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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科:医改没有抓住问题的要害

光华智库主管岑科

  “得什么也别得病,缺什么也别缺钱”,这句话用来形容中国医疗问题的严重性恐怕再合适不过了。“看病难”、“看病贵”成为中国老百姓最担心、最无奈的社会现象之一,于是,从2005年开始,就有了万众瞩目的医疗改革。五年过去了,中国医疗改革的效果如何呢?

  3月8日,卫生部部长陈竺在“两会”媒体见面会上通报了医疗改革的进展和成效。这应该是人人关心的一次见面会。从会议通报的情况来看,中国医疗改革取得了一定的良好效果,但由于指导思想有偏差,未能抓住问题的重点和要害,中国人摆脱医疗问题“集体恐惧症”的前景不容乐观。

  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事——道理很简单,情况很明白,解决的办法很清楚,政策却总是与之无缘?如果有,医疗问题应该算一件。看病难、看病贵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医院)相对病人太少,而病人相对医生(医院)太多——正因为如此,才出现了看病排长队,医院拥挤不堪,医护人员工作疲劳,服务质量下降等大家都不满意的情况。这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活生生的现实。

  一项物品或服务,如果对人们来说很重要,又处于严重的供不应求状态中,价格一定会非常昂贵,并趋于不断上涨。这是中国医疗服务的基本状况,也是中国老百姓看病贵的根本原因。由于供不应求,同时不允许医院明码涨价,才催生出开高价药、乱收费、拿红包等变相涨价的行业“不正之风”。

  面对这些状况,中国医改做了什么?在3月8日的见面会上,陈竺部长列举了医疗改革的五个重点: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均等化,扩大居民医疗保障覆盖面,完善基层医疗服务体系,建立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并推进公立医院的改革试点。这些“看上去很美”的措施能解决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吗?只要想想它们能否消除最关键的医疗服务供不应求的矛盾,就知道答案了。

  民间有句谚语:没有花钱的不是。过去几年来,中国政府在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上加大了投入,让更多的人在疾病预防和传染控制环节得到免费的服务,这对减少病患者数量,降低深度医疗服务的需求是有帮助的。另外,政府扩大了居民医疗保障的覆盖面(如建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也能鼓励农民在患病初期到基层单位就医,避免小病拖成大病。这些措施对于减少基层医疗机构的资源闲置和浪费,缓解医疗服务的结构性供求矛盾是有积极作用的,值得肯定和发扬。

  但令人遗憾的是,中国医疗问题的重点是供给总量不足,而对于增加医疗服务的供给,政府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措施。根据经济学家周其仁的测算,1978年至2005年,中国的GDP(按现价算)增加了50倍,社会卫生总开支增加了78倍,其中,个人医疗开支增加了200倍;但同期,全国各类医疗机构只增长了76%,医护人员增加了75%。可见长期以来,中国医疗行业的服务能力的增长远远低于对医疗服务的需求的增长。要解决这个矛盾,根本的办法是放开行业准入,允许全社会的资金和力量都来兴办医疗机构,培训医务人员,提供医疗服务,以高速增长的供给能力去消除供不应求的巨大缺口。舍此别无他途。

  从目前的医疗改革来看,指导思想还是把看病难、看病贵归结为医疗机构的内部管理和行业作风问题,所采取的措施如控制药物价格、加强公立医院管理等等,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这样一来,随着居民收入的增加、城市化的推进、人口老龄化的加重——这些都指向医疗需求的更高增长,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不但不能解决,反而可能越来越严重。所以还是要记住那句话:得什么也别得病,缺什么也别缺钱。

  作者岑科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光华智库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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