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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融深陷汽车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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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中奇 ] 来源:[ 南方日报报业集团-南方都市报 ]
  仰融“倒”了,“倒”在“中华轿车”进入公告、华晨与宝马合作项目通过提议许可及华晨资产可能收归国有的传言甚嚣尘上之际。仰融此时的“倒”下,引起了人们对其“命运”的种种猜忌————有人认为他在汽车行业已彻底出局,有人猜测他会遭受刑律之灾,还有人则推断他只能无奈地远走他乡。实际上,华晨汽车的国有私有之争是一回事,仰融是否离开了汽车行业又是另一回事。

  从目前局势来看,尽管仰融已离职华晨汽车(CBA)董事会主席,但仍掌控有申华控股以及若隐若现的仍涉及汽车业的“正”字系企业群,手中仍有若干张“汽车牌”可打。退一步说,虽然仰融现已不是华晨汽车董事长,并且已在6月底出售了他在华晨汽车拥有的7900万股股份(相当于公司已发行股本的2·2%),但他仍然是华晨汽车董事。

  华晨链将仰融拖入“迷宫”

  对仰融打造华晨汽车的历史链条进行梳理,可以发现正是这一链条上某些环节的“隐秘性”,导致了仰融在华晨汽车中的人事震动。

  仰融一手缔造了华晨汽车的大厦,没有仰融,也就没有华晨汽车,但也正是华晨汽车,将仰融拖入了自己修建的“迷宫”之中。6月19日,华晨汽车中国控股有限公司(纽约、香港两地上市公司)辞掉仰融董事会主席职务,有关仰融的各种传言便由此传播开来。

  1991年7月,仰融利用华晨控股与沈阳金杯成立了沈阳金杯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金客”),华晨控股投入现金1200万美元,占40%股份。1992年,仰融设想在海外用股权融资,将华晨控股在“金客”中40%的股份在美国上市。1992年6月,仰融以华晨控股在“金客”中持有的股权在百慕大注册了华晨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简称“华晨汽车”)。华晨汽车成立至今,刚好十年时间。其间,华晨汽车又以换股方式取得“金客”11%股权,加上华晨控股持有的40%“金客”股权,华晨汽车控制了51%“金客”股份。

  曾捐赠CBA股权为国有

  华晨控股曾把CBA的股权即对于金客的投资无偿交给国家,CBA已属于国有资产。

  1992年5月,出于上市需要,仰融为海外上市公司安排了“社团法人”股权持有者————中国金融教育基金会。基金会注册资金210万元,其中10万元为人行教育司拨款,200万元来自华晨控股。在华晨汽车海外上市前,华晨控股以“捐赠”方式把华晨汽车控股权转给中国金融教育基金会。同年10月,以华晨控股在“金客”拥有51%股权为核心业务的华晨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代码CBA)在纽约挂牌上市,CBA的控股股东为中国金融教育发展基金会。

  据介绍,国有资产管理局当时曾致函基金会:委托基金会代表国资局投资于CBA,资金1530万美元由国资局支付,基金会不承担风险,也不享有收益,CBA所有股权及股票收益均归国资局所有。而函中所称“国资局支付的款项”,其实就是华晨控股对基金会的“捐赠”。

  业内人士认为,导致此次仰融职位变动的主要原因就是在华晨汽车资产要收归国有的传言下,仰融与作为华晨汽车控股股东的金融教育基金会出现了分歧。仰融表示,华晨汽车股权并非国家所有,只是为了符合美国上市要求,暂由教育基金代管,并且表示华晨汽车管理层将收购华晨汽车股权;但是有消息表明,代表国资局控股华晨汽车的中国金融教育基金会则欲将39·45%华晨汽车股权转让给辽宁省有关方面。

  探寻仰融的第一桶金

  只要搞清仰融和海南华银国际信托的关系,或者他是在什么样的政策背景下运作海南华银国际信托的,仰融的“第一桶金”也就真相大白了。

  从华晨汽车10年发展看,仰融一直是中国金融教育基金会的代表,也是该会的发言人,但仰融作为个人对基金会掌控的华晨汽车股权到底有没有话事权?这也许才是打开华晨汽车资产到底是国有还是仰融个人或其他人所有的“钥匙”。这就不得不对华晨汽车得以在纽约上市的51%“金客”股权的出资情况进行“追查”。

  资料显示,华晨汽车51%“金客”股份的出资人都是华晨控股。华晨控股是“何方神圣”?据了解,华晨控股就是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作为唯一出资人在香港设立的华晨集团(香港)控股有限公司。海南华银又是干什么的呢?记者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是一家由华远集团、中国金融学院、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合资成立的、经中国人民银行总行批准的国有非银行股份制金融机构,组建于1988年9月,注册资金1·5亿元人民币。

  追查到此,华晨汽车51%“金客”股权的出资人线索似乎“断”了,但问题已经可以找到答案。仰融对华晨汽车到底有没有话语权,可不可以由他决定对基金会持有的华晨汽车股权进行管理层收购,用不着他承认有过“捐赠”国有一事,只要问问他和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有什么关系,或者他是在什么样的政策背景下运作海南华银国际信托的,让人们始终弄不清楚的仰融的“第一桶金”又是不是从海南华银国际信托那里挖到的,真相也就大白了。

