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大盘绿着,海普瑞(002399)红着,单看这一点海普瑞脸上应该很有光彩,但实际上丢了面子的大有人在。作为不久前还被寄予厚望的“第一高价股”候选,在冲高创出188.88元价位后,和同台竞技的国民技术(300077)一起,扭头急跌几十元。
在将8读成“发”的
中国,188.88元股价是一个如丝媚眼。在近几年证监会对股市操纵的打击加大之后,明面上的庄家越来越少,但188.88元这串数字,向我们透露了这么一种可能性:有能力轻松“抛媚眼”的操盘手依然可以匍匐前进。不说别的,就说这“第一高价股”之争以及海普瑞收到的这一记媚眼,都在暗示:中国股市发展至今依然宛如一个调皮的孩童,而闹剧依然是这孩童钟爱的游戏。
但滑稽的是,无缘无故担负股价上涨动力的海普瑞,转眼角色又变了,成了顶着引发下跌罪名的冤大头。
今年破发不是新鲜事。1月28日,中国西电 (601179)上市首日以尾盘跳水破发收盘。这个征兆一出来,过了一个多星期,中国一重(601106)又“献身”了。而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坏消息不断,既有上市首日破发的嘉欣丝绸(002404),又有蜿蜒下行承受钝刀子割肉的爱仕达(002403)与和而泰(002402)。
时至今日,今年上市并破发的股票已有45只,占今年截至目前IPO总数的三分之一。于是许多“志愿者”冒出头来“破案”,比如有的说:“可见近期新股的破发下行空间前所未有,而赋予他们这段空间的是高企的发行价。在跳水界,这就是3米板和10米台的区别。这次,被认为站在10米台上的始作俑者,是148元天价发行的海普瑞。”
实际上,即使是把目光盯住海普瑞的人,也得老老实实地承认,海普瑞只是替罪羊,发行价高企——尤其是创业板上市公司股价动辄定在市盈率70倍上下,才是跳水背后的真正动因。
创业板一路走来,波折不断。从2000年10月,深市停发新股筹建创业板直至最后呱呱坠地,经历了将近十年时间。期间既有2001年初纳市神话破灭、国内股市频传丑闻,成思危建议缓推创业板这样的主观认识带来的辗转,又有2005年中小板第50只股票上市,此后沪深股市停发新股让路股改的客观原因,个中的一波三折称之为“十年磨一剑”并不为过。
但十年后,磨出来的是怎样一把剑呢?从目前来看,只是一把被寄予暴富厚望的剑。
据说创业板承担的责任有5个:
(1)为高科技企业提供融资渠道。
(2)通过市场机制,有效评价创业资产价值,促进知识与资本的结合,推动知识经济的发展。
(3)为风险投资基金提供“出口”,分散风险投资的风险,促进高科技投资的良性循环,提高高科技投资资源的流动和使用效率。
(4)增加创新企业股份的流动性,便于企业实施股权激励计划等,鼓励员工参与企业价值创造。
(5)促进企业规范运作,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5项之中,承上启下的是VC。
成熟企业尾大不掉,即使有利国利民的新设想,也往往顾忌既有利益而不敢施行熊彼特所谓的“创造性毁灭”。比如甲骨文(Oracle)的数据库设想原本出自IBM,但后者怕影响现有数据库产品的销售挥刀自宫,而甲骨文因此异军突起。
世界各国的创业板,尤其是NASDAQ,背后隐含着让更多的资金在危险最大的初创期支持“创造性毁灭”的用意。
创业板与风险投资,有如鹊桥两端的牛郎和织女。可惜,十年“两地分居”之后,创业板这段鹊桥连上了,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变成了玉体横陈的床戏。
君不见,创业板上IPO一个连着一个,盘点创业者一夜巨富几多银钱者多如过江之鲫,有几个关心这家企业到底能干嘛呢?一百个津津乐道李锂、李坦夫妇首富宝座(虽然没坐几日)以及背后数百亿身家的人中,又有几个关心他们12年前创业的自我期许呢?有几个关心肝素钠能派啥用场呢?
创业板出来了,而各路PE、VC齐刷刷地转去做Pre-IPO,谋划着转手即来的利益兑现。雨天借伞的越来越少,晴天硬把伞来送的越来越多。
钱怎么给是有差别的。
王安石曾做《伤仲永》,“金溪民方仲永,世隶耕。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父异焉,借旁近与之。即书诗四句,并自为其名,其诗以养父母、收族为意,传一乡秀才观之。自是指物作诗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观者。邑人奇之,稍稍宾客其父,或以钱币乞之。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余闻之也久。明道中,从先人还家,于舅家见之,十二三矣。令作诗,不能称前时之闻。又七年,还自扬州,复到舅家问焉。曰:‘泯然众人矣。’”
“指物作诗立就、文理皆有可观者”的方仲永肯定是有不错的禀赋的,但碰上“父利其然”的老爸,把天分都用在马上变现,不到二十岁就从神童到“泯然众人矣”。
由此可见,捧杀远比棒杀更厉害,伤人于无形之中。今天创业板遴选、定价蕴含的造富机制未必不是种捧杀,就不知有几成企业扛得过“泯然众人矣”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