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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金融中心梦 江苏“小三角”融入“大三角”
2003年12月11日18:47   [ 王媛 ] 来源:[ 南方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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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烈的危机感使江苏人开始着力培养自己的底气,并以更务实的心态去交接周边的城市

  在近期的长三角地区,最流行的一个游戏是“画圈”。

  上海人野心最大,画了4个圈,最后一个圈把9万平方公里长江三角洲全境拉了进来。浙江人次之,在4万多平方公里的环杭州湾地区画了个产业圈。

  被上海经济史专家陈正书称为“人性柔弱”的江苏人却没有太大的胃口。省会城市南京正在打造区域金融中心和建立“南京1小时都市圈”,但圈中的却仅仅是镇江、扬州以及安徽的马鞍山、滁州这些穷朋友。

  而一直为江苏人所骄傲的苏州人,在最近的12月初正试图画一个环太湖的城市圈,除了无锡、常州这些老朋友,这个圈还大方地将浙江的湖州和嘉兴拉了进来。

  各地“画圈”自然有各自的小算盘,但并非坏事,这恰恰表明了大家都开始推开城门打量自己的周边朋友。而在这些圈里,江苏人画的小圈子显得更为务实。

  这与江苏人的处境密切相关。即使是在1990年代后期渐渐成为世界500强企业乐园的苏南地区,人们心里的危机感仍然很强烈。苏南经济史专家单强说:外资IT企业对地域性要求不高,只是一种移植过来的盆景,而不是生长在本土的植物,很容易移走。

  与浙江至今遍地开花的强劲的民营经济相比,曾经与“温州模式”抗衡一时的“苏南模式”在1990年代黯然陨落,在大批企业改制之后仅留下部分闪光点,而苏南渐渐走上了外向型经济之路,民营经济的式微始终是其心头之患。

  放大到整个江苏省,情况更是如此。六朝古都南京始终心情复杂地看着300公里之遥的长三角龙头上海,看着杭州与上海渐渐建立起同城兄弟般的友谊,看着苏南人与上海的密切往来。而与苏南一江之隔的苏北地区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外资的降临。

  在民间的一份统计数据中显示,南京与上海的经济联系强度指数仅为5.6,而苏州则高达19.5。上海辐射最好的地区是在100到200公里之内。“沿沪宁线来看,辐射到常州就开始减弱,到南京几乎就没有了。”南京大学商学院副院长刘志彪说。

  强烈的危机感使江苏人开始着力培养自己的底气,并以更务实的心态去交接周边的城市。

  南京的金融中心梦

  今年下半年,在南京城繁华的鼓楼广场西北角,突然现出了一块近两万平方米的空地。

  12月1日,在霓虹灯下,记者看到了这块掩映在闹市区中的平地。推土机歇在一旁,被夷为平地后的建筑石料尚未除尽。这里曾是栋鼓楼百货公司旧址,连带被拆除的还有一间热闹的夜总会和一个酒家。

  不久之后,一座叫做“国际金融中心”的大楼将在这里建起。

  与此地相隔一条街处正是南京市最繁华的商业地段———新街口。在那里,汇集了南京十余家银行机构。光大银行踞西而坐,华夏、浦发、招商和工行、中行、建行,以及比利时联合银行南京分行、英国渣打银行南京分行或扼四角、或据中央。而华泰、光大、广发证券则位于新街口购物圈外围。

  打造区域金融中心,正是眼下南京市的重头戏之一。

  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货币信贷管理处处长赵以邗告诉记者,当初南京试图与上海一起申报为国际金融中心,上海批准后,南京重新将自己定位为区域性金融中心,主要辐射镇江、常州、扬州、泰州和安徽滁州、马鞍山、芜湖等地区。

  在赵看来,这一步是必然的。上海虽为国际金融中心,但受大区分行的限制,金融业务并不能辐射到江苏。目前,南京以省会城市的优势,在城区竟吸纳了全国所有股份制商业银行和政策性银行的分行,包括部分外资银行,自然可发挥更大作用。