  “救命”项目押宝申华

  在仰融的手中,还有一家上市公司申华控股,并且还通过去年的收购持有金杯汽车(600609)11·2%的股份。

  退一步说,即使仰融被迫离开了华晨汽车,他的汽车之路也并未终结。因为在仰融的手中,还有一家上市公司申华控股,这同样是一家与汽车业有关的上市公司,并且还通过去年的收购持有金杯汽车(600609)11·2%的股份。1999年4月,仰融通过珠海华晨收购君安投资持有的上海申华实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申华实业,代码600653)的股票,一举成为申华实业的大股东。此后,申华实业(曾一度改名华晨集团)遂与沈阳金客签署了产品销售代理协议进入汽车业。仰融去职华晨汽车后,并未见“金客”与申华实业取消产品销售代理关系。

  而早在今年2月,仰融就以个人名义持有申华控股流通股665万股,并对股东代表承诺,将继续增持公司股票,并有意做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更为重要的是,与仰融、与华晨汽车有关的汽车项目,分别被仰融放在了不同的上市公司之中,“中华轿车”和宝马项目在华晨汽车(CBA),而罗弗和伦敦黑色出租车项目则放在了申华控股,这两家企业彼此互不参股,管理上也相互独立。这样看来,一切都在仰融的预料之中,即使国家收走了华晨汽车,他还有申华控股的英国罗弗项目(MGROVER)和黑色奥斯汀出租车可做。申华控股负责这两个项目的是孙晓波,当然,他也是仰融的亲信之一。由此看来,在去职之后将心腹嫡系如苏强、何涛等派往华晨汽车,另将其它关键时可以“救命”的汽车项目放在申华控股,仰融即使退出了,也能幕后操纵———他的确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正”字系演绎第三条战线

  仰融曾公开承认华晨系有三条主线,一条是金融教育发展基金,指的是海外上市华晨中国汽车(CBA);一条是申华控股;再有一条是原始资本和产业积累,这指的就是华晨系中的非上市公司。

  几乎在仰融去职的同时,仰融经营的第三条汽车“战线”也若隐若现地浮出水面。

  6月初,申华控股突然发出补充公告,称公司最大股东正国投资的幕后老板为台湾敏孚企业有限公司出资人秦荣华,11天后,一名正国投资的嫡系增补进了申华控股董事会。在申华控股名不见经传的秦荣化突然“冒”了出来,但实际上,秦就是掌控了申华第一大股东正国投资75%股权的正运实业的幕后老板。这样,仰融掌控的申华控股就与正运实业有了牵连。

  据了解,正运实业在宁波开发区注册,注册资本7500万人民币,其两大股东一是宁波保税区升荣机械有限公司(持股54·7%),一为宁波国雅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持股42·7%),其中升荣机械为台商独资企业,出资人就是秦荣华,持股100%,国雅公司的股东则为秦荣华(持股50%)和台湾敏孚(持股50%),但同时,秦荣华又是敏孚100%股权的出资人。业内人士分析,秦荣华实为申华控股控制人,却一直不进入董事会,肯定与仰融有某种默契关系,也许秦荣华及控制的正国投资、正远实业等很可能就是仰融留下的“第三条线”。

  不少人都还记得仰融的一手“妙招”————将申华控股股东君安投资剥离出来,成立“深圳正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然后又把“正国”放进以自己为法人代表的正通控股,接着,正通控股名下的正国股份又全部进入正运实业。不久前,宁波经济开发区“突然”冒出了一家注册资金达10亿之巨的宁波正通汽车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据业内人士调查,该公司是由沈阳金杯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和正通控股各出5亿组建的,项目初步定为一个年产30万台的发动机项目,而且法定代表人张弘曾为沈阳金杯客车总经理,也是仰融的亲信之一。

  业内人士由宁波正通推测,在华晨汽车、申华控股之外,仰融另一个将涉足汽车业“正”字系企业群也将露出水面。本报记者朱中奇■旁观

  仰融上演“以退为进”?

  关于仰融离职后的去向,有人说他正面临有关部门调查并被限制出境,有人说他在设计今后的出路,有人说他生病回家养病去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仰融并没有接受任何公开的采访。

  申华控股有关负责人近日接受记者采访时强调,仰融仍然是申华控股的董事长,其在华晨汽车的职务变动,并不影响他在申华控股的工作。记者向有关负责人表达了正式采访仰融或者苏强的想法。有关负责人表示,在目前情况下,仰融及苏强说什么都只会引起更多的猜疑,眼下之急,他们是要尽快促使“阁瑞斯”和“中华轿车”上市,尽快推动华晨汽车与宝马的合作。对媒体的说法,到时自然会有。

  实际上,对于仰融突然去职,也有业内人士怀疑这是仰融“以退为进”的手法。在经历了“中华轿车”和华晨宝马合作的热度传播后,华晨的汽车路似乎步履维艰,无论是“中华轿车”还是华晨宝马合作,长时间都毫无进展。但在今年5月底至6月中旬不到一个月,“中华轿车”上了公告,接着宝马华晨合作也获得了项目提议许可。消息灵通人士告诉记者,这并不是华晨汽车“苦尽甘来”了,而是因为辽宁省政府、沈阳市政府为这两个项目在有关部委做了大量工作,而辽宁、沈阳之所以愿意出力,为的是把这两个项目收归国有。

  华晨汽车是收归国有还是由仰融、苏强等一众资本运作高手来经营的矛盾已实际出现了。精明如仰融者,当然深知与政府叫板的艰难,何况十年来,辽宁、沈阳对仰融、对金杯客车都不薄,仰融当然不想与它们“闹翻”。所以,智慧的选择就是————主动地退,但留下嫡系吴小安、苏强、何涛和洪星等人仍然实际经管,而自己退守二线。此种推断并非没有理由,仰融离职之后,华晨汽车并未“空降”董事长及其他高管人员,全部职务变动都是由仰融的一众亲信接任。

2002年7月6日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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