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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格林斯潘的接班人?
BUSINESS.SOHU.COM 2004年6月30日14:58 来源:[ 羊城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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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1月寒冷的一天,白宫来了一群不一般的客人。在椭圆形办公室旁的罗斯福办公室,这些人鱼贯而入,围坐在大桃木桌旁。他们是全美知名的经济学家,受布什总统之邀前来。

  利用等所有人落座的空当,布什开始与自己右手边的一个人打招呼。布什与这个微秃、矮个儿、60多岁、戴眼镜、典型教授长相的人轻松地聊了几分钟,然后才开始对屋子里的所有人讲话。对专家到来表示感谢之后,布什又转向了他右手边的这个人:“那么,马蒂(马丁的昵称),你觉得经济会怎么发展?”

  对于精英圈子里的人来说,“马蒂”所指无他,专指马丁·费尔德斯坦这个美国保守派的顶尖经济学家。

  经济政策我定调

  自布什当选以来,马蒂之于他就好像魔法师默林之于亚瑟王,他影响着布什政府经济政策的制订。“每次我去参加这样的会议,马蒂总是坐在总统身边,”一位不愿公开姓名的专家说。

  身为一国总统,布什有的是人可以咨询———财政部长约翰·斯诺、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格雷格·曼丘,等等。可除了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阿兰·格林斯潘之外,很少有人拥有马丁·费尔德斯坦所拥有的权威。

  格老年纪大了。尽管今年5月,布什再次提名他留任美联储主席,但即便如此,他的任期到2006年1月也将结束。所以,在这个时候揣测格老的接班人也许并不算早。如果布什在今年的大选中竞选连任成功,马丁·费尔德斯坦将是他优先考虑的人选,因为事实上,后者的主要思想已经渗透到了布什政府的经济政策中,如大规模减税计划。

  马蒂反对美国大萧条时期采取的“凯恩斯主义”式经济政策。他走出了经典经济学的传统,认为税收程度与政府支出会对国家的长期经济表现产生影响。在马蒂之前,大多数经济政策都着眼于对税收和支出进行短期调整,以使经济走出衰退。而马蒂梳理了大量家庭和公司数据后,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税收与经济表现有关吗?马蒂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影响很大。他发现,税收利率长时间处于高水平就会影响到储蓄和投资。

  地地道道哈佛人

  马蒂是个地地道道的哈佛人。不过,尽管在哈佛大学读了经济学的本科,他成为一名经济学家还颇费了些周折。本科毕业后,他得到富布赖特奖学金,得以前往英国的牛津大学留学。此后,他的研究方向改为医学。在英国,他致力于为英国低效的医院体系寻找解决办法。不过,数年后,他放弃了成为医生的梦想,拿到了经济学博士学位。20世纪60年代末,马蒂回到了哈佛,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研究政府政策如何推动或影响人们的行为。从1967年开始,哈佛多了一位经济学教授。

  如今,人们依然可以在哈佛的讲台上看到马蒂。65岁的他仍然满课时教学。在过去40年中,除了他在华盛顿工作的两年,几乎每年的大一新生经济学入门课都是由马蒂担纲,在课上,介绍美国财政最重要的问题———社会保险是马蒂的拿手好戏。

  财经大报初识珠

  马蒂的观点受到关注始于上世纪70年代初。首先“发现”他的是在财经领域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报纸《华尔街日报》社论版作者裘德·万尼斯基。

  万尼斯基注意到马蒂一篇谈及社会保险问题的论文。“我发掘了马蒂,”万尼斯基半开玩笑地说,“我碰巧看到一篇论文,哈佛的一个家伙写了有关社会保险的问题,说社会保险导致国民储蓄率下降。我想,‘太棒了……我得把它登出来。’”

  不过,马蒂却说记不得这一出了。也许并不是他的记性出了问题,而是他不想显得与万尼斯基所属的极端供应学派关系密切。马蒂解释说:“我是个真正的供应学派……但那时候一些人发表的极端观点让供应学派有了个糟糕的名声。”

  马蒂所谓的极端观点认为,减税是万灵药,赤字该受诅咒。马蒂相信,当税率低时,经济运行得最好,但这不能以经济稳定为代价。

  “悲观博士”遇坎坷

  马蒂与政府的关系始于20世纪70年代末。当时,他遇到了现任总统的父亲、前总统老布什,马蒂的人生因此来了个大转弯。

  当时,老布什正在与里根争夺共和党内总统候选人提名,马蒂加入了一个为老布什出谋划策的经济顾问班子。这是马蒂第一次为政治人物提供经济指导,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也很擅长做这件事。老布什担任副总统后,推荐马蒂担任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

  马蒂离开哈佛到华盛顿走马上任,可他几乎立刻就遇到了麻烦。他作为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所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对经济增长率估计失准。当时,美国经济已经开始从危机中慢慢恢复,42岁的马蒂认为复苏将是缓慢的。他错了。事实是,美国经济快速起飞了。

  这个错误给那些怀疑他的人以攻击他的“弹药”。他们说他不相信总统推行的“细水长流”的经济政策,他们给他起了个外号“悲观博士”,这个外号流传至今。

  这仅仅是马蒂在华盛顿艰难时日的开始。预算赤字迅速增长、利率上扬、证券市场焦虑不安,马蒂发现这样的现实正撕扯着他一直奉行的减税梦想。在这种情况下,马蒂建议总统暂时增税以弥补赤字。为此,他得罪了政府里的不少人,学术界也有人认为他成了“异教徒”。

