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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遇袭案:仇怨将结事未了

来源:中国经营报 作者:彭戈
2010年10月09日07:26

  2010年的国庆大假,对于方舟子遇袭案的双方而言,都难以称得上是一个愉快的假期。

  曾经在医疗学术界声名显赫的肖传国不得不在北京的拘留所里度过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而在法律和道义上已获得极大胜利的方舟子,面对未来即将开庭审理的案件,心中也存在诸多的迷惑和不解。

  在经过双方近十年的对峙之后,方舟子、方玄昌遇袭案的审理,将从法律的角度在某种程度上了结方肖之间的恩怨。但隐身于此案背后更深处的有关探索性医疗的评价与监控以及学术打假的未来走向依旧将会是一个长久难以了结的话题。

  “学术打假史上的标志性案件”

  “十一”期间,方舟子没有选择出门度假。而是一直在为即将开庭的案件着手准备。在“十一”节前,方舟子、方玄昌遇袭案已经从警方移交至北京石景山检察院,并以肖传国涉嫌寻衅滋事罪向检方提交了起诉意见书。

  10月2日下午,方舟子被通知去检察院领取了《被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方舟子被告知,他和方玄昌的伤情鉴定结果都是轻微伤。

  “案件的审理日期还没有定下来,大概节后还要十来天吧。”方舟子对于检方将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来起诉肖传国表示出诸多的不解。“当初肖传国等嫌疑人被抓获时,是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的。国庆长假一结束,我就会向石景山检察院递交申请,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节日期间,方舟子一直在为此准备材料。

  而此案的另一位受害者——《财经》杂志编辑方玄昌也在节日期间准备递交给检方的材料,“我要求对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材料在10月8日就会递交过去。”

  在今年6月24日晚,方玄昌在下班回家途中遭遇两名持钢管男子的袭击。随后在8月29日下午,方舟子也同样遭遇两名持钢管、铁锤和喷射防卫器男子的袭击。二方不同程度受伤。北京警方在案侦中发现,两名男子均系肖传国指示而持械伤人。身为973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首席科学家、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泌尿外科研究所所长,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泌尿外科主任的肖传国随即9月19日在浦东机场被警方逮捕。

  在彭剑律师看来,检方以“寻衅滋事”罪起诉,按照相关法律,最高也就是判5年。“寻衅滋事罪是属于刑法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的大类之下。说直白一点儿就是无事生非、扰乱公共秩序,犯罪的对象并不确定。而两方遇袭,都是有预谋、有明确目标、长期踩点和跟踪,犯罪手法狠毒,在此案里用此罪起诉并不合适。”彭剑表示,从本案的特点来看,案件应该定性为涉嫌“故意杀人未遂”、或根据伤情鉴定结果定性为涉嫌“故意重伤”或“故意重伤未遂”罪来进行审理。

  方舟子在10月6日已经向石景山法院递交了起诉书,对肖传国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十年怨恨

  1999年,方舟子设立新语丝网站,通过这一打假平台,揭发中国学术界的学术腐败现象,赢得了广泛的关注。方舟子也被称为“打假斗士”。

   双方之间发生交接是从2001年开始。当时肖传国以“哑铃教授”的署名在新语丝网站上发表了《对方舟子“学术打假”的反思和批评》的文章。他在文中表示,“FZZ(方舟子)现在到处没有根据地污蔑中国学界……让国际学界对中国学界形成了极坏的偏见。我决定站出来,花些时间阐明真相,以免FZZ讹种流传。”随后,肖传国又以“昏教授”之名在网上发帖指出方舟子在2001年10月4日的《南方周末》上发表的文章《科学地解决道德难题?》涉嫌抄袭美国《科学》杂志格林等人著作。方舟子随后进行了回应和辩驳。

  在平静数年之后,2005年双方再起战火。这次的挑战方是方舟子。

  当时正是肖传国春风得意之时,当时50岁的肖传国正在申请参加中国科学院增补院士的评选,并且已经成功入选145人的初步候选名单。而就在当年的9月,方舟子连续发表文章质疑其学术造假。同时,对于肖传国引以为傲的肖氏反射弧疗法大加质疑。而当时身为《中国新闻周刊》科技部主任的方玄昌也通过调查,质疑肖传国手术的疗效。

