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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狐首页 > 财经频道 > 国内财经 > 政府主导中国经济市场化进程 > 十六届三中全会: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尽快消除体制性障碍 加快金融体制改革
2003年11月5日13:37   [ 夏斌 ] 来源:[ 新华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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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届三中全会是我党历史上又一次极其重要的会议。会议根据十六大提出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战略部署,从经济体制的保障角度,进一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排除各种意识形态的干扰,通过了《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决定》是在总结过去25年渐进式改革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比较彻底的对如何真正的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进行了一次总体设计。这一鼓舞人心的总体设计,不仅提出了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具体目标、任务、指导思想和原则,而且可以看得出,这一总体设计不是简单照搬西方有关国家成熟市场经济的体制,而是带有我国目前改革阶段的鲜明的时代性和针对性。是对经过25年改革历程后我国仍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性障碍进行了全面的梳理,并提出了具体改革的方向与内容。结合当前中国金融事业的现状,全面贯彻《决定》精神,中国的金融事业必然是大有希望。

  紧紧围绕解决体制性障碍,是进一步加快金融体制改革的方向

  金融系统的工作与自身过去相比,经过25年的改革与发展,取得的成绩是不容争辩的。但金融是经济的核心,是为国民经济发展服务的一个重要产业。伴随经济体制各方面改革的深化,要求更大程度地发挥金融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就此而言,金融已远远不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矛盾与问题日益突出:一方面,银行系统存款高达约20万亿元,另一方面,一批有发展前景、有效益的中小企业融资问题一直得不到很好的解决;一方面,一批金融企业资本充足率不足、不良资产率高,面临着经营困难,另一方面,大量的社会资金又难以参与金融企业特别是中小金融企业的重组与改造;一方面,经济发展对银行贷款的需求不断增加,目前贷款增速难以抑制,另一方面,银行不良贷款未能得到很好解决,国家经济与金融的安全仍存在极大的隐患;一方面,宏观经济形势不错,另一方面,一批微观企业经营状况不良,股市出现较长时期的连续下跌等等。因此,要进一步发挥金融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需要研究、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很多,有中央银行货币调控机制的改善问题,有金融产品的创新问题,也有金融业的进一步对外开放问题等等。但进一步仔细研究分析,可以发现,更重要的是一些体制性障碍问题讨论了很久,始终没有得到解决。这些问题不解决,中央银行货币投放再多,金融企业具有再多的创新意识,仍不能畅通中国社会高储蓄有效转化为投资的渠道。《决定》有相当多的地方列举了体制性障碍问题,因篇幅因素,在此仅择其重点予以分析。

  第一,直接融资渠道仍然偏窄,严重不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

  《决定》提出,要积极推进资本市场的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经济拓展债券市场。但是我国目前间接融资与直接融资的比例,2003年第一季度为94.5比5.5。市场经济发展中所需的风险投资体系不健全,严重影响了生产力的进一步创新;机构投资者作为一个普通企业,其正常发展所需的融资权利得不到保障;企业债券法规的修改已历达两年之久,迟迟出不了台,缺乏对行政部门办事效率的监督,目前债券市场仍处于由行政部门个案审批个别大企业发债的阶段等等,这些体制性障碍严重影响了直接融资的发展。市场经济下分散风险的社会融资格局迟迟不能完善,不仅是造成企业对银行贷款的高度依赖,融资风险几乎全部集中于银行,而且,企业一定的资本债务比,是任何一个国家经济体系稳定运行的必要条件之一。企业负债率越高,受宏观货币政策调整的冲击越大,加大了央行调控操作的难度。

  第二,中小企业融资的体制性障碍问题更为突出。

  通读《决定》全文,多处提到对支持中小企业的发展问题。《决定》指出,要“支持非公有制中小企业的发展,鼓励有条件的企业做强做大”,“在企业规模上,注重扶植中小企业”,要“清理和修订限制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等等。《决定》之所以极为重视中小企业的发展,是因为中小企业已成为支撑我国经济增长、吸收就业人口、维护经济和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据统计,2001年我国中小企业数量已占全国规模企业总数的99.14%,国内生产总值、社会消费总额、实现利税和出口总额已占全部的50.5%、57.1%、43.2%和60%。此外,中小企业还提供了大约75%的城镇就业机会。但在目前现行企业债券行政审批制下,近几年中小企业发债几乎为零,直接受到歧视性对待。在股票市场上,一批遵纪守法、经营状况良好,并为社会发展所需,但资本金在5000万元以下的企业(有关法律规定上市企业资本金须达到5000万元),直接被排除在股票融资市场门外。多方呼吁,中小企业板市场仍然难以诞生。由于在贷款担保、投资咨询、规范中小企业财务信息资料援助等方面,政府政策性扶植的欠缺,又直接导致中小企业难以取得商业银行的融资支持。加上直接为中小企业服务的中小金融机构体系不健全,使得中小企业的融资问题更加突出。

