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的故事
苏珊来找财富规划师的原因与多数人相似——她不愿意和金钱打交道。她有关金钱的最早记忆可以解释这个原因。她的感受是:与被金钱带走的东西相比,金钱所买来的简直微不足道。
记得是在一年级的期末。我父亲说:“你愿意住在五大湖区吗?”我连五大湖的意思也不知道,但我说不,我想留在弗吉尼亚——我们居住的地方。他说太糟糕了,不管怎样,我们要搬家了,那是大好事,因为我们将会有更多的钱。搬家的卡车来了,事实就摆在面前。我所有的朋友都在路边向我招手,我记得随着搬家的车开走,我不停地哭了又哭。父亲不断地得到提升,因而我们每年都要搬家,有时甚至一年搬两次,理由总是为了更多的钱。在新学校是多么难熬,我穿的衣服老是不合时宜,小孩子们嘲笑我的口音,年年如此。老师们教课的方法五花八门——这所学校教旧数学,另一所学校却教新的。另外,每一次搬家我都得交新朋友;刚交了朋友,我们又该走了。我母亲也很难。在大约第10次搬家时,一半的盘子她都没拆包——什么原因呢?省得再把它们重新打包。
多数人都在记忆里留下一份凌乱的卷宗,记录我们究竟在哪里钱不够花。但苏珊和我以往的任何一个客户都不一样。她没有债务,她住着一所设施齐全的房子,没有抵押贷款;她的汽车也是租用的;她既没有存款也没有投资。苏珊离婚后与儿子一起生活,她来找我是为了储备儿子的教育开支。我看到的是一个没有金钱用来应急、或者说没有金钱应付明天的妇人。我只能这样对她说:“好吧,苏珊,你看看,你43岁了,必须开始为将来投资了。”她其实非常清楚这一点,而仅仅知道对于她来讲也无济于事,但至少这还属于可以激发我们采取措施的范围内。苏珊仍然生活在也许明天就要搬家的状态之中——没有需要履行的契约,没有限制,没有将来。如果突然要搬家,什么复杂事也不用解决。她曲解了童年留下的信息,变得相信痛苦而不是要远离痛苦。这使得她远离了金钱。
安迪的故事
如果你把钱全丢了,你怎么能认为你有能力妥善保管好它呢?更不用说要使它有所增长了。
在我大约8岁的时候,母亲给我10块钱去面包店买面包。我爷爷、奶奶和堂兄弟姐妹们要来吃午饭,这可是件大事。那是我第一次自己走那一段路——沿街顺行,右转,然后自己过马路,再沿另一条街走到街角。那条路我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自己走过。还有10块钱呢!那可是一笔巨款。母亲告诉我买面包大概要花多少钱,并嘱咐我把找回的零钱放在衣兜里。我是众望所托、责任在身。而我做了什么呢?我把钱弄丢了,那10块钱不见了。我走到面包店时发现:我兜里没钱。我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点也想不起来。我各处搜寻了一遍,很晚才到家。我回来时,爷爷奶奶和堂兄弟姐妹们已经到了。每个人都待在厨房里,那里人声嘈杂。“面包呢,安迪?”母亲问。我不得不告诉她说,我把钱丢了。整个屋子突然变得那么安静。谁也没说什么,他们只是看着我。我没受惩罚或别的什么。我想大家都知道我肯定不好受,谁都对此无能为力。吃午饭时面包篮就在桌上,但里面没有面包。
安迪和他的妻子莱斯利来见我时,他说:“那次丢钱让我真的很受打击,我想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掌管自己的金钱了。”莱斯利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故事,连安迪自己也把它忘了,直到我们一起进行这次理财咨询。不过安迪说了这个故事之后,所有的事情对他们两人都开始明朗起来了。他们来找我讨论关于为将来投资的问题,但两个人对他们应该做何种投资从未达成一致。多数争议的结果是他们其中一人狂怒地冲出房门,因此他们决定寻求专业帮助。莱斯利想进行激进投资。她觉得他们不过才40岁刚过,还算年轻,可以冒点儿险。而安迪则坚决要把钱都存入银行,他说:“银行安全。”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投资会把他吓得要死,直到他把这件事和过去联系起来。
