禁潸然泪下。

  华盛顿邮报称,在过去的十几年,其都未能从金融危机对报纸的吞噬中逃出生天,加之互联网媒体的兴起以及数字技术划时代的变革,都对传统媒体造成了生死存亡的挑战。数据显示,华盛顿邮报公司2013第一财政季度利润大幅下滑84%,主要受一次性支出和已终止经营业务亏损的拖累。在过去6年,公司营运收入更是下降达44%。

  历史上,美国报业老板的更迭其实并不新奇,经营不善而拱手让人的例子不胜枚举。1933年,亏损连连的《华盛顿邮报》即是由曾担任过美联储前主席的尤金•梅厄以80万美元的价格购得。此次再度转手,尽管贝佐斯表示,他清楚《华盛顿邮报》在华盛顿特区以及在美国的重要地位,所以该报奉行的价值观将不会改变。但是这个倾注了格雷厄姆家族四代心血的报纸,割舍的并不那么愉快,或者说是相当的痛苦。

  一名聆听了唐纳德“最后宣言”的邮报资深专栏作家称,“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对这份报纸的执着,也知道让他接受这样的事实是多么的艰难。”

  唐纳德的“艰难”是有足够理由的,这理由来自于《华盛顿邮报》凭借报道而轰动全美的光辉历史。

  当年在尤金•梅厄的女儿——也就是后来被美国新闻界誉为“新闻界最有权势的女人” 凯瑟琳•格雷厄姆掌管《华盛顿邮报》之时,正是由于这个一度怯懦而不自信的家庭主妇不卑不亢的坚持,在面临政府高压威胁面前,《华盛顿邮报》毅然率先揭开了美国总统尼克松政府的“水门丑闻”,最终令这位在任总统不得不尴尬落马。尼克松政府的多次威吓和司法部长的愤怒咆哮,没有令《华盛顿邮报》畏惧而退缩,反而成就了其新闻自由主义的光辉典范和时代标杆。自此,凯瑟琳•格雷厄姆手下的这份报纸声名大噪而广得尊敬,也有了堪和《纽约时报》一较高下的底气。

  然而,对比昔日的光芒,现在的《华盛顿邮报》似乎有点落寞。

  美国东部费尔法克斯县的一位官员说,“我每一天都是用一杯咖啡和华盛顿邮报开始的。希望我们不要丢掉这个传统。”独立的姿态没有改变,久已养成的传统也没有改变。但要承认的是,美国部分都市类报纸苦苦支撑的大趋势是难以忽视的。《纽约时报》周末刚刚将以7000万美元的价格将《波士顿环球报》出售。更为早者,一度鼎盛的《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在2009年4月就宣布停止了出版纸质日报,而专注于网络版的经营。

  正如华盛顿邮报公司董事长兼CEO唐纳德•格雷厄姆所言,此次将《华盛顿邮报》出售,不知道会不会将报纸拉出泥潭,但是起码存在了一个成功的机会。

  尽管不乏有声音认为,此举对交易的双方来讲无疑都是一个明智之举。但你可以听得出,唐纳德的这句话里是有多么的无奈。

  在《华盛顿邮报》发行人凯瑟琳•韦默思眼中,贝佐斯是一个可以不受干扰而独立运行这份报纸的合适人选——因为不需要向亚马逊的董事会进行繁琐的解释,从而也没有赚取短期回报的压力。虽然贝佐斯此前并没有投资报纸的记录,但他向邮报员工的承诺显然起了效果,那就是不会改变报纸的出版人、总裁兼总经理、主编等人选。这或许是向这份备受尊敬的报纸保留的最后一份尊严。

  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可能会成为一个很合适的接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