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政策不能消除雾霾天

  在这些环保政策的主导下,你距离摘掉口罩告别雾霾天、过上田园牧歌的生活只会越来越远。

  作者:唐濛

  国务院日前下发的《关于加快发展节能环保产业的意见》提出,节能环保产业产值年均增速在15%以上,到2015年,总产值达到4.5万亿元。据发改委官员的介绍,环保产业的发展已上升为国家战略。该“意见”提出,将加大中央预算内投资和中央财政节能减排专项资金对节能环保产业的投入,继续安排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支出支持重点企业实施节能环保项目。地方要加大对节能环保重大工程和技术装备研发推广的投入力度,解决突出问题。

  这个政策或许和你很遥远,可是看看你每天在北京出行时戴的口罩,灰蒙蒙的天空,以及你在京东上购买的享有节能补贴的电器,你就能知道环保政策和你是贴身相关的了。环保政策的提出一是受环境污染的刺激—比如北京雾霾天气引起的怨声载道,二是因为国家对能源储备的战略计划—政府总是喜欢对能源问题瞎着急。乍一看,节能环保政策是有益于经济和民生的长远持续发展的。但先不要着急,看看环保政策的逻辑和经验再做判断。

  本质上,环保政策和历次的腾龙换鸟、产业升级、扶持新兴产业等政策没有什么根本的区别。一句话,它都是以政府官员专断的喜好去替代市场中企业家的决策。由官员来指定哪一块产业是值得提振的,而不是由企业家遵循利润原则去投资。50年代的政府认为钢铁行业是支柱产业,代表着“先进生产力”,于是全国大搞“大炼钢铁”、“钢元帅挂帅”,四处兴起“腾锅换铁”、“腾菜刀换钢”、土法炼钢,结果是老百姓被折腾惨了,不仅耽误了其他领域的生产(粮食)而且只炼出了成千上万堆牛屎似的废铁。70年代华国锋主导下的政府,迷信农业机械化,高新机器设备成了“支柱产业”,结果大搞特搞“洋跃进”,大批量购置国外机器设备,最后造成了国民经济失调,基础建设超过国力负担……

  这种“支柱行业”的例子在在好大喜功的年代里比比皆是,哪怕是改革后也不脱产业政策的迷信和困扰。不管是近年来广东的“腾笼换鸟”、山西的“煤矿整合”,还是国家对所谓“战略新兴产业”、“光伏产业”的引导和扶持,都是由官员而非市场来决定生产与消费的产业政策。最影响你生活的就是家电领域的节能补贴了。10多年来,家电行业常年受到国家政策的扶持和引导,就像今天政府要扶持节能环保作为支柱产业一样。各种政策开绿灯、金融信贷予以支持之外,每年都会有上百亿的财政资金补贴给国内的知名家电企业。领取巨额补贴的结果是家电行业的产能普遍过剩。库存囤积太多怎么办,只好促销。所以你每年都可以看到n次京东等各大电商在搞一些节能补贴促销活动。因为卖不出去,所以只好让利,但大幅让利会亏本,于是政府又一次屁颠屁颠地跑来以财政资金来补贴、为过剩的产能来买单。追溯到最后,政府的财政资金还是由你纳税人在买单的。

  环保这个问题在经济领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呼吸清新干净的空气,都渴望自己的居住环境是田园牧歌似的。然而,经济问题是:有限的资源,总是不能够彻底地满足所有的欲望。你想吃得饱饭、开得起车、住得起房,就必须舍弃一些其他目的的满足。简而言之,环保也是有代价的。唯一关键的问题是,大力支持环保是不是值得、是不是经济的。假如社会已经富足到可以承担环保生活的代价的话,那么用不着政府来推动,市场中人自发地就会通过购买行为来引导产业趋向于节能环保的生产线上。假如,四处烟囱浓浓、工厂污染四溢,那只是说明就目前的资本和财富来说,过上“环保生活”的成本还是太高了,社会无法支付得起。因为还有更迫切的需求--吃饱饭、住上房、生活便利……亟待满足。

  政府对环保的鼓吹和引导引起了生产的混乱,一般而言是被扶持产业的产能过剩。看看今天让中国总理焦头烂额的光伏出口问题就知道了。光伏行业也是被扶持的战略新兴产业,每年几十亿巨额的中央拨款作为对该行业的补贴,造成了庞大的过生产能,只好“倾销”给欧美,但外国人也跟着犯傻,有便宜不要,还要指控中国恶性竞争。产业政策更大的危害是,它让官员来决定生产的方向,而不是根据消费者真实的需求。它把有限的资源错配在目前我们还无法承担的消费当中。谁都知道绿色环保的生产方式是好的,可是经济问题是,目前的社会资本是否能足以承担这类技术的生产。理论上,核裂变技术更节能,也比煤炭、汽油更环保。可是为什么技术上可行的裂变能源不成为大众生产和消费的主要来源呢?这只是因为目前以这种高新技术来生产是不够“便宜”、不够“经济”的。

  当市场上有更环保节能的汽车(比如现在美国人研发的特斯拉电动车,但全球只卖出几千辆)、手机或者有新式的衣服流行起来的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马上丢掉他的旧车、旧手机或者旧衣服;工业革命之后的英国人已经发明出了更有效率的汽车,但大部分人仍然以马车作为出行工具……这些例子在在地说明了,制约着我们无法利用最新技术、最环保节能生产方式的不是市场的无知、也不是“英明的”官员没能指导市场的生产,而是因为目前“承担不起”这样的生产方式。国家对所谓“支柱行业”的扶持只会阻碍资本的积累,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来制造过剩产能。

  最终,在这些环保政策的主导下,你距离摘掉口罩告别雾霾天、过上田园牧歌的生活只会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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