凯瑟琳的故事
我记得那是在我和双胞胎妹妹7岁的时候,我们都想要自行车做生日礼物。那时我已经会骑自行车了。我想在后轮绑上一个气球,在我骑快车路过邻家时,让它发出摩托车的声音。我所有的朋友们都用自己的自行车做过这样的事。但我的父母却把它当作一件大事,说自行车太贵,也许我们只能共用一辆。我可不那么喜欢他们的想法。我想要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并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他们声音很大地说我太自私了,说我只关心自己想要什么,一点也不配得到一辆自行车。我并不知道自行车很贵。每个人都有自行车,我不过也想有一辆。可谁能想到呢?我们生日的那天早上,两辆自行车停在家里的车道中,一辆带粉红色汽闸,另一辆是白色的。我兴奋不已,难以自制。我马上在自行车的后轮拴上一个蓝色的气球,然后把车骑走。在环绕街区的第一个转弯处,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压着自行车。我想爬起来,但我的胳膊动弹不得。我还记得我就躺在那儿,尖叫着要妈妈来救我。以后的6个星期里,我手臂上都打着厚厚的石膏。我所能想到的就是:这就是得到你不该得到的东西的下场。胳膊好了以后,我再也不骑那辆自行车了。
我遇到凯瑟琳时,她还生活在这样的状态中,那就是她认为不该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她想在镇里买房子,她所执教的一所很好的私立学校就在镇上,她想开辟一个花园。她心中想好了房子的样子,她也有存款支付定金,但她不敢签约买房,似乎她害怕在世界上迈出哪怕一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为力,直到我们一同回忆起她对金钱的第一次记忆。对于凯瑟琳,自行车的往事顷刻间冒出,虽然那么多年来她从未回忆起它。她开始意识到,7岁的她渴望拥有一辆自行车的想法并不过分,她摔坏了胳膊,但这绝不是上天对她的愿望的惩罚。
金钱信息
关于金钱的信息是代代相传的,就像家里的碗碟一样陈旧和残缺。你自己关于金钱的记忆会告诉你很多,如果你退回过去,就可以看到那些记忆在关于你是谁的问题上教了你什么,那些记忆今天可能仍然在告诉你,你是什么样的人。
对我来讲,我记得的第一个信息来自我8岁或9岁的时候。在芝加哥炎热的夏天里,我们左邻右舍所有的人都去雷鸟汽车旅馆游泳。进去游泳要花一块钱。跳进拥挤的游泳池那清凉的水中,仿佛到了天堂一般,每个人都在尖叫。一个星期六,像平常一样,我对妈妈说:“能给我一块钱去游泳吗?”她说:“苏茜,对不起,咱们现在没有闲钱。”我说:“可是,妈妈,我只需要一块钱和大家一起去游泳。”她说:“宝贝,我真不愿意这么说,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我一块钱也给不起你。”
