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高收入
马晓芳
拿到某著名互联网公司的Offer,北京理工大学2010级硕士毕业生吴晗(化名)欣喜之余还多了一分遗憾。
在庞大的毕业生大军里,能像他一样顺利找到满意工作的并不多,但让他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与他相熟的一位师兄2004年就进了这家公
司,同样是硕士学历,当时拿到的月薪是人民币8000元,而过了6年之后,他以同样的学历,拿到的月薪只有7500元。全球最大的人力资源管理咨询公司美世与《第一财经日报》合作的薪酬报告显示,从2003年到2010年,高科技行业的薪资平均增长率分别为7.2%、7.2%、7.2%、8.1%、8.4%、8.3%、6.4%和6.2%,如果考虑到2009年部分企业实行了冻薪方案,2009年的增长率只有2.6%。
与传统行业相比,高科技行业一贯被看作是高学历、高收入的行业,近几年来,陈天桥、丁磊等首富也较多产生在这个行业,尽管如此,从实际市场调研结果来看,可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美丽”。
跑不过GDP
2001和2002年,全球范围都经历了一场“互联网泡沫”,从2003年开始,整个行业开始快速复苏,这个行业的员工收入也进入了快速攀升的快车道。2003和2004年,大学毕业生进入传统行业的平均收入只有3000元左右,但进入互联网行业已经可以拿到5000元以上。
之后的4年中,互联网行业仍在突飞猛进的发展,百度、盛大等一大批互联网企业成功上市,并且造就了一批百万、千万富翁;2005~2008年也是中国手机普及率迅速提高的几年,诺基亚、摩托罗拉、索尼爱立信等外资企业重新夺回半壁江山,中国已经成为诺基亚等企业的第一大市场,并且帮助诺基亚在这几年之中,成为全球第一大手机企业。
员工的收入也与企业的发展实现了同步增长。一位已经从诺基亚离职的员工告诉记者,10年前他加入诺基亚的时候就能拿到6000元左右的月薪,到他2008年离开时,月收入已经上升到1.5万元左右,还不包括各种节日福利和年终福利,在外企,每年拿13~16个月的工资是比较正常的。
华尔街一直有种说法,高科技行业是经济的风向标,高科技行业总是最先感觉到经济的恶化,也会最先从经济回暖中实现复苏。
2009年是整个高科技行业都非常艰难的一年。在中国市场,不少IT企业都采取了降薪和裁员方案,再加上摩托罗拉巨亏、北电破产等重大事件,员工流动率明显增加,收入保持连续增长已经非常困难。
“能够不被裁员、不被降薪已经是很幸运了。”一位苏州高新区某电子企业的工程师告诉记者,他们公司加薪员工的比例被大大降低,原本应该加500元的全改为加300元,应该加1000元的,改为500元。
美世的咨询顾问秦燕认为,2010年,智能手机市场茁壮成长,移动搜索服务成为新热点,云计算得到快速发展,3G技术变革给3G产业链相关公司带来滚滚商机。
她表示,2010年,大多数高科技企业的业务出现增长,慢慢走出金融危机的影响,2010年大多数公司都有涨薪计划,然而基本工资的涨幅却十分有限,大多数公司还是选择了保守的调薪方案。
智力资源不被重视是根本
“十年前我以博士学历进摩托罗拉的时候,能拿到一万块左右的月薪,现在恐怕他们雇一个博士只能给8000元。”战略人力资源专家姜汝祥对本报感慨地表示。
如果将高科技行业过去7年平均收入的增幅与GDP的增幅相比,实在只能“甘拜下风”,从2003年到2009年,我国GDP的增幅分别为10.0%、10.1%、10.4%、11.6%、13.0%、8.9%和9.1%。也就是说高科技行业每年的薪资增幅都落在了GDP之后。
一位国际著名软件企业的员工感慨说,5年前他的月收入就已经能够过万,那时候最贵的房价也不过一万多元/平方米,无论买什么东西在他看来都很便宜,即使自己外出旅游,也肯定选择不低于4星级的酒店,现在他的收入上涨到了2万元,但北京五环外的房子都已经涨到2万元/平方米以上,他突然发觉自己从这个社会的中产阶层变成了底层民众。
姜汝祥表示,10年前员工收入在我国GDP中的比重能达到35%,而如今只有2%,这说明改革开放让每个人的收入都有所增长,只是个人收入增长与国家财富增长相比是有所下降的。
但他也指出,无论是国家GDP的增长还是员工薪资的增长,都是不平衡的,也就是说,部分管理层的收入增长应该是高于GDP增长的,但如果把所有员工的收入增长计算在内,普通员工的收入增长应该是远远落后于GDP的增长。
决定这种状况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劳动力供给。令姜汝祥感慨的是,当年他毕业的时候,那一届总共只有两个博士,但现在每年的毕业生,一个专业出几十上百个博士也不足为怪。
教育部门的统计显示,2001年,大学毕业生为104万,但到了2010年,这个人数已经达到631万。研究生的数量也从2001年的7万,增长到2010年的40万。当劳动力供大于求的时候,劳动力价格难以维持在一个较高水平也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更为根本的原因是中国经济以及中国企业的增长方式。“企业的发展更多是依赖机会和价格战,而不是智慧和知识。”姜汝祥认为,这让企业更多依赖量的增长,而非质的提高。
目前在中国的外企公司,更多承担的是销售、市场维护以及部分应用开发的职能,很少有人从事最尖端的技术研发,这意味着企业只要雇佣更多的人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效益。
特别是在高科技行业,由于国家在整体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体系仍然不够完善,很多企业的发展都是靠模仿、抄袭别人的商业模式、业务模式、甚至技术雷同的方式而获得。
“只要中国经济以及在中国发展的企业主要依靠劳动力成本优势而获得发展,仍然以低成本为核心优势,那么企业只会选择雇佣更多的人,而未给劳动者更多的报酬以体现更高的价值,劳动力的收入水平就很难获得明显提高。”姜汝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