  第三,中小金融企业合理的发展需求得不到充分的满足。

  《决定》除对四大国有银行的体制性障碍直接指出了改革的方向外,又针对我国当前的金融监管现状,指明了发展中小金融企业的方向。第一次把中小金融企业和四大国有银行并列,同时要求办成资本充足、内控严密、运营安全、服务和效益良好的现代金融企业。《决定》又指出,鼓励社会资金参与中小金融机构的重组改造,稳步发展各种所有制金融企业。要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法律法规未禁入的基础设施、公用事业及其他行业和领域。其目的,也是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提供强有力的金融体制保障。但要办成现代金融企业,首先,作为上市要求,除银行、证券、保险企业外,经营状况良好的信托投资公司、企业集团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和一批城乡信用社尚处于监管者考虑的视野之外。

  其次,证券公司和工商企业目前可以发债筹资,但除四大银行的问题需国家统一考虑外,其他商业银行发行次级长期金融债,既是国际监管部门的要求和通行做法,又有利于改善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此要求迟迟得不到满足。

  第三,社会资金入股参与中小金融企业的重组改造特别是由全部非政府、非国有的社会资金组建一个新金融企业的要求,几乎还未迈开实质性的步伐。

  第四,在目前坚持分业经营、严禁混业经营的原则下,有关部门又混淆了混业经营与跨行业投资的区别,出现了在投资金融企业问题上,一些金融行业与普通工商企业在投资其他金融行业制度上的不公平现象。混业经营是指在一个法人主体下同时经营银行、证券、保险等不同业务。跨行业投资是指某金融行业的企业投资另一金融行业企业股权。但被投资的不同银行、证券、保险等企业,仍分别受不同监管部门和不同法律法规监管,分别从事不同的业务范围。混业经营与跨行业投资根本不是同一个经营范畴。由于在这个问题上解决问题的思路不清,出现了一方面一些金融行业资本金不足,业务发展受限,另一方面一些金融行业苦于寻找资金的出路,影响了金融企业的合理快速成长。

  第五,要解决一个银行、信托、证券、保险公司能否入股控股同行业中另一个公司的问题。随着市场的发展,同类金融机构中一机构参股、收购另一机构是市场发展必然产生的竞争行为,有利于市场资源的配置。行政拒绝,不符合市场原则。当前重要的是要抓紧研究制定监督关联股东、关联交易的有关条款,但不能因为监管工作有难度而扼杀市场竞争力的培育。

  除此之外,四大银行的改革迟缓,邮政储蓄体改尚未最终确定方向,农村金融服务体系的问题仍处于局部试点探索过程中,个别政策性银行经前几年经营后矛盾逐渐暴露等等,这一系列体制性问题不抓紧解决,自然不得不影响经济发展与经济体制各方面改革的进程。

  坚持统筹的要求,是圆满完成金融改革任务的重要思想保证

  集20多年我国经济体制改革之经验与教训,这次《决定》提出了要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和任务,必须要坚持“五个统筹”的要求,即在各项改革的具体过程中,要坚持统筹兼顾,有重点,有步骤的推进改革。这是《决定》中一个极其重要的思想,是充分考虑了我国转轨经济改革的复杂性和改革的渐进性特点所认真提出的,是集我国25年经济体制改革经验之结晶。具体说,坚持统筹的要求,就是既要正确处理推进各项改革的关系,又要正确处理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还要正确处理改革的阶段性目标和总体目标的关系。以此重要思想观察、分析消除金融领域体制性障碍问题,涉及的内容可以说不仅仅是制度改革本身,同时涉及到围绕制度改革的各项工作。

  一是关于中央银行的宏观调控问题。《决定》与现行法律法规和过去历次文件的相关提法不一样,这次新的提法是:“货币政策要在保持币值稳定和总量平衡方面发挥重要作用”。这是从市场经济的本质高度刻划了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的目标,是长时期努力的方向。但是由于中国转轨经济中存在的问题往往不仅是总量问题,是总量问题与结构问题的并存,有时总量的失衡往往又集中表现在结构问题上。解决问题的切入点应该集中于结构问题。而中央银行的政策主要是总量政策,因此,要有效执行总量政策,必须要兼顾结构政策的配合。中央银行在调控货币供应量与信贷规模总量指标时,可能还要考虑自身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还可以发挥作用的信贷、利率、贴现等结构政策,以及其他部门结构政策的配合,甚至采用在我国转轨复杂时期尚有效用的产业政策和行政措施。不坚持统筹的要求,缺乏与相关部门政策的配合,一味简单追求总量政策与总量平衡效果,往往是好心不见得办好事。又例如,《决定》提出了“在有效防范风险前提下,有选择、分步骤放宽对跨境资本交易活动的限制,逐步实现资本项目可兑换”,这指出了我国金融业对外开放的方向和原则。但具体落实时,什么叫有效防范风险的前提?总量风险怎么刻画,个别金融行业的风险怎么刻画?因为放宽限制的步骤快慢和放宽限制的具体内容不一,对国家经济安全和个别金融机构的风险影响是不一样的。因此逐步实现资本项目可兑换,同样要适时掌握好开放的度,同样需要协调各部门、各领域的利益。