  但南京市商业银行发展规划部总经理汤哲新却对南京参与金融中心之争颇有异议。他认为,要做金融中心,经济总量必须达到5000亿元人民币,必须有相当快的现金流,金融存量达到4000亿元,而南京现在只有3000亿元,对外辐射度并不高。

  不过,有个现象也许能佐证南京的雄心———至今为止,在南京设立的银行没有一家不赢利的,而华夏银行南京分行是它在全国所有分行中赢利最多的。

  “没有区域金融的一体化,不会有经济一体化。”赵以邗认为,南京打造金融中心地位,客观上是对上海这一国际金融中心的补充。而在未来,在上海、南京、杭州的金融都高度发达的前提下,3个高速发达自然会走向联合,金融机构甚至能整合成长三角分行,或者直接变成一个准总行。

  作为一个金融中心,自然要有关照的对象。南京于是加快了1小时都市圈的打造。1小时都市圈包括镇江、常州、扬州和安徽滁州、马鞍山、芜湖等地区。而沪宁铁路提速和沪宁高速公路改4车道为6车道,更加强了南京与上海的联系。另一条更具意义的宁杭高速公路,将在明年通车。

  环太湖城市圈

  12月初的苏州城,像个巨大的工地。一名出租车司机望着排成长龙的车流感慨道:“这是我开车最闷的一年。相同的路程比原来耗时一倍。”据悉,苏州的私家车在今年大量出现,已达到每天增加150辆的速度。

  在江苏省交通厅原厅长杨卫泽上任苏州市市长后,苏州今年投入300亿元改造交通设施———在古城外围兴建东、西、南环路,北环路将于明年动工。在外围则在兴建环城高速公路。这些路建成后,加上沪宁高速、苏嘉高速,可以保证在苏州境内,任何一个点都可以在20分钟内进入高速系统。

  而苏州在今年还做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在今年四五月间,苏州以最快的速度对全市600多家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将国资股份降低至20%以下,其速度之快,在全国罕见。

  “这一年的时间里,苏州有点关起门来做事的感觉。”苏南经济史专家单强说。

  苏州为何低调起来,要关起门做事?实际上,苏州用心良苦。

  2001年,上海将虹桥机场的国际货运转移到上海浦东机场,尽管上海是出于浦东机场货运量不足、而虹桥机场超负荷运转的客观原因,但对苏州IT制造业的影响却是不容忽视的,其物流成本平均上升了20%。

  今年4月,上海推出“173计划”,围绕松江等郊县173公里范围内建低商务成本制造业基地,用以吸引外资。这被视为是上海阻挡外资向苏锡常地区流入的信号。

  这种信号,令苏州人感到危机重重。“苏州等城市和上海的关系就像在同一架巨大的梯子上,苏州希望上海往上爬一步,它也好跟着上一步。但绝对不想上海往后退一步。”苏州市政协副秘书长徐伟荣说。

  徐伟荣是最先意识到危机的苏州人之一。早在两年前,徐就任苏州市政策研究室主任时就体味到了这一点。“明年宁杭高速一通,沪宁杭‘大三角’基本形成并产生极化效应,苏南地区将面临着生产要素被分流的危险。”

  两年来,徐伟荣一直呼吁环太湖城市圈的形成。

  徐伟荣这么解释环太湖城市圈的作用:现在环太湖各城市都提出要与上海对接,这必然形成无序竞争。但一旦环太湖城市圈实现一体化,就可以由一个整体出面与上海对接。

  同时,环太湖城市圈的形成有利于整个长三角的经济一体化,使大三角之间成为实地。

  今年12月初,徐伟荣终于一了宿愿———长三角(太湖)发展论坛在苏州召开。周边城市踊跃参加,仅无锡就来了30人。

  来参会的无锡市政研室原副主任汤可可说:苏州拥有4/5的太湖水域,此次倡导环太湖城市圈,看上去是对无锡长期以来把太湖作为自己的内湖、打太湖牌的挑战,但其实有很积极的意义,因为大三角的繁荣应该有次区域繁荣的支撑。

