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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计划17年难题
2003年12月27日16:21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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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业化还是纯科研?高校、院所与企业谁是中心?

  本报记者 陈志刚

  北京报道

  12月20日到21日,科技部召集“863计划”信息产业专家委员会、通信技术专家委员会成员及相关专家在香山饭店碰头,专门讨论无线局域网技术在“863计划”中的定位问题。

  信息技术领域是863计划民用口覆盖的6个领域之一,而通信技术(代号为“317”)则是该领域下的4个主题之一。

  事情的缘由在于,317专家委员会一直认为,无线局域网技术已经完全在国内企业中形成产品化能力,因此一直没有将它列入863重点攻关项目。而近期国家无线局域网标准掀起的轩然大波,却让信息技术专家委员会对前者的判断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应该对此重新评估,在相关技术领域继续跟进,预防标准化后的市场被动局面。

  这一事件对于目前的863计划现状,极具典型意义。15年来,863计划无论是对我国的基础科学领域,还是科技成果产业化方面,居功甚伟。但是863计划定位究竟是该产业化,还是纯科研的不明朗,越来越成为制约其往纵深发展的痼疾。

  成绩斐然

  863计划民用口共设有信息技术、自动化技术、能源技术、生物技术、海洋技术以及新材料技术等6个领域的15个主题,以及超导技术、信息安全等5个专项。

  据不完全统计,863计划实施15年来,在民用口6个领域的230多个专题研究方向,共资助项目近5200余项,获国内外专利2000多项,发表论文47000多篇。共累计创造新增产值560多亿元,间接经济效益达2000多亿元。

  专家抽样分析表明,我国在世界高技术领域的局部优势已经形成;60%以上的技术从无到有,如今已进入或接近国际先进水平;另有25%仍然落后于国际先进水平,但在原来基础上也有很大进步。

  以317组为例,8年来,该主题组共申请了专利66项,其中国际专利2项;国内专利已获得20项,专有技术28项。其中3G课题不到两年时间,已申请专利29个。

  此外,317支持的一些课题组在国际电信联盟的标准中取得被世人认可的地位。如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代表我国向ITU提交的TD-SCDMA方案、武汉邮电科学研究院提交的IP over SDH标准、北京邮电大学提交的虚拟专网VPN网管新标准M3108.3、M3208.3等。

  产业实现方面,ATM交换设备、智能网节点设备、SDH和WDM光纤通信系统、全业务网多媒体通信终端、GSM移动通信基站系统和CDMA移动交换机的销售额均已过亿元;另外通信网网管工程北京邮电大学合同额也已过5000万元;特别值得一提的是,863计划所支持的SDH和WDM光纤通信系统产品累计销售额已过10亿元。

  据不完全统计,317成果转化形成的产品销售额累计达15亿元,是317主题总投入的4倍以上。仅以武汉邮电科学研究院烽火通信 600498,SH为例,317成果产品的税收已超过317主题对该课题单位的投入。

  产业化,还是纯科研?

  在技术定位上的意见碰撞,对于“863计划”而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科技部高技术研究发展中心高技术项目一处处长兼317专家组组长王柏义称,定位的模糊一直是困扰国家“863计划”发展的痼疾。

  1986年3月,中共中央、国务院批准《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纲要》时,具有很大的战略性考虑,即为了对抗当时欧美日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高科技战略,当时提出的口号是,“投资100个亿,用15年时间,选择有限领域,跟踪国际高新技术发展动态”。

  按照这种定位,整个计划在2000年就应该扫尾。当然,事情后来的发展并不是这样。“因为意识到高新技术的跟踪并不是一种短期行为”,与国民经济五年计划结合的863计划接踵出台,业界称之为“863计划第二阶段”,此前则谓之“863计划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的“863计划”着眼点在于“技术跟踪”,战略色彩远远盖过产业色彩,科研纯度相当高,计划攻关项目以及配套资金也全部投向相关高校和科研单位。

  而过于清高和独立的科研定位,最终导致了计划实施过程中与产业化的完全脱节。事情的缘由很简单,“背负攻关项目的科研院所根本就缺乏产业化实现的能力,也没有产业化的利益驱动力”。

