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秘密带入坟墓的李经纬

摘要:一个健力宝,前后两位老总锒铛入狱,一个是健力宝的功臣、创始人李经纬;一个是地方政府力主要卖给的张海,都说商海如棋盘,似乎棋盘中的李经纬、张海都成了棋子,无足轻重,用完就甩。如今,李经纬逝世了,或许,这对李经纬和那些幕后人物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吧。

  74岁的李经纬逝世了,带走了很多秘密,留下了许多传说。

  身为原广东健力宝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李经纬,是“健力宝奇迹”的缔造者,这位出身三水市白坭镇的贫民子弟,1984年在受人排挤被发配到县里的酒厂当厂长后,一次不经意的机会,听说广东体育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欧阳孝研发出了一种“能让运动员迅速恢复体力,而普通人也能喝”的饮料,便去寻求合作,开发出了日后名震天下的饮料——健力宝。

  尽管如今落魄了,但健力宝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是何等的风光。在两广很多偏僻的农村地区,老辈人依旧把所有“冒泡”的碳酸型饮料称为“健力宝”。

  没有李经纬就有没有健力宝的传奇,他一系列的策划堪称中国商业策划的神来之笔,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1987年的全国第6届运动会、1991年的“拉环有奖”促销等几次策划让健力宝这个“中国魔水”扬名国际,让健力宝的品牌价值超过60亿!

  或许是因为一切都是李经纬打拼来的,他很是不把“老板”放在眼里。老板是谁?三水当地政府,当时健力宝其实是县里的企业,李经纬是“科级干部”而已——李经纬们虽然一手打拼出了健力宝,但产权却不归他们。其实,一开始,当地地方官员们对健力宝的支持也不遗余力,在企业用地划拨及各项优惠政策上都予以倾斜。有记者回忆说:“在很多地方活动的仪式上,县委书记、县长坐中间,旁边接着坐的便是李经纬,再下去才轮到政府的其他官员。”

  可是,为了健力宝的发展,李经纬欲图将总部搬到广州市区,让财政、就业、GDP极度依赖健力宝的当地政府措手不及;而健力宝的“股份制改造”更是让两者关系日渐冰冷。话又说回来,当时正是“国进民退”的时期,当地政府也不是不肯放手让李经纬等管理团队买下他们一手创立的健力宝。

  两者后来闹得水火不容,不能不说很有些“性格决定命运”的成分。1993年公司曾经被列入广东省第一批上市名单,但李经纬认为上市后要接受条条框框的监管、公司又不缺钱,拒绝了;但了1997年冲港股上市时,又因为高管团队的利益和政府的干预而作罢。上市无望,退休在即,个性豪爽而耿直的李经纬又始终没有放下架子,主动与政府部门沟通以缓和关系。

  瞻前顾后,在权大于天的中国,又不愿主动改善与政府的关系。一切就注定了。

  关系破裂后,三水市政府先后打算把健力宝卖给新加坡第一食品公司、娃哈哈的宗庆后,但都被李经纬以各种方式击退。到了2001年7月,三水市政府为健力宝召开转制工作联席会议,市委、市政府领导全数到齐,每个与会的官员一一表态,结果90%的人主张卖掉健力宝,并且不能卖给李经纬团队。健力宝卖给了一个叫张海的人。在仪式上,失去了“孩子”的李经纬默默地坐在会场一角,“含泪仰天”,9天后,李经纬在家中突发脑溢血。

  2002年,63岁的李经纬因涉嫌转移国有资产,以“涉嫌贪污犯罪”被捕,2011年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以72岁高龄之躯、白发苍苍站在审判席上,令所有人动容。而诡异的是,张海倒腾了数年健力宝,越折腾越不见起色,随着也被赶下台,2005年3月23日,张海在广州被警方刑事拘留,2006年11月,检察机关以“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2.38亿元”为案由提起公诉,3个月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张海有期徒刑15年。

  一个健力宝,前后两位老总锒铛入狱,一个是健力宝的功臣,一个是地方政府力主要卖给的人,都说商海如棋盘,似乎棋盘中的李经纬、张海都成了棋子,无足轻重,用完就甩。至于健力宝的亿万资产几经转手,扑朔迷离。

  李经纬走了,健力宝风光不复当年。当李经纬留下的遗产不仅仅是一个饮料品牌、一段记忆,还有一个人、一代足球梦想。

  那个人就是李宁。正是李经纬的一手提携,李宁走出了1988年汉城奥运会的阴影——当全国上下唾骂“失败者”时,正是李经纬教会了李宁经商。健力宝出资1600万元帮助李宁筹建服装品牌“李宁牌”,“李宁”的品牌运作也基本是健力宝的翻版。当时苦于股权问题的李经纬,完全支持李宁的自立门户,让李宁避免了和他一样的命运。

  一代足球梦想就是:1993年健力宝集团打着“青年近卫军”的旗号入主中国足坛,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多次组织年轻队员赴巴西进行系统训练,培养了李金羽、李玮峰、李铁、隋东亮等一批球员。无论现在我们如何评价这些球员的表现,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假如没有这批被健力宝赞助培训出的球员,中国足球或许更加不堪。

  健力宝创立的1984年,也是联想、海尔、万科等公司创立的时候,如今,联想的柳传志贵为中国企业家们的精神领袖,海尔张瑞敏历经大风大浪安于平静,万科王石早已经登山游学,红塔的褚时健家破人亡后出狱专心种橙子,唯独李经纬晚景凄凉,黯然离世。

  所谓时也命也,在中国经济野蛮生长的年代,李经纬出其不意在偏安之地创造了奇迹,然而时运和性格却铸成了悲剧。2006年,一位健力宝案的直接当事人说,李经纬有上中下三个命运:要么走掉,要么死掉,要么受刑。十年来,李经纬一直没有透露过健力宝案的事情,给足了某些幕后人的面子,但还是有人没能放过他。

  如今,李经纬“死掉”了,或许,这对李经纬和那些幕后人物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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