  尽管目前环太湖城市圈的一体化仅仅可能从物流和旅游开始,但从长远来看,这对于长三角一体化进程将起到促进的作用。

  三角关系

  在南京,如果你打听吃饭的地方,出租车司机津津乐道的名字通常是“向阳渔港”、“红泥”和“张生记”这些浙江人开的餐馆,健谈的司机甚至还会跟你谈起浙江老板的创业经。就连官方部门也在议论,南京的餐饮业有可能被浙江人垄断。

  精明的浙江商人其实早就活跃在江苏各地。无锡第一家物流企业也是浙江商人所办。但除了这些投资行为外,两地的经济依存度却并不太高。

  1980年代末期到1990年代初,整个国家物资短缺,江苏生产的东西,浙江帮着卖。主要是纺织、轻工产品。但总的来说,浙江过去主要是小规模生产,江苏主要是搞大规模工业生产。两个省之间经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

  两省之间的行政壁垒其实也一直存在,以至于形成了这样的局面:上海跟浙江最亲密,上海和江苏次亲密,江苏和浙江最远。

  但从目前来看,吸引外资的动力使两地之间的联系开始加速。本来环太湖的浙江湖州、嘉兴等地由于与江苏文化比较接近,一直被浙江省视为“越地中的吴地”,但它与江苏的经济往来却长期处于阻隔状态。现在,浙江省反而开始鼓励这两个城市与江苏共建环太湖城市圈,这一态度转变颇有可玩味之处。

  虽然加强与浙江的合作也是江苏的工作重点之一,但最令江苏心向往之的仍然是上海。

  江苏省社科院院长宋林飞表示,江苏省对产业结构的目标是外资、民资和国有资本占经济总量的比重各占1/3。而现在摆在江苏省政府面前的一道难题是:南北区域经济不平衡。今年前三季度的统计数据显示,全省国内生产总值8502亿元中,就有56%是由苏南地区创造的。

  从地域上看,由于接受上海辐射程度不同,江苏的苏南、苏中、苏北三个地区经济发展苦乐不均。苏中包括南通、泰州、扬州三市及直属的15县。2001年,苏中地区的南通、扬州、泰州三市低于全省工业平均增速1.5个百分点,苏南、苏中、苏北三大经济区工业增长对全省的贡献份额比率为5.1∶1∶1.1。

  “苏北发展不起来跟长江这道天堑是分不开的。”江苏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展规划处处长朱晓明说。“九五”时期之前,长江上只有南京长江大桥,1997年江阴长江大桥通车以后,南北往来才逐渐便利起来。但是上海的外资对苏北仍然心有余悸:上海到南通距离最近,乘坐汽渡要40多分钟,但是一刮风一下雨就过不去了。

  而从江苏省整个产业布局来看,目前只有一横———沪宁线,整个经济格局向南倾斜。“从纬度上来看,要均衡发展必须三横———沪宁、沿江、东陇海线,从经度上来看,还需要两纵———沿海以及从徐州向南地区。”刘志彪认为。

  苏北要发展,苏中必须先起来。江苏省本届政府将沿江开发作为经济工作重心,发展沿江基础产业,重点是装备制造、化工、冶金和现代物流。

  尽管由政府一手促成苏南5城市与苏北5城市间的对口挂钩帮扶,但结果还有待观察。11月12日,苏北经济洽谈会上,苏北400多家企业参会,苏南和苏中各有百家左右,但联姻者寥寥。“苏南企业对苏北并不热衷。”一名苏中地区的参会官员说。

  但据了解,打通南通与上海连接的启东到崇明岛的铁路大桥以及崇明岛到海门市的崇海公路大桥正在论证与立项过程中。目前,上海到崇明岛的江底隧道已经立项。这样,南通将融入上海的1小时都市圈,可能成为苏中的龙头,拉动泰州和扬州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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