  “很多技术仅仅停留在实验室水平,也有很多成果转化为产品推向市场了,但从此便与863无关,企业也没有能力继续跟进,结果,市场竞争力还是很差”。

  上世纪90年代后期,意识到情况严重性的邓小平提出了“发展高科技,实现产业化”的口号,产业与科技并举,将整个“863计划”船头作了一次大的调整。

  也是自此,“863计划”的船头在产业化与纯科研的争论中颠簸起来。各执一词的专家学者政府官员们试图从两个极端中寻求一条平衡的中庸之道,但至今尚无定论。

  产业化,还是纯科研,成了困扰整个863工程的天问。

  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基本坚持科研的基础性和学术性,提出要站在高新技术产业的“制高点”,做好“远期技术储备”;持反对意见的人则推崇技术“实用主义”,以产业化成果实现可能性为标准来衡量项目可行性和重要性。科技部某司长就在多种场合表达过“什么最赚钱,什么就是高新技术”的观点。

  还有一种“顶天立地”的说法认为,一方面要高屋建瓴,作基础性项目研究;另一方面,也要脚踏实地,重视产业化实现的可能。

  争论自然是各有道理,也能自圆其说,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很难做到如此圆滑。

  比如说,在课题立项的时候就很为难具体决策者,“因为以什么标准立项,如何分配财政拨款,各个项目之间设置多大的时间衔接梯队关系,这些都与明确的战略定位直接相关。”王柏义说。

  王介绍,现在对这个定位一般性的认识是:从项目分类上看,863项目组原则上只负责牵头投入巨大、且依靠某一家独立公司无法完成的重大项目;而只要是企业可以独立完成的,就交给企业来操盘,也即“以企业为中心”。

  不同于之前的以科研院所为中心,863项目组可以通过选取有研发、产业化以及经济实力的国内企业,与之合作开发相关技术和产品。合作对象的选定通过项目招标方式实现。

  而从技术研发阶段上看,863项目组原则上只参与前期研发工作,一旦技术成果通过,相关企业已经实现产品化,863项目组就会撒手。

  高校、院所与企业,谁是中心?

  长远而言,“863计划”不甚明确的定位不利于工程的前瞻性和战略性谋划;当下可见的尴尬则是,具体项目安排分配上让操盘者难于决断。

  王柏义称,尽管目前比较普遍的认识是将企业因素放在首位,但科研院所承担的项目比重仍然比前者要高得多。

  统计资料表明,2002年,大专院校和科研院所占到了863项目总课题的67%,各类企业仅为30%;在经费方面,大专院校和科研院所共占66%,各类企业仅为31%。

  比如,现在4G项目的承担者就是7所高校。当时,317组希望通过“高校+外企”的形式共同开发,但由于双方在知识产权以及资金投入等方面存在分歧,“现状很不理想”,基本上没有什么进展。

  而重视企业参与的原因,除了其产业化优势以及优良人力资源的携带之外,另一个重要的着眼点就是,为了弥补“863计划”在资金投入上的不足。

  据王柏义介绍,“863十五计划(民用口)”计划投资为150亿人民币,而过去15年的总投资仅为57亿元。其中,信息产业占最主要地位,占到整个投资额的29%。

  以1992年开始的317主题为例,8年来,该主题共得到863科研经费3.9亿,扣除支持信息领域跨主题组织的信息网项目3890万,可支配的经费为3.5亿。加上项目承担单位共计6.1亿的配套经费包括国家和部门其它计划所支持的经费,总共投入刚好10个亿。

  另一方面,为了不至于因为溺爱企业,而荒废了“基础性技术和产业制高点技术”的研发,863计划在操作过程中做了不少平衡。

  比如,在主题项目方面,863计划将主题项目课题分为前沿探索研究(A类)和面向应用研究(B类)两类,实行分类评审和管理。

  另外,863计划还在2002年启动了“引导项目”。“863计划引导项目”的课题采取属地化管理,经费以地方支持和企业自筹为主,863计划给予一定的引导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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