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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大学经济学院 陈丽君/文
民营企业是近年来我国东部地区经济发展最有生机和活力的构成部分。浙江就是一个民营企业的大省,民企在经济成分中几乎占90%以上,它们对利税和就业作出了极大贡献。但大多数民营企业发展到今天普遍出现了增长的瓶颈,甚至带来了"长不大、命不长"的论断和民企危机重重的质疑。勿容置疑,民企确实存在着许多致命的弱势,导致了其发展的障碍。
首先是部分民企具有先天发育不足的致命伤。比如浙江,大量民企的第一桶金虽非象外界口诛笔伐的那样是坑蒙拐骗而来,但浙江民企的第一桶金往往来自于流通企业,当他们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后,不再满足于只赚取流通领域的利润,于是将获利链拓展,开始办工厂,继续获得生产链上的利润。这些企业家是典型的经由商人转化成的企业家(浙江义乌和温州的大多数民企便是如此)。还有部分民企在创业之初属于"机会型的"爆发企业,他们利用政策机会,抓住市场契机迅速生根开花。类似于浙江这种模式建立的民企,不同于南部广东等省份那些由外来投资所产生的私企,在诞生的那一刻就隐含了先天发育不良的危机,存在着企业家管理经验不足、组织架构不全,运作模式松散的特征。而外来投资所成就的私企,在引进资金设备技术的同时,往往也带来相关的成熟管理模式。但大多数民企没有这样的先天完好发育机会。更为可悲的是很多民营企业家只有发展到一定层次时才意识到这种不足。比如台州路桥一位生产锁类产品的民企老总曾自我吹嘘,管理企业实在不需要太复杂的架构,只需要自己两个袋就行,一是脑袋管企业各色人等,二是口袋管企业进出钱财,技术与资金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企业就不会有问题。他的粗放式集权管理在企业产品单一、规模不大时确实凑效,但当他产值上亿后并一直徘徊不前时,他才意识到先天缺陷是致命的硬伤。
民企先天不足在管理特征上表现为:管理基础薄弱、组织结构框架简单,大量管理职能缺省,存在严重的集权指挥决策风险;管理手段单一、以经验式、印象化管理为主,心理契约大于合同契约,企业家人格魅力高于制度规范,隐性管理大于开放管理;人力资源结构不良,能力分布不均,相比较于技术人才、营销人才,管理人才匮乏。民企虽然也有其机制灵活、产权明晰、决策流程简洁、无活力人力资源包袱极轻等优势,但这些不足的特征相对于国有企业的管理基础扎实、组织结构框架完整;健全的管理队伍、高素质的员工队伍以及完善的制度建设、初步成型的组织文化等,使民企表现出明显的弱势。
其次,民企存在着后天营养不良和发展滞后的特征。民企的营养不良和发展滞后是多方面的。一是对民企存在的普遍歧视和信任危机导致民企在融资和交易过程遇到各种阻碍,资本营养不良一方面使企业裹足不前,也使部分企业挺而走险。比如中国企业家调查系统的第九次全国调查显示,大多数企业经营管理者认为守信用的企业按经济类型排序依次是:国有企业(55.5%)、股份有限公司(52.6%)、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50.2%)、有限责任公司(28.5%)、私营企业(25.8%)和集体企业(9.6%),这一知觉结果实际上未必是不同类型企业信用状况的真实表现,但目前似乎已成为一个定势。二是企业家的成长无法跟进企业自身的发展。企业在不断地发展壮大,但企业家学习动力和学习能力欠缺,以致于其管理技能的发展、经营理念的更新、以及资本运营和风险管理能力的提高都滞后于企业的发展。而那些优秀的不断成长的民企经营管理者又遇到另一个问题,即胜任的继任者问题。在当前职业经理人市场发育不成熟不完善的情况下,尤其是缺乏职业经理人的能力和品德甄别机制、淘汰机制时,民企企业家队伍建设成为发展的关键。三是民企人才积聚和培育滞后于企业快速增长。目前民企迫切需要中高层次的管理人才、营销人才和技术人才,尤其是管理人才是极度匮乏的人力资源,但由于民企在声誉、魅力、管理模式等方面远远不及国企、外企,因此与上述企业相比缺乏争夺人力资源的优势,对处于地域劣势的民企尤其如此。浙江省温州地区的大多数企业都曾经遇到或正在面临无法招聘到合适中层管理人员的困境。而民企内部培养人才的速度远远无法赶上企业发展的速度。四是规范化管理模式和管理变革的实施落后于企业发展的需要。民企事业发展和提升,以及民企内部人力资源的不断成熟和需求多样化,都要求企业能够从经验式管理过渡到规范化的制度管理,建立合理的企业组织架构,引进更有竞争力的绩效评估和薪酬设计等管理方法。但大量的民营企业家有管理变革的需求,却受制于对随意管理自由度的贪恋,缺乏持续推进变革的勇气和开放度。
民企发展的这两个瓶颈从某种程度上说,其核心都是管理缺陷和障碍,而且先天不足可以通过后天的改良来弥补。那些目前发展态势良好的民企恰恰都是克服了这些瓶颈,这些企业家除了具有良好的经营决策能力,更有卓越的管理变革能力。因此,民企要寻求持续的发展,必须针对上述瓶颈实施系列的管理变革,除了民营企业家自身的变革动力和努力,在民企的危机克服中,市场化的专业管理咨询和策划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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