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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故乡天下黄花:从西柏坡到延安
2003年12月27日15:36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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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闪亮的星空了!

  星空下是一片黄得纯粹、黄得彻底的土地。

  同样一个时间点,北京和延安;同一个时间点的他们。但他们彼此之间又是那样的不同,也许他们中有人曾经擦肩而过,然而命运,却在这样的一个年代断裂。

  在2003年底,在几乎所有国内新闻纸加紧回顾与展望时,我们却无法欣然。这里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理论言谈,有的只是变革或变异进程中一个个真实的个体。而我们相信这片曾经孕育了中国革命史上一个最重要时期的土地上的他们,与我们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那些养育了儿女的母亲、那些奉献着小米的土地,那些产出着财富的头脑,还有那些端着自己尊严的人们。

  他们即我们。

  回到中国社会的最底层,同时我们也回到了另一个真实。

  从西柏坡到延安

  本报记者 田 毅

  12月22日山西吕梁石楼县大街上的阳光耀眼,只是风吹在脸上有些寒意。

  一位六十上下的老汉晃悠悠踏上去柳林镇的长途汽车,引人注意的是他头上的白羊肚手巾和一个大大的布袋。他“学名”王在,人们都叫他王光荣,陕西绥德人。

  王光荣十五岁参加农业合作化运动,二十五岁出门学艺,而“个人管个人”的念头让他从此云游陕西周边。那布袋中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唢呐。

  “我就是爱吹,爱唱。” 王光荣憋了口气,一脸沟坎随即鼓起。嗒啦啦啦,嗒啦嗒嗒......

  车开了。

  安国:“当选证”和98份村民证言

  “啪!”

  12月16日晚10时,在距离北京200公里外的河北安国市东各堡村的一间村舍内,一个男人将印有“当选证”字样的小红本本摔在桌上。

  “这是97年我的村主任当选证,上一届就一直压着没给我。这个月初我又当选了,可这个法律证明什么时候才能在我手上呢!?”说话的是东各堡村村主任王起峰。这个个头不高看似腼腆的四十八岁的汉子从小习武,简陋的沙发后立着十几件各色兵器。

  王起峰对当选证的异常看重,源自对1999年村里一次干部会的记忆。在会上他因要求村务公开而与当时的村支书争辩了起来,支书猛地冒出一句“你有什么证明说你是村长”时,他以同样的动作作答。

  在一个旧塑料袋中,王起峰翻出一叠纸——信纸、英文纸、帐页——共98份村民证言写在大大小小的各式纸张上,却都有一个红指印。下面即是一份:

  证明

  2001年7月21日下午,我们在家突然听到村喇叭广播,乡党委决定村主任王起峰同志停职学习,王桂庄主持村委会工作。我们听到后很气愤,乡党委的这一决定实属违纪(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们(民)组织法,应付(负)法律责任。还权于民。

  东各堡村 王忠权(指印)

  在采访中村民均向记者证实了这一情况。东各堡村村委委员王新忠在一份材料写道:7月21后,办理村务等事,新主任和书记就不和我这村委委员商量了。这段时间内,村里帐目不报,也不让村民清查帐目,大家非常不满。

  有村民形容王起峰是两落两起——因为1999年5月时任村主任的他和另外几个村委委员就被乡党委因没完成高额收费而停过职。直至2000年4月再次选举,东各堡没有村主任的日子将近一年。

  负责当选证发放的安国市民政局基层政权科古义磊科长接受记者电话询问时表示,未给王起峰发当选证是有特殊原因的,当时乡党委有过处理意见。而他表示记者提到的其它几个村子上一届的当选证未发一事他不知情,那些当选证都已由民政局发到了乡里。

  “我不越级上访,也从不集体上访。我就是希望在法律的范围内解决问题。”王起峰说。他于2001年9月26日向安国市人民法院行政厅提起行政诉讼,得到的答复是不予受理(2001安行初字第七号)。

  该案代理律师,河北九歌律师事务所张玉柱对本报记者说:“安国市法院所说的‘给王起峰颁发当选证不是安国市药市办事处应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这是与《河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规定的‘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向当选人颁发省人民政府统一印制的《当选证书》’不符的。另外,乡领导通过高音喇叭宣布村委会主任停职,也应该属于乡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

  2001年12月28日,王起峰上诉保定市中级法院,该院于2002年7月8日裁定:上诉人起诉的安国市药市办事处作出让其“停职学习”的行政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行为系药市办事处党委作出,不属于行政审判的受理范围。但上诉人所诉的应颁发《当选证书》一事安国市法院应予受理。

  2002年11月6日,药市办事处副主任张小琴召开东各堡村两委(村委和党委)会议,宣布撤消药市办党委2001年7月21日决定,同时恢复村主任王起峰村务工作。几日后,村里高音喇叭公布了这一消息。

  不过,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王起峰和众多村民还在盼着安国市法院早日判决,拿到当选证。而据记者了解,这样没有当选证的情况在当地不是个别。

  村民支持王起峰在很大程度上是希望检查自己的财务收支。“我们几年了没有见过帐本,说是‘村帐乡管’了,可也得公开啊!我们近三年上缴的三提五统和农业税共有近34万,这几年村里没搞过什么大建设和公共事业,这些钱究竟怎么用了?”王顺利等几位村民异口同声地对记者说。

  “帐务不公开和村主任与支书权界问题是我们遇到的两大难题。村主任是村民选举的,而村支书是乡里任命的,按道理都是为老百姓做事,但现实中矛盾不少,而且乡里往往更重视村党委。”王起峰说着摊开一张发黄的报纸,上边是1998年修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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