  马蒂不得不面对更多的恶言恶语。当时的财政部长唐纳德·里甘经常嘲笑他,还攻击他的信誉。一次,里甘让国会把马蒂的报告扔掉了事,因为它一文不值。白宫发言人拉里·斯皮克斯指责马蒂“说话太勤、太多”。斯皮克斯甚至开玩笑说要解雇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在一个白宫记者招待会上,斯皮克斯让一位助手调查为什么马蒂能和总统共进午餐。几分钟后,助手递了张纸条给他。斯皮克斯当场把纸条念了出来,还使用了“最后的晚餐”这样的字眼,引得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如果说马蒂曾对这一切感到愤怒的话,他把自己的愤怒掩藏得很好。他坚持将两年的任期待完,于1984年回到哈佛。当时,很多人都认为他对财政赤字的批评太公开了,等于是在批评总统本人。也有人认为他这是在沽名钓誉,置整个团队于不顾。

  不过,经济学家们和华尔街却对马蒂的表现竖起了大拇指,认为他敢于坚持自己的观点,正直、勇敢。

  退而结网声誉隆

  如果马蒂安心就此退入象牙塔,在过去20年里,他可能只是在安静地上课、搞研究。可是马蒂没有这样做。相反,他利用自己日渐提升的声誉编织了一张网罗了学界、商界和媒体人士的“关系网”。

  编织这张网的关键是马蒂在国家经济研究所的工作。70年代末时,马蒂就掌管了该所。当他从华盛顿回来后,他把精力放在了重塑该所辉煌上面。

  国家经济研究所一直是一个会聚经济界大腕的地方。上世纪前半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西蒙·库兹涅茨就曾在此工作,并制订了我们今天普遍使用的经济衡量指标———国内生产总值(GDP)。不过,马蒂接手时,这个所已经江河日下。

  随着国家经济研究所规模越来越大,表现越来越好,马蒂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现在他领导着美国最出色的500名经济学家组成的研究小组。

  经济学就是全部

  国家经济研究所就是马蒂的家。在这里他觉得最舒服、最放松。在角落里他的办公室中,书本到处都是———阳台上、书架上。在书的缝隙里,有一些家庭照片。其中一张是马蒂和夫人凯特在大女儿的婚礼上照的。

  其实,对于马蒂而言,工作与生活的界线早已模糊。在哈佛的早上,马蒂与妻子凯特吃早饭时的话题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经济学。凯特拥有经济学的博士学位,是马蒂最重要的顾问。她时常会读他的新作,并提出意见。

  朋友们都开玩笑说,马蒂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经济学。“我常常会在半夜1点接到马蒂打来的电话,讨论一个经济学问题,我知道他肯定满脑子都是这事,”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马蒂的学生吉姆·波特巴说。马蒂的朋友有两个共同特征:他们都是经济学家,他们都是马蒂的学生。

  朋友们还抱怨说,马蒂根本意识不到经济学以外的东西。他曾经把会议晚餐安排在橄榄球“超级碗”比赛那天,完全不考虑大多数男性与会者的感受。他根本不知道当红乐队“海滩男孩”是谁。

  公平地说,除了经济学外,马蒂夫妇还有其他爱好,那就是艺术品。凯特是波士顿美术馆理事,马蒂本人则收藏17世纪荷兰的风景画。“它们不是历史或宗教画,”马蒂提到他的收藏品时说,“你不会看到这些画时说,这里面有什么故事?这里面没有。有的就是你所看到的。”

  经济学家玩政治?

  有人说,马蒂变得更像是个政治家而不是经济学家。也许是两年华盛顿艰难岁月的磨练让马蒂吃一堑长一智,学会了婉转地表达观点。

  马蒂在回答有关自己在华盛顿经历的问题时显得格外小心。对于那次预测经济增长率失误,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许多人说我太悲观,说我并不真正相信供应学派的奇迹。如果要我重新考虑,我觉得我不会作出与当时不同的预测———不过,我会找到不同的表述方法。我的措辞肯定会不同。”

  这番话已经很清楚地表明马蒂的转变,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措辞,这种意识在商界和政界很普遍,但在学术界却显得很不寻常。

  一位不愿公开身份的业界人士这样评价马蒂:“他非常积极地推动社会保险制度改革,不仅是一些分析性的、具体的建议,对国会的议案提出建议,他还起劲地推动共和党欣赏的改革方案。他把这些方案按照政客而不是学者的方式包装起来。”

  对这种说法,马蒂辩称,这样做更加现实。“我知道一个可行的政策建议和一个不会得到实现的绝妙主意之间的区别。”

  还有人说,马蒂背离了自己的信仰。今年美国的财政赤字将达到创纪录的4800亿美元,而马蒂似乎对此并不太担心。事实上,他帮助设计的减税方案是使财政赤字创新高的重要原因。看上去,他从敢于对抗里根总统的立场上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当我听他谈赤字时,我觉得(他的)很大部分正在消失。如果我在他的位子上,我对赤字的批评会更严厉。不过,我认为布什政府对有独立思想的经济学家不那么宽容。费尔德斯坦知道这一点,他非常谨慎。”莱曼兄弟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伊桑·哈里斯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敢于公开批评马蒂的人之一。

  马蒂对此的反击是:“我之所以看上去不像是1984年的马蒂,是因为事易时移。”他说,今天的情况是利率保持在低水平,随着经济增长,赤字必会下降。

  既然是下任美联储主席的热门人选,马蒂免不了被拿来与现任主席格林斯潘作比较。其实,两人有很多相似之处,起码他们的经济立场都是中间偏右。一个明显的不同是,格老来自商界,曾经担任一些著名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如通用电气的杰克·韦尔奇的经济顾问,而马蒂的主要活动在学界。

  马蒂的许多朋友都说,马蒂明白无误地是想得到美联储主席的职位。这就解释了他在批评现政府政策时为什么出言谨慎。不过,谨慎的表达不也正是美联储主席所需要的素质吗?(羊城晚报/徐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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