我看得出来,妈妈对我说这话时直想哭。我也清楚自己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觉得好像连呼吸也停止了。我怎么向朋友开口呢?我不记得我告诉朋友们什么了,可我确实记得这点:我突然觉得我和朋友们不一样,我拥有的比他们少,所以他们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接着发生的事情可没那么光彩。每天晚上父亲下班回家时,他总是把外裤放在餐厅中的一把椅子上,刚好就在他们的卧室外边。他的钱就放在裤兜里。入夜,我父母睡觉以后,我就悄悄地溜进餐厅,从他的裤兜里拿出一点钞票。这些钱我并没有花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存起来,而是买礼物送给我的朋友。我当时真的这样想,如果我能显示我确实有钱,他们就会继续喜欢我。
有意思,对吧?我去雷鸟汽车旅馆游泳几十次的快乐记忆,比起仅仅一次不能去游泳的痛苦来说,竟然如此苍白。
如果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件往事依然会对我的成年生活大有影响。多年以来,我越来越成功,可我还是觉得“不够”。直到我能够把记忆中的点点滴滴联想起来,我才明白,今天的我已不再是那个没有钱去雷鸟汽车旅馆游泳的小姑娘,原来是这段记忆让我给自己下了定义。
几年前,我问母亲她是否还记得那个星期六,她忘不了当她说她没有一块钱给我时我脸上的表情。从那以后,在她的生活中,她最大的恐惧就是没有足够的钱来满足我想要的东西,因为为此我会很痛苦。我变得如何成功对于母亲来说并不要紧,她仍然给我打电话问我:“苏茜,你没事吧?需要什么你就说,好吗?”似乎她还在想法为我补偿那个星期六。
现在,该轮到你来回忆了。
你的练习
对于苏珊、安迪、凯瑟琳和我来说,这是一项记忆链接的练习,重温过去,追溯记忆,看看它们在什么地方、在什么程度上影响着你今天的生活,并证实它们确实影响着你今天的生活。
在孩提时代,我们的生活是充满活力的。深入研究孩提时代的记忆,你能用全部的五大官能去感受它们的鲜明、活力——你能看见、摸到、尝到、闻到并听到它们。记忆里有这些东西:公园里棉花糖的气味,把脑袋伸出车窗时风迎面扑来的感觉,光脚走过烂泥洼时泥浆穿过脚趾缝发出的咯吱声,温度降到零下时扑面而来的寒意,母亲为你做最爱吃的饭时家里的气味。我现在请你回顾童年,并努力回忆起关于金钱的每一件事情:金钱做到的开心事和它可能曾经把你吓坏的程度。
回顾一下3岁、12岁或17岁时,看看都有什么发生在你身上。当一件关于金钱的记忆感觉真实、重要时,那就继续回顾,那就是我们想要的回忆。这里是一些帮助你回忆的问题:
● 你能想起来的、童年时代收到的最好礼物是什么?
● 你的朋友们是否拥有你所没有的东西?
● 你母亲是否必须工作、而其他人不必;或她不必工作而其他人必须工作?
● 每次去看祖父母时,你是否都得到一些钱?
● 把朋友带到家里你觉得羞愧吗?
● 你童年时代有过什么特殊待遇?为了享受特殊待遇你是否必须要表现好点儿?
● 你是否觉得朋友们的衣服比你的好?你朋友父母的车是否比你父母的车昂贵?
● 你是否因为自己所拥有比朋友多很多而羞愧?
● 你听到过父母为金钱发生争执吗?
● 你是否收到过作为礼物的金钱,而不是精选的、包含个人情感的礼物?
● 你母亲买回某件东西时,是否把窗户关上,因为你父亲会叫喊而她不想让邻居听到?(我母亲就这样。)
● 购买校服是不是你每年盼望的大事?
● 你是否偷过东西——从存钱罐、父母的钱包、小店?
● 你是否记得你拥有的第一个钱包?给你的时候里面是空的,还是有一分钱或一块钱?
● 你的零花钱是否比朋友或兄弟姐妹的少?你需要干活挣到,还是你有权得到它?你怎么处理它——花掉?存起来?
● 童年时代,你见到的最大一笔钱是多少?
● 过生日你得到过钱吗?有人告诉你怎么处理它吗?
● 你朋友度假的地方是否比你的好?
● 你父母怎么告诉你关于金钱使你快乐或使你痛苦的问题?