  二是关于金融监管的问题。《决定》在指出金融监管的目标内容和手段时,又明确指出要处理好监管与支持金融创新的关系。个人理解,这是《决定》提出的统筹这一重要思想在金融监管领域的具体要求。创新是我们长期坚持的治党治国之道。金融监管的目的,是依法维护金融市场公开、公平、有序竞争,有效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保护存款人、投资者和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金融创新的目的,是有利于金融市场资源有效配置原则的进一步落实,有利于金融机构本身的盈利和生存安全,两者在本质上是一致的、统一的。因此,按照统筹的思想,在处理加强监管与鼓励创新关系上,一方面,对于一切尚未建立风险控制措施、极易引发大规模金融风险的新的业务,要坚决制止,另一方面,对于一切有利于增强金融企业盈利能力,风险控制措施得当的业务要坚决支持。不能因为强调监管、怕承担监管责任就不主动鼓励金融创新。

  必须看到,继续维持原有金融资源的金融资源组合方式,既不利于存量风险的化解,也不利于增量风险的防范。只有改变原有的组合方式,只有在把蛋糕做大的过程中,才能有助于实现化解和防范风险的目的。而且,还必须看到,任何一项创新活动都不可能是与原有制度的严丝合缝,因此要处理好加强监管与鼓励创新的关系,监管部门就不能简单地拿现行的制度去衡量创新的业务活动,相一致的就批准,相抵触的就不批准。也不能以自身研究准备不足为由而不批准。或者先采取默认态度,允许其打擦边球,搞对了再支持,搞糟了亡羊补牢。所以,要真正处理好加强监管与鼓励创新的关系,难就难在监管部门对什么是创新,什么是违规的识别能力。必须明白,追求市场稳健发展的监管部门和不断追逐利润、不断进行创新的金融企业肯定是一个矛盾体,同时却都是市场经济体系正常运行的必需的支撑框架。要使这一框架充分发挥作用,就要提高监管部门对创新和违规的识别能力,共同推进金融市场的深化与发展。在我国目前金融监管职业操作经验不多、人手又不足的情况下,尽快建立猫鼠对话机制迫在眉睫,猫要监管老鼠,同时要善于倾听老鼠的诉说,了解老鼠的苦恼,已是客观经济生活的迫切需要。

  特别在证券市场领域,由于我国的证券市场仍是不太成熟的市场,规范和发展的任务艰巨,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制度改革和发展。但是改革的力度和发展的速度掌握不好,有可能直接影响极为敏感的股市运行,因此在证券市场领域要真正贯彻好统筹的思想,必须坚持改革的力度、发展的速度和市场可接受度相结合的原则,正确把握改革与发展措施的出台时机和推行力度,尽量避免在市场上产生托市和打压市场的政策效应。在保持市场的基本稳定中推进改革与发展,通过改革与发展进一步促进市场的基本稳定,这是中国不太成熟股市深入发展的唯一途径。

  三是关于金融监管部门之间的协调问题。《决定》明确指出:“建立健全银行、证券、保险监管机构之间以及同中央银行、财政部门的协调机制,提高金融监管水平”。这里要提醒注意的是,《决定》中的用词是非常准确、严密。是并联用了“建立”与“健全”两词,这充分说明在目前金融监管领域中要贯彻好《决定》的统筹思想,处理好各部门推进各项改革措施之间关系的重要性。《决定》的用词非常明确,在目前的金融监管领域,一方面尚存在应该建立但目前仍然未建立的协调制度,另一方面,有许多尚已建立但仍然需进一步健全的协调制度。例如,哪些监管信息必须在相关部门之间相互沟通?哪些监管措施的出台必须商请相关部门提出意见?又例如,固定的协调制度包括哪些内容?为了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发展,提高监管效率,要否需要建立非固定的协调制度?非固定的协调制度如何提高有效协调效率,为防止部门之间扯皮现象,要否有时限要求?近几年的金融监管实践证明,特别是“一行三会”正式分离后的许许多多事例证明,强调统筹兼顾,处理好部门间协调关系,已经成为提高我国金融监管效率和水平的一个重要内容。因为有再庞大的监管组织机构,再高水平的监管组织人士,由于不断面临跨行业的复杂的金融产品和金融业务的创新行为,目前分散的监管组织要真正履行好金融监管职责,处理好相关部门间的经常协调,在一定意义上已成为提高监管水平的“命门”。

  总之,这次《决定》提出的统筹思想,从字面上容易理解,似乎是老生常谈,但在经济改革向纵深发展的攻坚阶段,党中央在《决定》中作出系统的阐述,意义绝非一般。因为在复杂的实际经济生活中要真正把握好。落实好这一思想,远比组织落实一项具体的改革措施,要复杂,要艰巨。这实际上是对我们各层决策者的决策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贯彻统筹兼顾的思想,说到底,就是强调看问题的辩证法,处理问题的全面性。转轨经济的复杂性,决定了在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攻坚阶段,各级决策层要多学一点哲学,多讲究领导艺术,多做一些调研与协调工作;要多向市场实践学习,多向群众学习,尽可能地保持决策的可行性与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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