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于轼: 我谈谈三点问题,第一谈谈税收问题,第二谈谈粮食问题,再谈谈石油问题。税收是政府的收入,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我们买了政府的股,税收要收多少算合适?刚才许部长跟美国比了,但是中国政府的服务和美国政府的服务是没法比的。而且近几年有些地方政府财政情况非常糟糕,工资都发不出来。而我们94年以来GDP长了一倍,政府享受的税收增加了4倍,那么我们享受的服务是否增加了四倍?第二关于粮食问题,我们谈粮食问题是多余的,因为我们不考虑世界粮食市场,只考虑自己够不够吃。 我们连续五年出口粮食,这对中国来讲是非常不合适的一件事。因为我们的粮食是没有优势的,我们的土地很紧张,出口粮食靠政府补贴出口。要出口是因为太多了,装不下。国家花钱造了很多的粮仓还是装不下,每年好几个亿的出口补贴。现在有什么危机吗?我觉得根据不存在什么危机,我看到很多讨论粮食问题的文章,没有一篇讲到国际市场。 如果我们买粮食吃的话,我们进口粮食的记录一般都是一、两千万吨,就算进两千万吨要花多少钱?150元一吨,30个亿。我们出口产品有4000亿,用不到1%的钱就把粮食买回来了。粮食再涨价也买得起。而且世界粮食价格在下降,过去五十年中粮食价格降下来了一半,中国的粮价也在降。所以我估计粮价降的趋势还会持续下去。粮食不是供应不足,全世界的粮食是太多,卖不掉,都在补贴出口,中国也补贴,美国也补贴、欧洲也补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老说粮食不够吃、粮食有危机是非常之荒谬的。最后我谈一下石油的问题。本来以为打伊拉克的时候石油价格会上升,结果没上升。 战争结束以后大家认为油价会落下来,油价并没落下来。而且油价很奇怪,和一般商品的价格完全不同。我记得好象在97、98年油价降到了11元一桶,现在是30元一桶。11元一桶按理说价格低了,生产会减少,消费会增加,价格会回上来,但是这个事没发生,低油价维持了一年多。高油价按经济学来说会减少消费、增加生产,但也没发生。30元一桶已经两年了,没下来。所以我们要理解油价的规则跟市场经济规则是不同的。它服从一个什么规则呢?它服从财政规则。就是说这些石油出口国财政紧张的时候,它不在乎多产油,保持一个低产,结果价格就上去了。价格低的时候,这些国家个个财政紧张,想办法多生产、多出口。越是财政紧张,越多出口价格就越上不去。世界银行曾经要求石油出口国把高油价时的所得拿来储备在低油价时用,这样产量的波动就不会那么大,但实际上研究结果表明只有挪威可以做到这点,其他这些石油输出国都是财政能力非常薄弱,都是现收现支。 石油价格高的时候大手大脚地花,石油价格低的时候,就增加产量。目前情况是高油价,所以他们不着急增产,而且现在养成了他们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将来一旦石油价格下来后,他更扛不住。所以是波动非常大的一种产品,跟经济学的供求曲线是毫无关系的。将来是否会有高油价发生?我认为是不可能的。因为有几个道理,首先煤炼油价格也就是30元一桶,煤的资源是相当丰富的。南非曾经长时间用煤炼油。 还有其他油液岩炼油成本也不到30元一桶,油液岩的蕴藏量比正常石油的蕴藏量还要加倍,如果油价持续在30元,这些资源都会被利用起来。另外在节油方面我们已经开始用天然气开汽车,很多国家用酒精开车,所以替代方案非常多。供给不是按市场规则,但需求还是按市场规则的,所以我认为油价不会长时间保持高价的。 , 刘鹤:今天我们在中国经济走向世界的过程中这个题目进行讨论确实很受关注,从今天下午非常丰富的发言中大家可以感觉到我们这批经济学家在想什么、在关注什么。如果说比较共同的感觉应该说有这么几个,第一个感觉就是中国作为一个大国经济走向世界来得非常突然。很多事是史料未及的,提出了很多新的挑战。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快的发展速度,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对国际资源有这么强烈的依赖,也从来没有意识到需要跟世界进行互动。我们也遇到了很多的矛盾,但也取得了从来未有的巨大成就。记得开放以前对大国经济有一个定义,认为人口多、国土大就是大国经济,这个定义是不准确的,克鲁德曼的定义是所谓大国经济是该国的货币变动对大国的影响,开放贸易也不是说你的贸易额而是你的资本额,现在我国正在稳步走向大国开放经济,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遇到很多新的矛盾,新的挑战。经济学家也提出了很多的新问题。但是我感觉,在中国发展的今天,是最需要我们在座的各位经济学家关注,希望我们继续就提出的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另外中国经济在变化,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可能很多经济学家都看过这本书,就是道格拉斯.诺斯写的工业化时代制度化的变迁,他的模式是逻辑模式,归纳了重大变化中四个主要的特征,包括新技术的扩散以及必要的制度安排,组织方式的变革和治理结构的改变,产权制度更加稳固,社会意识形态相应的调整。这样看到我们面临着很多新的变化,不但要解决今天谈到的企业的问题,财政的问题,政府行为的问题等等,这些都非常重要,但是我想我们还要关注另外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整个社会心理,社会意识形态要随着市场机制的建立和我们走向大国、开放经济需要跳着。最后一个感觉就是从讨论中大家感觉到不但要关注短期问题,而且要关注长期问题,国家战略可能变得更为重要。而我们今天提出的国家战略已经不止是一个简单的规划。而是需要在企业制度、金融制度等各方面做出全面的安排,真正对国家利益的最大化,对促进中国经济的发展贡献我们的力量,所以在段总讲话之前,我再一次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感谢,同时也感谢媒体朋友们的参与。谢谢大家! 段永基:非常容幸参加五十人论坛的讨论会。中国民营科技实业家协会是88年成立的,当时是在宋健的主持下,现在在全国五十多个省市有分会,联系企业有十余万家,这个协会的理事长前几年都是官员,后来开始让企业家担任。我来看了一年发现主要还是蚂蚁兵团量大、体虚、个小,第二个特点是繁殖能力特别强,生生死死。这在八十年代还是很有生命力的,但是现在市场经济慢慢规范,光靠这样不行了。所以民营企业有一个深刻的感觉要提高自身的素质,所以民营企业的很多人都积极呼吁,五十人论坛的专家、学者可以多给我们一些指导,我们支持论坛的发展,也希望得到各位的支持。使民营经济从参加远南运动员的水平达到参加奥运会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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