反思你的过去
在回忆过去的时候,请你闭上眼睛。然后脑海中闪现什么就是什么,记住眼前的场景。有人在烤小甜饼吗?你在拿着一件湿泳装吗?还看见了其他什么事情正在场景中发生?隔壁房间里有人在笑、在争论、在哭喊吗?用你童年的眼光、用你现在拥有的成年人的眼光,记住每一件你能记住的事。
这第一步可能会打开许多情感的闸门。我已经和数百个人一起做过这个练习,多数人——甚至那些生长在最富有的家庭里的人——都曾被唤起了痛苦的、让他们仍然感到难过的记忆。有个妇女记得曾经从同学文件夹里偷东西,至今依然感到羞耻。还有个男人想起他神奇的罗伊·罗杰斯帽在一家餐馆被偷,当时他就把帽子放在身后。他为失去自己最值钱的东西悲伤了数周,再也不能重新获得帽子所给予他的力量。一个妇女从父亲那里得到的零花钱比哥哥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少,她对父亲的不公正感到愤怒,她无力地反抗,这些至今还在伤害着她。一名男子还记得蜷缩在父亲加长豪华轿车后座的情景,为了让父亲的朋友看不见他,到现在他还以金钱为耻。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回忆,每一个这样的回忆至少能说明一部分有关我们是谁的故事。如果你愿意,你的记忆将揭示你恐惧的根源,它今天正强有力地左右你的财务生活。
花了一些时间去想这些之后,请写下关于这一份回忆的每一个细节,只要你能想起来,完全不用去反省。假如你的朋友或家人有兴趣并且乐意,你可以邀请他们和你一起做这个练习。如果他们接受你的邀请,请小心对待,因为每个人都需要重新开启记忆之门。我们想抚平过去的伤痛,并不是要增加痛苦。如果你能和其他人一起做,这个练习不仅有助于消除你个人在金钱问题上的思想障碍,它还有助于把你从害怕谈论金钱的恐惧中解脱出来,你将会惊讶地发现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这样的事情。这是一项很重要的练习。
在童年时代,我们都没有能力,而金钱的威力就潜伏在我们周围。随着长大,我们以这样或那样的方法取得了力量,拥有了工作、家庭、承诺和责任。然而只有当我们能直面金钱、直面自己的恐惧时,我们才能获得财务能力,并要回那份力量。我们的回忆都是不同的,但它们都会把我们领到相似的地方,在这些地方我们为自我怀疑、无价值、无安全感和恐惧而困惑。对那些东西的惧怕使我们失去勇气,只思考我们所做不到的事,而不去想我们能够做到的事。你得到的财务忠告或你阅读的财经书籍都不值得一提,除非你能把那个忠告付诸实施。我经常担心,你现在可能也担心。让我们看看你担心什么,然后去做平息恐惧必须要做的事情。
在我们的文化中,谈论我们经历过的治疗,谈论我们所发生的婚姻问题,谈论我们最深的隐私都是可以的——但对金钱问题说实话,向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父母、我们的朋友坦白我们的担忧,则是行不通的。无论是私下还是公开,金钱都是我们的秘密。想像一下,如果有人参加一个晚宴并告诉一帮非常熟悉的朋友,“我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我的信用卡欠账已经上升到17 000美元了,我不知道该怎样从中解脱出来。”全场会立即陷入尴尬的肃静中。(最安静的人就是那些为自己信用卡所欠的债务而沮丧的人。)
我们深知,关于我们自己,金钱什么也说明不了,诸如我们是否善良、是否慷慨、日子是否过得好等等。然而我们需要金钱来生活,就像我们需要空气来呼吸一样迫切。这种需要超越所有的种族、性别和收入等级。
在某些程度上,我们多数人有金钱方面的恐惧或担忧,但我们却很少向周围的人承认这些。我们可以不对自己承认这些恐惧和担忧,但因为它们抑制了我们,阻止我们支配自己的财务生活,所以,正视这些恐惧是通向财务自由的一个重要步骤。本章将要说明的不仅是如何面对恐惧,还将说明如何用新的、积极的理念去取代它们。还记得一开始你们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吗?你会感到惊讶:采取这一步骤将解放你的头脑,并赋予你力量去采取其他行动来达到这些目标。
留给金钱的时间
你是否感到奇怪:你能养家了,能掌管一项工作了,能把打破的东西整理好了,能处理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了——除了你的金钱?每天我都能听到客户这样说:“我工作太忙,没时间打理金钱。我只是没有这个时间。”我们都太忙于努力地工作来挣钱,而没有能力打理这些钱。这怎么可能呢?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工作、烤肉、骑自行车、看书(甚至是关于金钱的书)、访友、煲电话粥、在互联网上漫游、编织、打高尔夫球、打棒球、看电视……做这些事情的时间多得很,时间并不是问题。阻止你打理金钱的并不是缺少时间,而是你对金钱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