  在当年的中科院增补院士评选中,肖传国最终落选,院士梦破灭。在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肖传国认为正是二方等人的“污蔑”令其落选。其后数年间,肖传国连续以侵犯名誉权为名在武汉、北京等地五次起诉方舟子。

  而方舟子及其顾问律师彭剑等,则组织人员对肖氏反射弧手术进行持续的调查,追踪术后结果。并在去年11月协助术后致残、致伤的病患者家属状告肖传国“主导”的郑州神源泌尿外科医院。神源医院在未向卫生部门申报的情况下,关门歇业。“此前打官司,是因为我影响到了他的名。这次的雇凶报复则是因为断了他的利。”方舟子如是评价肖传国的报复举动。

  尚难定论“肖氏反射弧”

  在长达近十年的对峙中,方舟子与肖传国两方之间对立的关键点逐渐集中在一点:肖氏反射弧手术。

  在5年之前,肖传国甚至不无自豪地表示,凭借肖氏反射弧理论和手术,他“有望在五六年内获得诺贝尔奖”。

  但方舟子对于其理论和疗效一直进行着从未间断的质疑。双方在这一方面展开了大量的论战。“肖氏反射弧”手术——这一曾经带给众多大小便失禁的脊髓损伤患者以希望的“先进技术”却越发变得面目模糊。

  “肖氏反射弧”理论正规的名字叫做“人工体神经-内脏神经反射弧”的技术理论。旨在“绕过”脊髓中枢,将体神经和内脏神经相连,从而使截瘫患者免除大小便失禁的困扰。根据肖传国自述,肖氏反射弧最早于上世纪80年代在美国进行动物实验。1995年以后,他引入国内开始进行临床实验。1999年和2004年,卫生部两次对“肖氏反射弧”进行科技成果鉴定。结果分别是“国际领先”和“国内领先”。随后这一手术逐渐在国内的部分医院推广。

  作为媒体界的人士,方玄昌曾在医学新闻领域进行10年的报道。对肖氏反射弧手术的原理和疗效也跟踪采访了半年。“我不是医学界的人士,但长期的采访还是会有一些基本的判断。”方玄昌表示,就其曾接触的泌尿科方面的专业人士来说,“对这一理论和疗效认可的并不多,并且手术危险很大。但很多人出于种种原因并不愿意站出来说,甚至匿名也不愿意。”

  “在我接触过的医学界、科技界的专家里面,肖传国有些特殊,比较霸道。很多人不愿意给自己惹上麻烦。”方玄昌表示。

  而方舟子的律师彭剑在组织持续的术后调查中发现,“到现在为止,我们调查追访了超过150名接受过肖氏反射弧手术的患者,没有一例是治愈的。”而肖传国此前在国内外不同场合一直声称,肖氏反射弧手术的治愈率在85%左右。目前彭剑已在组织患者家属起诉郑州神源泌尿外科医院。“10月9日,患者家属代表将到北京进行信息通报。10月15日,将在郑州的地方法院进行证据交换。”他说。

  虽然对于肖氏反射弧理论,国内的泌尿科学界少有人公开站出来进行质疑,但也有少数专家敢于站出来说话。重庆第三军医大西南医院泌尿分院院长、全军泌尿外科研究所所长、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分会常务委员兼尿控及女性泌尿外科学组组长宋波教授即表示,肖氏反射弧手术绝不是像其描述的那样,“解决了神经膀胱的问题”,此外,“这个手术可能对部分病人是有效的,因为毕竟有一些适应症,有一些病人可以用这个治疗,但绝对不是说所有的病人都可以。”

  学术打假的背后

  方舟子说他很喜欢鲁迅,所以将其打假的网站取名为新雨丝。“‘新雨丝’网站上三个字都是来源于鲁迅的笔迹。”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由鲁迅作为实际负责人的《雨丝》杂志发表了大量针砭时弊的文章。“我是向鲁迅先生学习说真话。”

  “肖传国的肖氏反射弧疗法,正是属于探索性医疗技术的范畴。”方玄昌曾在采访中多次接触过探索性医疗技术在现实治疗中的滥用。“这样的技术需要国家有关部门进行监管和科学评价。在临床中的应用也要有严格的限定。有些东西只靠方舟子来判别,是无法完成的。”虽然卫生部此前已经出台了《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但该办法对“医疗技术临床试验管理办法”却还未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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